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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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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四季輪轉對於修仙者來說不過是轉瞬,悟道崖上白雪消融後又是一年春花爛漫時,初春的薄寒浸透青色的藤蔓,被風吹落的青葉紛紛零零,漂灑一地。

餘晚杳在洞府門口站了片刻,恍惚了須臾還是走了進去,向著那青石臺上的洪荒老祖深深做了一揖,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修行時,淩厲的殺意自後背襲來。

她反應極快,右手劍指夾住符箓,騰轉挪移間避開了那數道白芒的侵襲,手裏的青木符也應聲灑出,符箓行至半途化作藤蔓拔地而起,纏住那些劍芒,不待那劍芒破開藤蔓,她已經接連使出手裏的其餘四道符箓。

五彩的光焰讓暗沈沈的洞府都變得熠熠奪目,青木符箓占據主位,其餘四道符箓守住分位,淡藍色的衣裙翩然穿行其中,最後從容不迫地落在了洞府門口,眼裏微微閃著喜悅,看向被她符箓絞碎的劍芒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

“師父,徒兒得罪了。”餘晚杳輕聲道。

洪荒老祖哼了聲壓住眼底的喜色,“能擊碎我的七道劍芒,還不錯,再過幾日就能破境踏入築基期了,這幾天你就待在這裏,哪裏都不要去,安心破境。”

能在短短的七年,一路突破練氣直逼築基期,這樣的天賦,雲仙派立派數百年,也是難得一見,他也從心裏接納了這個唯一的徒兒,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授。

站在下方的餘晚杳有些為難輕啟了幾次薄唇,最終是忍不住道:“弟子......想要每日抽出半個時辰......還望師父成全......”

洪荒老祖臉色一沈,“雲桃樹半死不死的,你就算天天看,它也開不了花,等你到了元嬰,想要它開花不是輕而易舉!”

“師父......”餘晚杳心裏越發的難受。

已經七年了,李師兄在青溟崖閉關不出已經七年有餘。

這七年,她每日都會去看雲桃樹。

起初,她還會傻楞楞的給它澆水施肥,想要讓它盡早開花,讓柳清月看見了笑個不停,捏著她的臉說她是個小傻子。

後來柳清月告訴她,雲桃樹受靈氣灌溉,完全不需要人間的肥料,至於開花,上一次花開已經是一百七十年前了。

一百七十年,對於人間來說,已經是滄海桑田。

“行吧行吧這幅模樣看著煩透了!那棵破樹有什麽好看的!滾滾滾,別在我的跟前礙眼!”洪荒老祖氣得胡子都亂動起來。

餘晚杳捏住了衣角,幾個呼吸後道:“師父,今日去了,明日弟子便安心回來閉關,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她知道師父是個口是心非的人,看著暴躁不近人情,其實很關心她,只是師父說的也不錯,她這幾年看到的雲桃樹毫無變化,既然需要一百多年再相見,那她便要努力的修煉,把壽命延長。

洪荒老祖摸不透她的心思,煩躁地揮了揮手。

走出洞府,千靈鶴立馬親昵地湊近了過來。

這幾年修煉,千靈鶴和她的關系越來越好,洪荒老祖索性讓千靈鶴成了她的本命坐騎。

“千靈鶴,去雲海峰。”餘晚杳輕聲道。

雲海渺渺,青山出沒其間。

雲海峰的靈氣相比起其餘的峰巒少了很多,這些年的靈氣似乎還在流失,那棵雲桃樹依然是多年前的模樣。

她右手輕輕撫上樹幹,沈默不語。

據說雲桃樹花開時,整個雲仙派都浸在一片花海下。

不過,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盛況了。

自雲海峰離開後,她去了一趟弟子客舍。

上次回來已經是三月前了。

修仙,果然是容易忘記時間。

“小師叔!”柳清月的嗓音響起。

餘晚杳適時地回頭,一眼在弟子人群中瞧見了提劍走來的柳清月,她還是一如七年前的模樣,未曾改過半分。

修仙者,果然是很難被歲月在身上留下痕跡。

柳清月等到那些弟子都離開了,終於是忍不住上前輕輕捏了捏餘晚杳的臉蛋,笑意盈盈道:“小阿杳,你一走就是三個多月有沒有記掛我這個小師侄啊?”

餘晚杳輕輕地一笑,“自然是有的。”

柳清月笑著挽住她的手臂,“我還以為小阿杳的眼裏除了那一棵樹,沒有旁的了。”

餘晚杳跟著她進去,聞言笑意淡了下去。

“小阿杳你現在都快要築基期了,那下月的試劍大會,頭籌就該是你了,到時候一展風采,也讓修仙界其餘的門派認識認識你,我們雲仙派第一天才符修。”柳清月頗為驕傲道。

餘晚杳心思忽地飄遠了,下月的試劍大會,她要是取得了頭籌,李師兄會不會很高興呢?會為她驕傲呢?

“不過,李師叔為何要你走符修這條路呢?我們雲仙派從來都是劍修,以你的資質,劍修進境的會更快一些。”柳清月曾經也和宋止刃討論過,兩人都是找不到理由。

餘晚杳道:“師兄應該有他的想法,我現在修煉符道也很開心,師父也說我很適合符道。”

柳清月笑道:“那是,李師叔對你那可是極其的上心,都請來了洪荒老祖,看起來,是對你抱有很大的期待,希望你成為我們雲仙派百年以來的符道第一。”

餘晚杳微微垂著頭,李師兄對她那般的好,原來都是因為她的資質,那要是她讓他失望了,他是不是就會疏遠厭煩自己,想到這裏,她有些說不出酸澀難受。

“小阿杳,是不是修煉辛苦了?雖然你現在辟谷了,但畢竟不是築基期,我讓廚房給你準備一些吃食。”柳清月完全沒有看出她的變化,笑著走了出去。

晚間的夜色籠上庭院。

這些年,她還是不習慣那無邊的夜色,多年前的夢靨總是纏繞在她的心上,怎麽也揮不去。

前面的桌上始終都留著一根燃燒的蠟燭,溫暖的燭光落入她的眼眸,撫慰心底的陰影,手裏牢牢地攥著那青木符,蜷縮在角落中,沈沈的睡過去。

這一夜的夢有些淩亂,過去夢境裏的李師兄都是疏離淡漠的姿態,偏偏今日,模糊的影子中,是掩不住的恣意少年郎樣子,她想要走過去一些,看得更清楚,一縷天光照進來,夢醒。

起來後,她有些說不出的倦怠。

或許是太想念了,夢境都有些無章法。

千靈鶴還是不習慣這裏的環境,看到她起來,急忙振翅過來,眼色是掩不住的煩躁催促。

她輕輕地一笑,右手緩緩地撫上千靈鶴的脖子,柔柔道:“好了,好了,下回便不帶你來了,我們走吧。”

這庭院現在就是她和柳清月住。

柳清月肩負眾弟子的教導,一般走得很早。

她帶著千靈鶴走出去,正要掐訣去悟道崖,有人喊住了她,她放下手,微微詫異地回首望去。

幽幽竹林小道上,長身玉立的藍衣少年郎笑著走來。

少年俊逸疏朗,笑意溫暖。

“小師叔,早啊。”少年笑著行了一禮。

餘晚杳實在想不起來他是何人,“早......”

少年笑了笑道:“小師叔,我是落谷峰齊長老座下大弟子齊楚越,幾年前,小師叔初次上山時,你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七年前?一面之緣?

她實在不記得了。

餘晚杳,“你,找我有事?”

齊楚越往前走了一些笑道:“聽聞小師叔要突破練氣期,我前些天無意得到了一些築基丹,希望能給小師叔一些幫助。”

餘晚杳知道築基丹的珍貴並沒有收下,“齊師侄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師父......”

“小師叔我送出去的沒道理收回!小師叔我先走了,祝願小師叔早日破境!”齊楚越笑得燦爛把築基丹往她手裏一放,揮著手後退著跑遠了。

餘晚杳握著築基丹欲言又止,想到師父還在等待,還是先行乘著千靈鶴去往悟道崖了。

悟道崖上,洪荒老祖特意給她開辟了一個閉關的地方,沖擊築基不是小事,即便是餘晚杳這般天才也不該例外。

望著屬於自己的小洞府,餘晚杳向洪荒老祖道了謝。

洪荒老祖哼了哼抱著手臂往裏面走去,“你的資質需要的築基丹應該不多,不過有備無患,我給你多準備了一些,你也不要不好意思,都是李乘霄那小子的,不是我的。”

餘晚杳接過洪荒老祖給來的儲物袋,打開一看,裏面不止是有築基丹,還有好些珍稀的靈草和丹藥輔助她修煉。

她又驚又喜,“都是李師兄給我的?”

洪荒老祖哼道:“我就給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靈草,其餘的都是那小子準備的。”

餘晚杳握住那儲物袋說不出的開心轉而又向洪荒老祖道了謝,她的師父,總是這樣的心口不一啊。

“這還有一份築基丹,誰給的?”洪荒老祖眼尖,一下看到了餘晚杳放在一旁的錦囊,聞到了築基丹的味道。

餘晚杳如實告知。

洪荒老祖了然於胸,這個徒兒除了天賦第一,這樣貌身段也是一等一的絕色,難怪引來這麽些人獻殷勤,不知道李乘霄那小子出關後,作何感想,想到這裏心裏笑了起來,極為暢快!

他摸摸自己的如火胡須,“這份就由為師給你保管了,這築基丹也有講究,不能亂用。”

餘晚杳聽話地給了過去,“我原就想還給齊師侄的,那麻煩師父幫我交還給他。”

洪荒老祖不說話帶走了儲物袋。

李乘霄這小子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這個用來刺激李乘霄不是更好?

想著他心情大好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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