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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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章

這是一條項鏈,銀色的,垂掛在他兩邊鎖骨的中間位置。

項鏈並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不管男女,脖子上都可以掛。

但這條項鏈上套著一樣東西,是一枚戒指,一枚鉆戒。

她的眼睛看到這枚鉆戒的同時,腦子裏某個記憶之門也突然打開。

她見過這個戒指,在幾年前的某個時刻!她此刻完全想起來了,正因為想起來了,她一下懵了,整個人猛地轉身離開他的身邊,動作僵硬而奇怪。

“對不起,我現在要休息了!”她背對著他,用力說了句話。

“好的,我晾好衣服了,那我先出去了。”他的腳步聲移向門口,“對了,小宛,你把門一定要鎖好!”

他出門前又說了句,還似乎刻意把語氣加重了點。

“我知道的!”她冷淡回了句。

聽到他出去關門的聲音後,她馬上沖到門邊,把手放在門鎖上一陣搗鼓,裝著在鎖門一樣。

一分鐘後,她回到電腦桌前,腦子空白了一會兒。

現在,睡覺嗎?還有點早,也睡不著。

看劇集嗎?沒心思!

看書嗎?更沒心思!

“小宛,有個事情要問你下,明天你想吃什麽菜?你告訴我,我發到群裏,明天讓他們采購!”

誰知,他的聲音在門外又響起來。一下把她驚醒。

“隨便!”她脫口而出兩個字。

這不是她的氣話,她真的對買什麽菜隨便,畢竟她不挑食,再有她現在的情緒也不是研究吃什麽的最佳時刻。

“那就按我的意思下單了啊?反正我能吃的我相信你也能吃!”

“好的!”她馬上隨口答應了下。

這下她更加無法安寧,怎麽辦?

還是繼續瑜伽吧,但願平靜的瑜伽能給她帶來點平靜。

等到她重新鋪好墊子,腳一踏上墊子,一擡頭,就看到他那條晾著的內褲,竟然還帶點花樣的,她的眼睛一下好痛,她煩躁起來,實在不想再看到,但能怎麽辦?

把它丟到窗外去?她這種優等良民的素質不允許!

掛衣櫃裏?更不可能,它還是濕的!

那就只能眼不見為凈!

她嘆口氣,又收起瑜伽墊放回床底下,然後把窗簾拉上,終於在臥室和陽臺間拉起了一道阻隔。

不過,房間裏也變得更加悶熱,天花板上那臺蒼老吊扇帶來的風力,已經不足夠讓她覺得涼爽。

心靜自然涼!重要的是讓她的心平靜下來。

可,氣的是,她看著那道窗簾竟然還能想象到陽臺上掛的景物。

要瘋了!

更瘋的是,門外又響起趙宇的話語。“小宛,我問下,客廳那個風扇是壞的嗎?”

她馬上聽到了,很快回答,“沒有壞!”

“那為什麽沒有風呢?”

“怎麽會沒有風?”她一聽這話就有點不信了。

這客廳的風扇她是確定沒有壞的,總不能這屋子裏的東西,樣樣都是壞的吧。

她話說完,還是忍不住打開門,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看到他正站在客廳那個吊扇底下研究著。

這吊扇是有點老古董的,四片木質的扇葉,中間帶幾個玻璃花的燈罩,外表還算好看,但是風速不快,風力不大,她是不太介意的,反正高溫實在太野蠻的時候,她都開臥室的空調,這樣整個屋子都能涼快。

“不是在轉動嗎?”這會兒她看見風扇明明在轉動。

“可是轉起來沒有風啊!對了,小宛,這根鏈條就是開關是吧?我看看還能不能轉快點!”

這吊扇老古董的地方還體現在裝了根鏈條開關,一拉是開,再拉一下風力大一點,再拉一下就關。

現在,她就看著他抓住那根鏈條使勁往下一拉。

結果,突然一下鏈條就斷了,“啊,是拉斷了嗎?”他問道。

他抓著鏈條的一頭有點懵,轉頭看向她,

她無語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這是力氣大到沒地方用嗎?

拉一根鏈條也需要用上所有的力氣?

想到這裏,她掃了一眼他胳膊上那硬邦邦的肌肉,心裏卻忽然湧起點嘲笑和蔑視!哼,用這麽硬的肌肉,去使勁拉這根可憐鏈條,不覺得有點大材小用嗎?

“對不起,小宛,這開關被我弄壞了,你放心,我肯定會出錢找人來修好的。”他看著她,臉上有點不好意思。

呵呵,你是有錢,可現在是有錢就能解決問題嗎?

“你覺得現在外邊的維修工願意進來嗎?”她不由得嘴角露出絲譏笑。就你聰明!

“對啊!那現在怎麽辦?這風扇現在一點都不動了!”他手裏還緊抓著鏈條,一邊又擡頭望了下,這會兒,那四個風扇葉已經全部停止工作。

“沒什麽辦法,我也不會修的。”她面無表情。

“晚上沒有風扇那真的太熱了!為什麽這客廳裏沒裝空調?”他邊說邊緊盯著她的臉,像是要從她臉上找答案。

“我不知道,我只是個租客!”她不由給他一個白眼。這真是個讓她覺得有點蠢的問題。類似於“何不食肉糜”的蠢問題。

“那我晚上會熱瘋的,我很怕熱。”他還是緊盯著她的臉,不過現在他臉上浮現點可憐巴巴的神情。

她心裏卻呵呵,她能怎麽辦?

是你自己非要進來小區的,現在也是你自己把開關拉斷的,不是她冷酷,實在是愛莫能助。

“不好意思,我也沒辦法,現在有點晚了,我要休息了,這是我習慣的作息時間,我不希望被任何事情影響到。”她冷淡說了句,說完就轉身往臥室走去。

“好的,小宛,你去休息吧,我也馬上休息,保證不會影響你的作息時間。”他的語氣有點無奈。

等她進了臥室重新關上門之後,心裏忽然還是有了一點點內疚。

10月的魔都,絕對是和涼爽距離蠻遠的,白天的溫度還是能飈到三十度,即便晚上還是有點悶熱的。

尤其是在一個兩邊門關起來後,密不透風的小客廳裏,悶熱更是能再上一個等級。

但她也只是內疚了一下,因為她實在做不了什麽。

她準備睡覺,換上舒適的睡裙,不是吊帶的那種,而是保守的圓領的那種。

換好,她摸摸自己有點發脹的頭,唉,這個晚上,感覺忙亂得一塌糊塗,卻又一件有用的事都沒做。

她躺到床上,然而,沒有一點睡意!

38個月,在人的一生裏其實算不上很久,在她以為,卻能算永久,她曾經認為,已經38個月沒見到的他,是如同在她生命中消失般一樣,再不會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但,哪裏能想到,此刻他卻和她近到只差一堵墻的距離,靠著一扇鎖不住的門,隔開著。

這是多麽荒誕啊!

窗簾外掛著從他軀體上脫下來的附屬衣服,門的另一邊是帶著新鮮血肉的他的軀體,而她躺在,夾在這兩者之間的床上,開始輾轉反側。

如果一個人有過目不忘的記憶,肯定會謝天謝地。

她這會兒卻痛恨自己有這樣的記憶,這個晚上,她的眼睛看到了太多不該看到的畫面,這畫面讓她心緒紛亂。

幾小時前,在知道和接受了要和他一起被困住14天的事實後,她就馬上用冷淡到近似冷酷的態度來武裝自己,想用這種態度來隔開點和他的距離,能讓自己在這段時間內保持住平靜的內心。

有什麽用?就像這鎖不住的門,有什麽阻隔作用?也是一點屁用也沒有的。

真正能起阻隔作用的,只能是腦子裏的理智和控制力。

好在,這會兒,她相信她腦子裏的理智和控制力應該是夠的。

不要胡思亂想,睡吧睡吧!她在心裏開始向自己求饒!

但感覺效果不大。

唉,老天,上蒼,這第一個晚上就這麽煎熬,再過十幾個晚上,她不是要熬成渣了?

這時,外面不但沒有安靜下來,反而,有了更多動靜,她聽到,他在沙發床上翻身的咯吱聲,然後,又聽到他起身,然後,又聽到他進了衛生間。

難道他又在洗澡?她聽到了水流聲。看來水費也要平攤。

五六分鐘後,她聽到他出了衛生間,重新躺到沙發床上,然後幾聲咯吱後,倒是沒有聲音了。

她以為他是睡著了。於是,她也逼著自己馬上入睡。

但,半小時後,她不僅沒有睡著,反而又聽到外面沙發床咯吱起來,又聽到他起床的動靜,又是開衛生間門的聲音,然後又是水流的聲音傳來。

瘋了,他又在洗澡?怎麽以前不知道他是個潔癖?她覺得難以忍受了,他這樣折騰,讓她還怎麽睡得著?

她心裏的火,騰得升騰起來,人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坐了幾秒後,她索性下了床,走到門背後,聽外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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