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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舊夢 終是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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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舊夢 終是春湖

從前記憶覆清矣,似是大夢一場。葉知秋悠然轉醒,睜眼仍望不大清,不知是因咒還是淚。恍惚間,聽得耳畔傳來模糊的幾個字:“醒…解…法…知…”

是師父。“師父……”

葉知秋努力吐出話來:“這咒不能解,解了便是我言而無信。”當時他為離開,不僅刪去了記憶,還承諾不再用法術,否則五感盡失而亡。

氣得李虛名道:“為師不知你有什麽承諾,只知道我徒兒嗓子啞了還要說出這般令人吐血的話。”葉知秋也並非一心尋死,轉而道:“師父只要刪去徒兒前三日學法術的記憶,徒兒便可無恙了。”幸虧當時留有餘地,是否用法術只由本人判定。

情況緊急,李虛名不再思索,依言而行,葉知秋果然好了。原來是前幾日,賀竹一時興起教了葉知秋幾個小法術,彼時還誇道知秋資質上佳,要去求師父再收一徒。此時葉知秋搖搖頭,只覺得好笑。

對了,賀竹!

李虛名幽幽道:“或許已經被你兄長抓走了。”

“師父似乎對這位新徒弟不大滿意。”也不覆當初高深莫測的模樣了。

“還不是知秋讓為師收的這頑徒。”日日不思進取,又回想葉知秋那樣的乖巧,對比之下更是苦不堪言,後悔至極。

對話間,兩人已施法尋到賀竹蹤跡。只是或許是吸取從前教訓,葉瑞除了派出眾多壯丁把守,還尋了道士坐陣。

道士便交由師父應付,這眾多壯士該如何是好,雙拳難敵四手。李道長吩咐葉知秋去附近城中尋幾樣東西,才好破陣。葉知秋亦是頭疼,是父親下的令麽,搞這樣大陣仗。

6采買時,眾人見他器宇不凡,紛紛圍上來,更與甚者,嚷道:“這位兄臺仿佛是見過的!”葉知秋好心應道:“在下曾游歷四方,或許是在哪處見過。”

“誒呀,我也覺著怪眼熟的。”

“見過……是在何處呢”

“呀,可不是那告示墻上!”

告示墻?!莫不是兄長還將畫像貼上去懸賞?葉知秋頓覺不妙,擡腳便去。

“借過,借過,錯認,是錯認了。”只是人頭攢動,一時竟困住了。

“錯不了,錯不了,這是順王尋的貴人啊。”順王?不是葉家。皇家貴族葉知秋原也認得些,只是不曾聽過順王。恐怕還是錯認了罷。

“順王好人啊,到哪,哪兒免稅。”

“誒,你家分得多少田。”借著眾人聊天間隙,葉知秋最終得以逃脫。不巧的是,早有人上報,不多時順王本人便到了。

葉知秋總算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順王名為王必順,原是個農民,葉知秋游歷時,見他在田中悲泣,不過是安慰了幾句,給了些食物罷了。現下倒成恩人了。

“是恩人一番話,才叫我下定決心,不負血性。”殺了那狗縣令,抄地主家,開倉放糧,組織農民起義軍,憑借“均田平富”的口號,一路收下多座城池,前陣子剛好闖到這。

“此番我來報恩,恩人若是有需求,盡管提。”既然如此,葉知秋順水推舟要了些壯丁。

“援兵”既已到了,何愁救不出個人。李虛名破完陣後欣慰道:“看來徒兒游歷時也有一番際遇。”葉知秋羞赧,忙去尋賀竹了。只是如當年一般,葉知秋扶起賀竹後,身後傳來葉瑞的聲音:“知秋,許久未見了。”比之當年,滄桑落魄許多。

“兄長……”葉知秋到底狠不下心,“父親呢,還有母親,現下如何了。”

“父親?死了,你父親母親都死了!一把火,再不見葉府,只剩下黑炭殘灰。”葉瑞斷斷續續的話,勉強拼湊出真相。當年葉知秋母親因著葉知秋離去,得知了葉家背後做的事,一時也不接受,趁著葉瑞出門,燒盡了葉府,只望能贖些罪孽。

葉知秋強忍著眼淚道:“也好,從前他也間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在自己身上應驗了。”

“從前?從前那樣一家四口,是我一生再不可求。失去父母後,他們待我如親兒。我曾想這樣度過一生。”是,葉昌雖對外幹盡壞事,對內卻是好父親,好丈夫。可這並不應以他人苦痛為基。

“知秋,本來為兄是想來問你一句,願不願回來。如今,仿佛已知曉了。”

葉知秋只留下一句:“兄長若誠心悔過,或許還能贖些罪。”

之後,葉瑞便又獨自一人站立於昏曉間。末了,又退了一步。

“晚了啊。”

賀竹被救出後才醒,見葉知秋無事了,樂得很,笑嘻嘻地抱著葉知秋不撒手,還有空騷擾師父:“師父真厲害!徒兒就知道師父能治,師父是怎麽找到徒兒的呢?”

煩得李虛名向葉知秋道:“你說這刪去記憶,又不是失了智,怎的變了人似的?”從前也只有讓他看書才安生些。賀竹聽了這話,更是了不得:“什麽記憶,什麽失智?”

葉知秋摸了摸帕子,確認還在,方才回道:“許是徒兒法術不精……”可師父你也判若兩人啊……

王必順抱拳道:“既然人已救出,我便去了。”葉知秋點頭,待其轉身,又添了句:“須記,莫忘初心。”王必順亦點頭,自去了。

“萬事已定,知秋向何處去?”

“徒兒想,仍是回春湖罷。”

也好,也好,李虛名揮揮拂塵:“為師也去了,哪日得了空便來看你。”言罷,化雲而去。

徒兒?師父真收了知秋為徒麽,等等,師父是有了新徒忘了舊徒?賀竹仍是一頭霧水,雖然他是會選與知秋一道,但好歹也問一問啊?

葉知秋見他皺著眉頭思索,不禁笑道:“好啦,走罷。路上我與你細說。”師父或許高興著終於把這小子脫手了。

“那時……”

走走停停,峰回路轉,終是回到春湖。回想初到時,還是孑然一身。本以為於春湖一遇,是初遇,哪成想,是重逢,有緣千裏終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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