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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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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街頭巷尾都在傳,近日安平王府門前總有一位淒淒慘慘戚戚的女子和陪同她的侍女站在那裏,用悲傷的語氣望著王府,但又不說發生了什麽。

倒是留下了許多可以供眾人遐想的空間。

這天,祁忻妍又帶著芍藥出現在王府門口,只不過不是站著,而是坐著。經過這段時間的閉門羹,祁忻妍索性帶了套桌椅靜下心地坐著,芍藥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沏茶,祁忻妍甚至無聊到開始嗑起了瓜子。王府中的下人在景懷鈺的安排下,忙著手頭的活兒,對祁忻妍視而不見。

來往的百姓似乎已經十分眼熟這樣的場景,從一開始的指指點點到後來的惋惜,本是一對金童玉女,就因為一些誤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唉,實在是可惜啊。

是的,京都中的百姓從不相信祁文君會背叛王朝,投靠西捷。身為鎮北侯的祁文君,他比任何人都愛王朝。有時百姓甚至還會給等待中的祁忻妍送去些吃食,讓她放心等著。

而王府的管家站在門口,不動聲色地註意著今日的祁忻妍,見她優哉游哉地嗑著瓜子,想必是到了與王爺說好的日子了,便悄悄地給祁忻妍使了個眼神。

祁忻妍時刻關註住管家的動向,收到眼神後,她站起身,將瓜子殼收拾好後,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裙,裝作傷心的樣子:“阿鈺,既然你如此不願與我重修舊好,那好,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從此,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說罷,祁忻妍硬擠出幾滴眼淚,從衣袖中抽出手帕擦拭眼角,哽咽道:“芍藥,我們回家吧。”

芍藥配合著祁忻妍的表演,安慰道:“小姐,好男兒天下多了去了。夫人說了過幾天帶您回崔氏,相看崔氏的男子。”

“小姐留步!”正當倆人準備之時,管家的聲音從府中傳來,管家快步走到祁忻妍身邊,恭敬道:“小姐,王爺有請。”

祁忻妍看了眼管家,輕聲調侃道:“景伯,我現在是民女,您不要那麽恭敬,刁鉆些。”

做戲要做全套,作為王府的管家自是站在景懷鈺的角度出發,吵架之事經歷後,如今王府眾人應該不待見祁忻妍才對。

景伯倒是無所謂,學著祁忻妍聳肩的樣子:“我一個老人管那麽多做什麽?再者,祁小姐救濟百姓之事在我心中那可是多少女子都比不上的。”

更何況,祁忻妍可是王府未來的女主人,他家王爺愛慕之人,他自然要以禮相待。

祁忻妍對於景伯的印象是極好,還記得第一次去王府書房時,景伯帶著夜宵和茶水過來,明明是初次見面,可景伯帶來的食物都是她喜歡吃的。想必是景懷鈺先前打好招呼的,不過也是事後才知曉,這些事情都是管家自己打聽來的。

祁忻妍喜歡和景伯說話,踩著緩慢的步子,嘴角噙著笑:“景伯,那你家王爺呢?”

“王爺就是個搗蛋鬼”景伯瞇著雙眼,像是長輩般和祁忻妍分享景懷鈺的趣事:“王爺懂事些後,便自請離開了皇宮,在老爺和夫人膝下長大,再加上老爺沒有一男半女的,所以更是寵愛王爺。”

年幼的景懷鈺坐擁一整座王府,但他喜歡和舅舅舅母在一起,所以一直都在待著景府。不管他想要什麽,舅父舅母都會滿足他,若是不能,他那最尊貴的皇兄便會出現。

也曾年少氣盛因為一些謠言,離開京都四處雲游,也正是因為四處雲游,他更加確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也正是因為雲游,認識了許多江湖上的朋友。

在一次雲游結束後,景懷鈺難得主動進宮,見到皇上的第一句便是:“我要做景懷鈺,不做聞人懷鈺。”

很普通的一句話,但意義非凡。

本以為皇上會拒絕,但皇上還是同意了。

景伯很喜歡祁忻妍這個姑娘,身為女子,但是她有自己的事業,明白自己想要的東西。這已經是普通女子所不能及的了。

祁忻妍在景伯的帶領下去了正堂,景懷鈺就坐在主位等著祁忻妍,手裏拿著一張紙條,似乎在考慮著什麽,都沒有註意到祁忻妍過來了。景伯將人帶到後,便轉身離開了正堂,芍藥想要和阿邁比武,經過祁忻妍的同意後,去了後院。

“你在看什麽?”祁忻妍坐在他的身旁,大致掃了眼紙條的信息,臉色一變:“我哥哥不在去往邊疆的路上?他去哪裏了!”

紙條上清清楚楚地寫著,祁長空不在流放的隊伍中,只出現在一開始的隊伍裏。可在幾日後,祁長空突然就沒了身影,突然失蹤倒像是有預謀,被人帶走了。

祁忻妍越來越不懂到底是怎麽回事,試探地問道:“你知道我哥哥去了哪裏嗎?”

他是安平王,消息自會比他靈通。

然而景懷鈺卻是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條消息是在月前發出的,按照影衛的速度不可能現在才到我手裏,要麽影衛裏出了叛徒,要麽有人阻攔了消息的傳遞。”

祁忻妍擔憂地攥緊衣裙:“你的影衛應該都是皇家的吧?什麽人居然能阻攔影衛傳遞消息?叛徒的話,好像也不應該。”

像是想起了什麽,祁忻妍微微蹙眉,疑惑開口:“你說,聞人滿的手能伸到影衛嗎?”

“不能”景懷鈺省略了思考的時間,回答道:“影衛都是由皇兄和我一手操控的,就連阿清這個太子都沒有實權,更何況是阿滿這個三皇子。”

大隴王朝的影衛都是直屬皇上,就連未來的儲君都沒有資格去使喚他們。憑著這一點,聞人滿根本不可能把主意打到影衛身上,說得直白些,聞人滿壓根兒不知道該怎麽才能獲得影衛的情報。

祁忻妍攥著衣裙又松開,猶豫地開口:“難道是……皇上?”

這個猜疑有些大……但是也不是沒有可能。

祁忻妍不明白這到底是在做什麽,她越來越看不懂了。她有點不敢往上猜了,難道這一切都是皇上做的局,想要扳倒祁家,就因為功高蓋主嗎?

景懷鈺不敢順著祁忻妍的思路往下猜,他怕若這一切真是他皇兄做的,那麽他該怎麽和祁忻妍相處。他都有點擔心了。

“哦對了”祁忻妍見氣氛開始緊張,她連忙轉移話題:“聞人滿讓我想辦法從你這裏拿到影衛的東西。他怎麽知道你有影衛啊?”

聞言,景懷鈺開始佩服自己的那個侄兒了:“能怎麽知道,估計是買通了皇兄身邊的人知道的消息。有關影衛的事情,那可不是西捷人能獲得的東西。”

祁忻妍其實並不擔心聞人滿能從景懷鈺或者聞人清手裏討到好處,她擔心的是邊疆的百姓:“可是我哥哥不見了,我擔心他被聞人滿的人又或者是西捷人帶走了。父親已經被西捷帶走了,哥哥絕對不能再被帶走。對了,祁氏其他男丁呢?是否還在路上?”

景懷鈺明白她的顧慮,安慰道:“放心吧,就祁長空一人不見了,其他人都在。我今日進宮問下皇兄是否對此事知情,不管如何總要讓皇兄知曉此事。”

“好。”祁忻妍滿口答應,更是著急地催著景懷鈺:“那你還在家中做什麽?你現在就去皇宮找皇上啊。那可是你未來的大舅哥,你快去啊。”

態度轉變之快讓景懷鈺有些措手不及,他無辜地眨巴著眼睛,努力地想要硬擠出幾滴眼淚:“阿妍,我尚未用午膳呢。阿妍,你忍心我餓肚子嗎?”

“還沒用就去皇宮啊!”祁忻妍理直氣壯地捋了捋袖子:“皇宮的禦膳房難道不好吃嗎?你皇兄那麽寵愛你,巴不得天天看到你呢!你快去,我在家中等你的消息。”

家中?

景懷鈺註意到了祁忻妍的用詞,癟起嘴巴委屈地開口:“我府中的廚子可是我四處雲游時,從外面帶回來的,比禦膳房好吃多了。但是阿妍想要我現在去皇宮,我就去。”

邊說著,景懷鈺喊道:“景伯,上菜吧,我要進宮一趟,你招呼下阿妍。”

“是,王爺。”

幸好今日穿的衣物比較隆重,省去了換衣服的時間,景懷鈺又囑咐了景伯幾句,便匆匆離去。

祁忻妍聽著府中下人叫景懷鈺‘王爺’,忍不住地想笑:“景伯,我從未想過阿鈺會是王爺。他這樣的性子就應該無憂無慮地做個富家子弟,而不是在條條框框裏的皇家子嗣。”

景伯倒是看得很開,只是笑著說:“我的夫人是景妃的陪嫁丫鬟,王爺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就像您一樣,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記得有次西捷來勢洶洶,攻下邊疆三座城池,一切迫在眉睫,皇上跟著鎮北侯禦駕親征,皇上害怕自己回不來,便留了聖旨要立王爺為下一位皇帝,那時候太子的能力並沒有王爺那麽出色。”

“後來呢?”

景伯見祁忻妍興趣十足,繼續說道:“後來啊,王爺死活不肯接著聖旨,甚至還說他願意替皇上出征,皇上自是不願意,萬般無奈之下,皇上同意了王爺的要求,若他戰死沙場,那便傳位聞人清,封王爺為攝政王。好在回來了,大獲全勝,自那以後,也正是因此,王爺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祁忻妍瞬間明白了景懷鈺的一切,接上景伯的話:“所以他開始變本加厲地四處雲游,就是擔心皇上會改變想法,讓他做儲君。像他這樣的人,就應該活在宮外,自由地活著。”

自由的鳥兒,都不願困死在囚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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