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天之後,你若活著,我就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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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曾為誰停下腳步,裴澤入獄已經一年了,晨炎還在維持正常運作,只不過不再像曾經那麽輝煌,許炎在籌劃著去雲南的生活,很少管理晨炎的事務,至於團隊裏的那些人,現在都各忙各的,不過他們都有一個宗旨,只要許炎一句話他們就一定會回來。韓萌把裴澤公司剩下的人融進了自己的公司裏,可惜人心不和,幾天就要吵一次,現在就是勉強在一家公司裏工作,卻是水火不容,韓萌並沒有花心思去管理他們,她在籌劃一件事,每天都很忙,只是無論她做什麽,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沒有敵意,卻滿含歉與惋惜。

晨炎的事情處理完,許炎宣布公司解散,妥善安置了公司裏的每一個人,因為他們陪著他度過了那麽多的艱難日子,風雨同舟的情誼一直都在,只是這個消息落在韓萌的耳朵裏,卻變成了諷刺。

蘇晨一直在等韓萌,她不相信韓萌會就此安分的生活,只要她還在這裏,只要韓萌心頭的恨沒有消失,可能這一生她都沒法真正的安心的過日子,在許炎宣布解散公司的第二天,蘇晨接到了韓萌的電話,城郊的廢工廠見面,把這些年的恩怨解決清楚,這正是蘇晨想要的結果。這天晚上,蘇晨親自下廚給許炎做他最愛吃的菜,從許炎離開後,蘇晨發誓今生都不會在下廚,因為能吃她做的飯的人已經不在了,可現在蘇晨才發現,能為自己愛的人下廚是件非常開心的事情,就像許炎肯為她學做菜一樣。

許炎知道,蘇晨明天要去哪,去做什麽,這一年來他每天都會派人隨時保護著蘇晨,他知道蘇晨不會同意索性就沒告訴她,他的手機從沒有關過機,每過一小時他就會收到關於蘇晨的短信,包括今天白天的那通電話。“來,我好不容易下回廚,還都是你愛吃的,你快好好吃飯,不許想別的。”蘇晨難得會用這麽撒嬌的語氣向著許炎說話,許炎滿臉的寵溺笑,“好好好,我家夫人的手藝最好了,我一定把這些都吃完。”說著就夾菜往嘴裏送,蘇晨的廚藝的確又進步了,許炎呆呆的想著,看著眼前開心的蘇晨,許炎在心裏發誓,這個人他來守護,這種溫暖他舍不得丟棄。

而對韓萌來說,夜晚就像是一場噩夢,睡覺對她來說更像是一場酷刑,內心的不安寧,讓她的精神高度緊張,幾乎夜夜無眠,即便睡著了,也會被驚醒,滿身是血的顧庭婷,在床邊給她講故事的陳琦,質問她的裴澤,責怪她的父親,還有她恨之入骨的蘇啟辰,這些人占據了她的夢境,像鬼魅般存在的他們快要把韓萌逼瘋了。可很奇怪的是,她從未夢見過蘇晨,一次都沒有,明明是那般的痛恨,不僅如此,每當她覺得自己要崩潰的時候她都會逼自己去想起蘇晨,這樣能讓她恢覆冷靜和理智,之後就是更加瘋狂的報覆,韓萌很痛恨這樣的自己,她那麽想和蘇晨劃清界限,可事實上,是她一直不肯放開。

郊外的廢氣工廠,蘇晨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她了,蘇晨想著或許她會像當年的蘇啟辰一樣,但她不想,因為許炎還在家裏等她,她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他。工廠最裏面,一塊空地收拾的很幹凈,還準備了一張大桌子,上面放著上好的紅酒,韓萌已經在等她了,“你來了,我們有好長時間沒好好聊聊天了,借著這次的機會,把事情都說清楚吧,今天之後你若還活著,我就放過你。”韓萌的開場白很直接,她身上沒有戾氣,反而很平和,就像蘇晨剛認識她的那個樣子。

酒杯撞擊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個空蕩的空間裏回蕩,兩個人將杯裏的紅色液體一飲而盡,蘇晨覺得這酒是苦的,為著曾經的人和事,她的心中滿是苦澀,而對於韓萌來說,她竟然喝出了甘甜,她想了很久的一幕,此時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在按著她的設計進行著,或許她能殺了蘇晨,可能這樣會讓她不再痛苦,又或許自己死了,這樣也不會再痛苦了。“我該謝謝你,如果當初沒有你,我可能活不到今天。”韓萌先開了頭,“不過,到了今天,你是不是也後悔當初救我啊,如果那時我就死了,哪會像現在這樣。”話音剛落,一杯紅酒就喝盡了,它不比烈烈的白酒,會灼燒她的胃,這紅酒緩緩往身體裏流,一點點的往外痛,就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劃過皮肉,不會馬上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只是會留下痕跡,一道道的重覆,一遍遍的痛,蘇晨一直沒說話,只是拿著酒杯輕輕地搖晃著,看著他們在杯裏左搖右晃,然後恢覆平靜。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你一定要死在我手裏,不然我一生不安

相同的問題,許炎也曾問過,而蘇晨的答案卻是不會變的,“救你的決定,我從未後悔過,就算到了現在,仍舊如此,我不可能看著你死在我眼前,何況我又有能力去救你。”

韓萌的心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時竟說不出什麽來,只是自顧自的喝酒,“你這樣又是很何必,我殺了蘇啟辰,誤殺了顧庭婷,還差點害死許炎,也差點要了你的命,你告訴我你不恨我,當我是三歲孩子那麽好哄嗎!”韓萌不相信,蘇晨會那麽大度,“如果不恨我,張強的事情又要怎麽解釋,他可是被你親手送進監獄的,活的真實一點不好嗎,一定要這麽虛偽嗎?”韓萌最討厭的就是蘇晨現在的樣子,不管什麽時候,都是那雲淡風輕的表情,韓坤的葬禮上被打的時候是這樣,知道許炎出事的時候也是這樣,韓萌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會讓眼前的這個人痛苦,“蘇晨,你知道嗎,我最討厭你這個樣子,好像自己無堅不摧一樣,連真正的情緒都不敢發洩,你以為忍著就不會痛嗎,你就不能讓我看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你痛苦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我做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你不該恨我嗎,你該殺了我啊!”韓萌歇斯底裏的大喊,整個工廠都回蕩著她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而她已然聲嘶力竭,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氣。

“說夠了。”蘇晨放下酒杯,看著那個已經支撐不起強悍的人,“那換我說吧。韓萌,當年你為什麽要和我結交,你我心知肚明,天啟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吧,我問你,我蘇晨何曾對不起過你,我沒有和你爭過宋銘,你家的公司如果沒有我,會死得更慘,你報覆蘇啟辰和我用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蘇晨幫你搶來的,這些你都知道吧,你找人殺我,我什麽都沒做,你追殺蘇啟辰這筆賬也過得去,可庭婷呢,她做錯什麽了,那年你走了之後,庭婷開始瘋狂的失眠,也不見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如果不是家裏的傭人發現的快,可能在她第一次割腕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你沒有看到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要命,還在夢裏說著希望你能原諒她,可她明明什麽都沒做,而你,竟然那她當誘餌,這就是你幹的好事。”蘇晨的話語很平靜,她沒有壓制自己的情緒,或許是這些話在心裏藏了太久,已經沒有那麽重的戾氣,而面對的這個人,她也做不到冷血。“你殺蘇啟辰,殺我,我都能接受,可你為什麽要傷害許炎,他何曾做過半分對不起你的事情。”韓萌忽然打斷她的話,“因為他愛你啊,你不是也愛他嗎,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離自己而去的感覺是不是很好啊,只是可惜了,他的命那麽大,又回來了。”蘇晨冷笑,說:“是你孩子的父親救了許炎。”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蘇晨的這句話,讓韓萌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楞楞的看著蘇晨,“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她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宋銘,那個她一生都無法忘記的人。“你沒聽錯,韓銘的親生父親,宋銘,他就是救了許炎的人。”蘇晨又說了一遍,這次她真真切切的聽清楚了,韓萌像失神了一樣呆呆的坐在那,一句話都沒說。

韓萌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做夢都在想的那個人,以為此生都不再見的那個人,就在她的周圍,宋銘是認得許炎的,他既救了他,也肯定知道了許炎是怎麽出事的,蘇晨知道了宋銘的身世,那是不是意味著宋銘也知道了呢,韓萌雖想過讓韓銘認父親,可在眼下,她卻是慌亂的。“孩子的事,宋銘並不知道,我沒對他提起過,這點你可以放心。”蘇晨冷冷的聲音讓韓萌懸著心忽然放下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那本就是他們的孩子,可她卻不敢告訴宋銘,蘇晨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她安定了下來。只是,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她還是沒有悔改,“蘇晨,我謝謝你沒有把孩子的身世告訴宋銘,但你今天必須要死,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你不死,我今生難安。”說著這話,從口袋裏拿出把槍,頂在蘇晨的頭上。

蘇晨看著她,不禁好笑,槍,這種東西已經多年沒碰過了,但它就像是身體的一部分,一經上手就會十分熟練,她輕松地奪下韓萌的槍,並把它頂在了韓萌的頭上。韓萌只知道蘇晨會一點跆拳道,可她沒想到,蘇晨的身手竟然這麽好,轉瞬即逝的瞬間,生死易主了,當那冰冷的觸覺頂在自己的腦袋上的時候,她才真實的感覺到了害怕,那種自己的性命在別人手裏的感覺,真的不好。

冰涼的觸覺沒了,蘇晨把槍從她的額間收了回來,“我到底哪裏礙了你的事,不殺我今生難安,韓萌,你的冷酷和你父親一模一樣,你不是要知道過去嗎,那我一一告訴你可好。”韓萌的心一陣陣的冰涼,沒來由的怕,她知道有些事藏不住,即便是當年,有的事藏得那麽深,可是現在都一一被翻了出來,韓萌能想到,在那諸多的往事裏,有的東西是專屬於宋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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