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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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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回憶

竇倪宛的人生,第一次,被別人的話語徹底擊垮。

原來,她這個人,她的家庭,在別人眼裏是這麽低賤這麽不堪的!

她也想不到,應軒母親會這樣清楚她的家庭情況,就像是住在她家陰暗角落裏的蟑螂,時時在窺探著,所以如此的熟悉和了解!

這讓她感受到無窮無盡的屈辱!

她的兩只眼睛,像兩個丟失閥門的水龍頭,眼淚失控的從裏面湧出來,她卻不敢哭出聲音。

她聽懂應軒母親的話,明白她剛感受到的愛情將沒有了,她更明白她的尊嚴被踐踏得如粉末。

此刻,她像極一個被剝光衣服扔到大街上的人,她惶恐的想要護住她的尊嚴,卻發現怎麽也沒有用,她找不到任何辦法來阻止自己遭受屈辱。

應軒母親將那盒精美的紙巾推過來一點,抽出一張遞給她,她接了,心裏卻擔心自己的眼淚鼻涕會褻瀆這紙巾的精美。

她第一次明白自己竟是這麽卑賤的。

“竇倪宛,你想哭就哭吧,希望你哭完之後,能明白一個道理,戀愛和婚姻從來就不單是你們年輕孩子間的卿卿我我,從來都是關系到兩個家庭的卿卿我我,如果得不到家庭的支持和認可,沒有一個戀愛和婚姻能真正幸福長久。”應軒母親的語氣非常平靜。也許更確切點是冰冷。

竇倪宛僅剩的一點意志力和理智,都告訴自己不要再哭,趕快離開吧!何必還要待在這個冰冷女人面前遭受羞辱!

“我明白,阿姨,我和我的家庭確實配不上,謝謝你來告訴我,謝謝你在我還沒有很深愛他之前就及時來告訴我,我會離開應軒的,你放心,現在我告辭。”她站起來。

“等等,我還有事情想和你商量。”應軒母親做個讓她重新坐下的動作。

竇倪宛沒有走,也沒有再重新坐下。

盡管此刻內心完全崩潰,她卻依然清楚,眼前這個冰冷的女人終究是應軒的母親。

哪怕這位母親,無所顧忌地羞辱她的尊嚴,她卻依然還是把這位母親當做要敬重的長輩,這出於她對應軒的愛,還有她的善良。

應軒母親繼續說道:“應軒追了你四年,以他的執著個性,如果你一下子離開他,他肯定不會接受,如果他知道是我逼你的,他是會怪我的,我不想讓我兒子怪我,哪怕一點點都不可以。我希望你配合一下我,這個月是他的畢業典禮,他會很忙,你們不要見面。月底,他在美國的表姐在美國要辦婚禮,我會把他帶去美國,我會把他留在美國多一點時間,我本來就打算等他大學畢業後就送他去美國讀研的,但是,現在我很怕他會說因為你而不想去,所以,希望你能用這半年時間慢慢冷淡他,再和他很正常地分手。這樣他即便會有點痛苦,但也會接受,那明年春季他還會正常去美國讀研的。”

說完,應軒母親直直看著竇倪宛,眼睛裏沒有一絲暖意,“竇倪宛,你可以做到嗎?”

“好的,阿姨。我可以走了嗎?”竇倪宛像木頭人般點點頭,她現在想的只是快點離開。離開這位讓她感受屈辱的母親。她的自尊已經碎成粉末,可她還是想給自己留一點點尊嚴。

她不會在這位母親面前乞求愛情,更不會向這位母親哀求可憐。

她不是什麽愛情專家,但至少她知道愛情需要平等的尊嚴,而她的尊嚴已經被這位母親碾碎!

沒有尊嚴,她是無法留住和應軒的這份愛情。

“等等,還有我來找你這個事情,你也絕對不能告訴應軒。”應軒母親又冷冷說了句話。

“好的,現在我可以走了嗎?”愛情都沒有了,再答應一個或幾個條件,又有什麽區別?

竇倪宛看到應軒母親終於點點頭。

於是,竇倪宛頭也不回走出這家餐廳,她已經成了行屍走肉,沒有知覺,沒有思想。其實還是有的,痛苦怎會如此輕易遠離她?在她被同時奪走自尊和愛情的這個時刻!

回到家,看到弟弟的活潑笑臉,她恢覆點神智,清醒了點。

可是,當一個人躺到床上,看到微信裏應軒給她發了好多留言,最近的一條:宛宛,我好想你,你今天工作順利嗎?

她邊流淚邊回覆:一切都好,就是有點累,空了再聊。

整整一個星期,竇倪宛都用眼淚來稀釋痛苦。

應軒跟她留言,這個月要準備畢業典禮,還要準備簽證的一些事情,月底要去美國參加表姐的婚禮。這段時間他沒時間見面,等畢業典禮結束他才能來找她。

一個又一個星期,竇倪宛總算能平靜面對痛苦,不會動不動就流淚。

28號是他的畢業典禮,她依然在上班,可是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起,是他的號碼。她楞了下,還是接了。

“宛宛,我在你公司門外,在20層的樓梯那裏!”

她驚慌得不知所措,卻又借口上廁所,偷偷出了公司門口,閃進電梯旁邊的樓梯間,樓梯間平常門都關著,她一進去,就被他抱住。

“宛宛,對不起,我媽沒有告訴我,我表姐的婚禮提前了,今天典禮一結束,她就拖著我回家收拾東西,急著說要去機場,我現在是讓司機特意在你公司樓下停了一下的,我想怎麽樣也要見你一面,跟你說一下的。”應軒急匆匆說完,急急地親吻她。

一個月的思念讓他的吻變得更甜蜜,同時也帶點痛苦,他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只是貪婪地吻著她。

然而,他口袋裏響起刺耳的電話鈴聲,他沒管,電話繼續響著,終於,他放開她,拿出手機接了電話。

“應軒,你不要任性,快下來,要誤機了,到時來不及參加你表姐的婚禮,你準備怎麽解釋?”

“好的,媽媽,我馬上下來!”

他掛斷電話,又是一陣親吻,“宛宛,我就是去一星期,很快就回來的,你不要擔心。”

他確實有點心急火燎,有點怕媽媽生氣,於是,他準備下樓。

她就只是使勁點著頭,在這幾分鐘裏,她都是懵的,被他吻得懵了,被他的話說懵了,她還沒有完全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隨後,她就看到他像一陣風似的出了樓梯間,跑向電梯。

他的身影最終消失在電梯裏。

她的反射弧有點慢,等到完全看不到他的人影,她才明白,她再也不會見到他,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剛才是他們的最後一面,她卻什麽話也沒和他說。

她幾乎哭了一夜,她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哭,她要用這場痛哭來跟她這場愛情,做個痛痛快快地告別,從此以後,就讓這場愛情成為記憶中最美好的一段回憶吧!

還是幸運的,她還能哭,在一次次哭泣中,她邊釋放著痛苦,邊逼著自己變得更堅強,與痛苦相伴的堅強!

人在痛苦煎熬,時間漠不關心,依然按部就班流逝著。

年底的時候,竇倪宛跟著家人回老家。舅舅的兒子要在春節結婚。

在老家,遇見她的每個人都說她怎麽瘦了好多,她都淡淡笑笑,不多解釋什麽。

大年初一的早晨,竇倪宛醒來,睜開眼睛後的第一件事,她做了個決定:過完這個春節,她要離開成都,去魔都生活。

讓她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個原因她無需再說。

第二個原因,是因為她的家庭,主要是她的父親,在兩個月前,居然提出要和竇倪宛的繼母離婚,然後,再去跟其他女人結婚。

她和繼母感情並不深,基本沒什麽感情,但,她也不同意父親這個做法,她不想弟弟從此成為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她更不喜歡父親再這樣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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