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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哭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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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哭的毛病

左右兩個防彈衣,安全結實就是太硬,如果小兒子是個小棉襖就好了,這時候就可以把女兒抱在懷裏,大兒子靠在身後。

還是一兒一女好啊……

沈逾白絲毫不知他內心慌亂之下把他媽給擠疼了,還被嫌棄了。

三人緊緊依偎著,沒多時,周承也趕來,他剛才幫忙辦手續去了,坐在沈淮序身旁,想安慰他,卻發現沒有可以插進去的空隙,過了一會,他默默靠近,身體一側貼上沈淮序的後背,才停了下來。

一夜過去,清晨時手術燈亮了,醫生出來:“手術沒有問題,但是病人接下來能不能醒來要看他的意志力了,醒來也有很多註意事項,你們跟我來,需要全部記下來。”

沈志文依舊留在重癥監護室,夏曼雲留在那,沈淮序讓周承陪著,他和小魚一起跟著醫生,去那裏拿了兩頁密密麻麻整理好的術後陪護註意事項.

這位醫生果然醫術出眾,連術後的護理照顧都總結得無比詳細,防止病人家屬手足無措記不完整。

一周後,沈志文終於從重癥病房轉入VIP病房,是一室一廳的獨立房間,對於他們家負擔起來不難,沈淮序請了三個護工,按八小時制輪崗,但是夏曼雲依舊堅持在客廳的家屬床上陪護,吃住都一起在醫院。

沈逾白還在上學,每天放學後回來醫院看望,沈淮序也不再加班,下班後會一起過來,一些檢查都有陪護一起照顧,術後的休養按照醫生的要求標準執行,但是這一切,都沒辦法安慰突遭變故的沈志文的心。

生病之前,他是千億公司的董事長,揮斥方遒,筆下簽的都是上億的生意,出行是豪車飛機,到哪都是前呼後擁,低頭看全都是笑臉,除了偶爾不聽話的大兒子,這些年幾乎沒有不順心的地方。

他的身體有專業的療養師指導,每周都保持運動,爬山對他來說不是難事,甚至每年都會親自爬上九華山燒香。

可世事難料,他說倒就倒下了,現在的他心口時常疼痛,躺在床上一個月起不來身,醫生說以後有可能會偏癱,能不能站起來,還要看他恢覆得怎麽樣。

那他這些年的鍛煉和保養用到哪去了,全是騙子。

病人的心態不像常人,沈志文一下子理解為什麽秦始皇會執著長生了,現在如果有人跟他說全部的家產可以換來幾十年的健康,也許……他也會換。

人越來越偏執,越來越古怪,甚至和夏曼雲也吵了幾架,摔了護工給他餵的飯。

沈淮序下班過來,發現夏曼雲在收拾東西,“我已經給你爺爺打電話了,讓他過來一段時間,往後我和你們替換著,白天我過來,晚上你們來看看他,夜裏你爺爺在這陪著,反正都有護工,勞累不到他。”

沈淮序看夏曼雲臉上淚跡未幹,猜到八成是父親又在胡攪蠻纏,他這一個月的性情大變,所有人都讓著,如今還不知道以後能恢覆成什麽樣,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實在沒人忍心說他什麽。

也許爺爺來了會好些,不論多大的人,在父母面前,都會有些依靠。

當晚爺爺就到了,之前父親生病時沒跟他說,如今一個月恢覆得還算不錯,才告訴了老人家。

七十多歲的爺爺不問世事,在山裏悠閑度日,腳步輕松,腰背挺直,和躺在床上鄒然衰老的五十多歲的沈志文相比,氣色反而更顯年輕。

“爸……”

病床上沈志文看到父親從山裏趕來,嗓音幹啞地喊了聲:“你怎麽來了。”

爺爺滿臉擔憂,扶著床邊坐在病床上,看著他唯一的兒子,一向沒有煩心事的老人家也掛上了愁容:“你天天忙忙忙,這下以後忙不了了,等好一些,跟我回山下住吧,城裏空氣不好,人待久了,哪能不出毛病。”

爺爺的到來,阻止了沈志文扭曲下去的可能,他恢覆了一些以往的堅強,聽著爺爺說那些養生論,慢慢能站起來後,學著練習八段錦,雖然很慢,但是也在一點點康覆。

帶沈志文回山下療養的建議被夏曼雲拒絕了,他需要每個月都定期覆查,還要註射穩定的藥水,沒辦法離開醫療資源豐富的西城,連帶著住不習慣的爺爺,也為了兒子,不得不留在海城。

兩個老頭子,關在別墅裏,一位營養師盯著照看著,每天除了慢慢覆健,沒什麽事可做,閑下來的人,便多了指點江山的時間。

自從沈志文病倒,公司不能沒人管事,沈淮序臨危受命被夏曼雲安排回家,他只得把周承那邊的工作快速交接,要不是周承幫忙分擔,他也沒法快速抽身回去挑起大任。

後來,醫生說沈志文後面再不能勞累,不然隨時又可能覆發,被迫退休的沈志文,對之前百般拒絕不肯回公司,如今卻自願接手的沈淮序,多了許多“指點”。

“公司裏你之前不肯來,有很多東西你不知道,你不能把周承那一套用在咱們這,我們兩家風格不一樣,他們是靠著房地產風口起家,咱們是實業資產,沒辦法像他們一樣要著上面的款,壓著下游的賬,該給的一定要給。”

沈淮序擰著眉,白天才駁回的審批,晚上就有人告狀了:“趙總找到你這了?你的電話不要再用了,我給你換個新手機。”

沈志文撬了撬拐杖,氣不順一樣抖了抖,沈淮序連忙扶著他坐下,給他量血壓。

過了一會兒平覆下來,沈志文說:“公司你才上手,我怕你出亂子,才接這些電話,你剛上任,對於一些事要按舊例,不能莽撞改革。”

沈淮序低著頭答應:“知道了,我不會隨便改的,以前有過的,都會按照舊例去辦,這一次有些特殊情況,你不要操心,之前你不是說隨便我弄,您給我兜底嗎?”

沈志文被兒子的乖順和依賴逗笑,感覺自己雖然病了,但是依舊是那個做決策的一家之主:“這不是病了,怕沒兜住嗎。”

沈淮序好似仰慕地說:“爸,你永遠是我靠山,在我心裏,想到你在後面,我幹什麽都不怕,你也要相信你兒子,不會把你的家業敗了的。”

“好好好,我信我信,你是我沈志文的兒子,虎父無犬子,放心大膽去做。”沈淮序三言兩語用乖順服帖順毛捋的方式哄好沈志文,轉頭連夜把沈志文的號給換了,手機沒動,沈志文沒發現自己的號再沒接到公司的電話。

對於那些倚老賣老看他年輕就想著鉆空子,壓榨利益的老資歷,沈淮序心想,三年前就見過這些了,還想再來一遍,也要看看他肯不肯。

後來工作上,他非但沒有保守,反而趁著新來公司,所有人都等著看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就狠狠燒了不止三把的火。

冗餘的業務線說砍就砍,違反公司紀律的績效嚴格執行立刻扣分扣錢;帶頭消極怠工的老員工直接辭退,即使賠了二十多年的工齡工資也不惜代價,告訴全公司,在他手下,要麽努力認真工作,要是渾水摸魚就算是有恩於公司,也不妨礙賠錢滾.蛋。

對比他父親在外面果斷,但是對老員工心軟的作風,沈淮序他算是雷厲風行了,他的工作風格,藏著周承的樣子,他自己沒有發現,而夏曼雲卻看了出來。

“小時候總不放心你,你太心軟了,走路上看到乞丐,每次都要司機停車,把吃的喝的送給他們,直到後來看到新聞有人故意拐賣孩子弄殘疾去乞討,你才不再給錢,不願助長這些壞人,但每次看到你就會報警,等到有警車來接走孩子,你才肯去上課。我總怕你這般心軟,見不得一點人生疾苦,長大後該怎麽辦,我就一直不舍得放手,怕你見到這社會時會失望,怕你看到不平會怨懟,媽媽沒教好你,小時候一味地把你保護在懷裏,後來又狠心不管你,和孩子賭氣,如今家裏出了事,又要你頂上。”

夏曼雲在書房,看著熬夜的兒子,送上來夜宵,沒忍住心疼地對沈淮序說了些:“兒子,我真為你自豪,你從來都那麽優秀。”

沈淮序本來還在忙著看合同,對於夏曼雲的話一邊聽著,腦子也是分了一半給手裏的合同,但是不知不覺,他的眼神已經不在合同上。

他依舊搬回來有一段時間了,也許是隔了十幾年,再次回到同一個屋檐下,與父母之間的隔閡,才開始真正消退,而夏曼雲,也是隔了十多年,才再一次認可了他,再一次,為他自豪。

“媽……”

沈淮序說不出話,他只會哭,吸著鼻子皺著眉頭,忍又忍不住。

“就是愛哭的毛病,改不掉,也不知道隨了誰。”

反正父母都不愛哭,但是沈淮序從小就愛哭,看到可憐的小動物哭,看到人生疾苦哭,做了噩夢哭,看了恐怖電影也哭,他不僅會在發生的時候哭,還會因為嚇到而半夜突然哭。

有時候瞞著夏曼雲,但是半夜的哭嚎又會暴露,第二天被夏曼雲逼問究竟背著幹了什麽壞事,才知道和鄰居小夥伴偷偷看了恐怖電影。

知道了自己還有這麽一個會暴露自己的極大漏洞後,沈淮序再不敢瞞著夏曼雲背後幹什麽,乖乖地長大,聽媽媽的話,做個好孩子。

沈淮序想起從小被夏曼雲照顧著,每次考試回家的路上,等著誇獎的他,又想起自從和周承在一起,被夏曼雲發現後,拆了兩年沒拆開他們,把夏曼雲氣到失望放棄他,輕嘆了一口氣,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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