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2 章
林隨舟不知道謝行澤會提前回家，不然他肯定會提前用法術把屋子布置好的。
往常謝行澤都是七點才到家，所以他會在六點去把一切都布置好。
但是那天，他出了一個緊急任務，六點半才趕到謝行澤家。
他看到消防車和救護車在小區樓下時，心猛地顫了一下。
消防員正在試著打開大門。
林隨舟趁著沒人註意到他，直接瞬移進了屋子裏，他忽視掉沙發上一動不動的謝麻子，找到了臥室裏蜷縮成一團的謝行澤。
他快要死了。
林隨舟得到這個信息後，瞬間慌了神，他抱起謝行澤，把對方用力箍在自己的懷裏，他用自己全部的術法開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間，隔絕了大火與熱氣。
“阿澤，別睡，堅持一下，阿澤，別嚇哥哥好不好？”
他的聲音逐漸顫抖，甚至帶上了哭腔。
“哥哥錯了，哥哥來晚了，哥哥給你道歉，你別睡了好不好，醒醒啊，阿澤，再堅持一下，醫生很快就要來了……”
林隨舟此時此刻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麽他不會治愈系的法術？為什麽這次不帶上樂桑桑一起來？
好在很快消防員就破門而入了，林隨舟化為魂魄態，看著他們把謝行澤救出火場，送讓救護車，又一路跟隨著，直到最後確認謝行澤無生命危險，且謝行澤的奶奶趕到了醫院，才離開。
他要回去領罪。
陳兮衍罕見地發了脾氣，整整二十分鐘，基地裏沒一個人敢動。
林隨舟只好自己接著認錯：“確實是我的問題，我不該改變活人的命數，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陳兮衍一聽這話更來氣：“你也知道這是禁忌，那你還明知故犯！？他的命數就是如此，天下像他一樣的可憐人多了去了？你以前不是挺冷血無情的嗎？這次犯什麽傻？”
林隨舟：“他不一樣，我以為你會理解我。”
陳兮衍：“……”她理解，而且她可能也會這樣做，但她依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犯傻。
林隨舟：“如果我能早點回去，他就不會一時情緒激動，想和他父親同歸於盡了。如果他沒有怒火攻心，如果他在回家進門的時候多看他父親幾眼，他或許就能發現他父親已經因為酒精中毒死掉了，那他就不會去縱火，更不可能有生命危險。他父親惡人有惡報罪有應得，但他只是個可憐的孩子，他不應該死。”
陳兮衍：“世界上沒有如果。”
林隨舟：“我可以是他的如果。”
陳兮衍：“……”
陳兮衍：“你要知道，改變活人命數這種事情，是瞞不了下面那些人的，尤其是你還動用了非自然力量，下面的人一查一個準。我只能盡力幫你打點，看能不能少關幾年禁閉，但是你和無間的職工合同肯定是要強制多續幾百年了，這我幫不了你一點兒。”
林隨舟：“我知道的。謝謝你，老大……以後幾年，你可能要很忙了。”
陳兮衍：“滾。監獄裏的時間流速可是比正常的慢了十倍，以後有你受的！”本來就不想工作，本來人手就不夠，一個個的都要死啊！
林隨舟猶豫了一下，又說道：“還有最後一件事……”
陳兮衍打斷他，說：“知道了，會幫你看著那孩子的。”
林隨舟楞了一下，“不是，我是想說，你有空就去把他腦子裏有關我和樂桑桑的記憶都清楚吧。謝麻子死了，以後……他可以過正常的生活了，就不要和我們這些不算正常人的人摻和在一起了吧。”
陳兮衍也是一楞，她覺得她這位朋友腦子一定有什麽大病，好不容易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把小朋友救回來了，又不要了。
“行，隨便你，你不後悔就行。”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陳兮衍依然會時不時派人去查看一下那位小朋友的狀況，只是從來不給某位在禁閉室裏長蘑菇的人說。
林隨舟：“還有最……”
陳兮衍再次打斷他：“這次我真知道。他的死亡夢境，你帶他闖吧，我幫你拖著下面的人，早點回來。”
林隨舟：“老大，真的謝……”
陳兮衍立馬打斷：“閉嘴，滾。”
————
謝行澤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是他醒不過來。
夢裏他來到了一個種滿了月季花的花園，裏面的花比他小時候在領居家門前看到的那些更加鮮艷，也更加芬芳，像是要引誘著他快點進入。
但謝行澤其實並不喜歡花，他小時候總是蹲在領居家旁邊看月季花開，只是因為他很好奇為什麽那個灰白破敗的大院子裏能擁有如此奪目的彩。
但他還是沒什麽猶豫就推開了花園的門，走了進去。
反正是在做夢，無所謂。
謝行澤前腳剛踏入，身後的鐵門就迅速被月季花不斷伸長的枝條纏繞的嚴絲合縫，與旁邊的高墻別無兩樣。
謝行澤用力去推了推，紋絲不動。
謝行澤內心還是毫無波瀾，事實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不怎麽跳了。
所以在嘗試無果後，他果斷轉身，朝裏走。
那是一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光禿禿的小路，謝行澤走了大概十分鐘後發現，除了轉身後再也看不到那扇被月季包裹著的大門外，周圍的景色仿佛一點也沒變。
謝行澤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兒，還是這樣。他有點兒生氣了，這是什麽破夢啊？
於是他就地盤腿坐下，雙手托腮，閉著眼睛，眉頭微皺，然後在心裏默念：“我要醒過來，我還要上課呢。 ”
林隨舟剛找到謝行澤，就看到了這幅畫面。
原本那些傷感的情緒轉瞬間消散了大半 —— 他被他可愛到了。
林隨舟輕笑一聲：“幹嘛呢小孩，在扮演生氣的河豚？”
謝行澤立馬睜開了眼，然後圓丟丟的眼睛越睜越大，“哥哥！ ”
他激動地一躍而起，然後飛奔著跳到了林隨舟身上，“哥哥你怎麽在我的夢裏啊？”
林隨舟還是頭一次見謝行澤激動成這樣，雖然措不及防，但還是第一時間抱緊了他。
“可能是你想我了吧。 ”
“可是我每天都很想你呀，但只有今天做夢時夢到了你。 ”
…… ……
謝行澤脫口而出這句話後又有點兒害臊，於是主動從林隨舟身上下來了。
林隨舟也心情打趣他，因為，以後他們大概不會再有交集了。
林隨舟：“你還記得你睡著前在幹什麽嗎？”
謝行澤想了想說：“好像是在寫數學卷子，我太困了。一不小心就 …… 我也想醒的，但是我醒不了。 ”
林隨舟：“嗯，沒關系。 ”看來在這個夢境裏，阿澤還沒有經歷他爺爺的葬禮以及之後的那些事情，挺好的。“ 我會帶你回到現實世界的。”
謝行澤其實又有點不想那麽快醒了，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夢到林隨舟，他想和哥哥多待一會。但他不敢說，因為他是在數學課上偷偷睡著的，他心虛，即使是對著夢裏面的林隨舟。所以他只能不情不願地回答一句：“哦。 ”
————
謝行澤在醫院昏迷了整整三天後，終於醒了過來。
剛清醒過來時他的頭很痛，他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一些事情，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一點兒也想不起來。
奶奶說，可能是他做的夢吧。
他也覺得是這樣，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對於自己沒死成這件事，謝行澤並沒有太多感觸，因為謝麻子死了，但很可笑的是，他的死因是假酒喝多了，自作自受。
對於他家裏著火這件事，他並沒想隱瞞，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竟沒有一個人來問過他。
他覺得很奇怪，消防員和警察最後是怎麽解決這件事兒的呢？
但他的好奇心並不太大，他當然不會主動提及這件事，沒人審問他，他也樂得清閑。
反正，最後的結果是好的啊。
不是嗎？
這就夠了。
他出院後，奶奶像變了一個人。可能是因為接連沒了丈夫和兒子，女兒又早已外嫁，所以她只能把一切都寄托但自己唯一的孫子身上。
於是她把老宅賣了，償還了兒子欠下的債後，在謝行澤學校附近租了間房，一心一意照顧謝行澤。
謝行澤十六歲那年，奶奶去世。
十八歲那年，謝行澤去世。
雖然很努力地掙紮過，奈何命運多舛，幾經生死，卻終是未能圓了長大成人的夢。
對於謝行澤來說，活著確實有千難萬難，人間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但他最後也不願意就此消散於世間，或化風雨，或為雲霧，只因，無間還有一個只屬於他的真真切切的林隨舟。
“人間沒什麽值得我喜歡的，可是我喜歡你，你就是我的人間世。”
“那時，你抱著我踏入了陽光中，從此我的世界便多了一個發著光的你。”
那大概會是一個好天氣，林隨舟親手把一顆血紅的玉珠待在了謝行澤的脖子上。
他們會緊握彼此的手，相視而笑。他們的眼中也許會有很多淚水，但是那無法模糊他們眼中藏著的彼此最清晰的模樣。
那是愛意的呈現，是他們最深情的擁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隨舟不知道謝行澤會提前回家，不然他肯定會提前用法術把屋子布置好的。
往常謝行澤都是七點才到家，所以他會在六點去把一切都布置好。
但是那天，他出了一個緊急任務，六點半才趕到謝行澤家。
他看到消防車和救護車在小區樓下時，心猛地顫了一下。
消防員正在試著打開大門。
林隨舟趁著沒人註意到他，直接瞬移進了屋子裏，他忽視掉沙發上一動不動的謝麻子，找到了臥室裏蜷縮成一團的謝行澤。
他快要死了。
林隨舟得到這個信息後，瞬間慌了神，他抱起謝行澤，把對方用力箍在自己的懷裏，他用自己全部的術法開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間，隔絕了大火與熱氣。
“阿澤，別睡，堅持一下，阿澤，別嚇哥哥好不好？”
他的聲音逐漸顫抖，甚至帶上了哭腔。
“哥哥錯了，哥哥來晚了，哥哥給你道歉，你別睡了好不好，醒醒啊，阿澤，再堅持一下，醫生很快就要來了……”
林隨舟此時此刻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麽他不會治愈系的法術？為什麽這次不帶上樂桑桑一起來？
好在很快消防員就破門而入了，林隨舟化為魂魄態，看著他們把謝行澤救出火場，送讓救護車，又一路跟隨著，直到最後確認謝行澤無生命危險，且謝行澤的奶奶趕到了醫院，才離開。
他要回去領罪。
陳兮衍罕見地發了脾氣，整整二十分鐘，基地裏沒一個人敢動。
林隨舟只好自己接著認錯：“確實是我的問題，我不該改變活人的命數，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陳兮衍一聽這話更來氣：“你也知道這是禁忌，那你還明知故犯！？他的命數就是如此，天下像他一樣的可憐人多了去了？你以前不是挺冷血無情的嗎？這次犯什麽傻？”
林隨舟：“他不一樣，我以為你會理解我。”
陳兮衍：“……”她理解，而且她可能也會這樣做，但她依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犯傻。
林隨舟：“如果我能早點回去，他就不會一時情緒激動，想和他父親同歸於盡了。如果他沒有怒火攻心，如果他在回家進門的時候多看他父親幾眼，他或許就能發現他父親已經因為酒精中毒死掉了，那他就不會去縱火，更不可能有生命危險。他父親惡人有惡報罪有應得，但他只是個可憐的孩子，他不應該死。”
陳兮衍：“世界上沒有如果。”
林隨舟：“我可以是他的如果。”
陳兮衍：“……”
陳兮衍：“你要知道，改變活人命數這種事情，是瞞不了下面那些人的，尤其是你還動用了非自然力量，下面的人一查一個準。我只能盡力幫你打點，看能不能少關幾年禁閉，但是你和無間的職工合同肯定是要強制多續幾百年了，這我幫不了你一點兒。”
林隨舟：“我知道的。謝謝你，老大……以後幾年，你可能要很忙了。”
陳兮衍：“滾。監獄裏的時間流速可是比正常的慢了十倍，以後有你受的！”本來就不想工作，本來人手就不夠，一個個的都要死啊！
林隨舟猶豫了一下，又說道：“還有最後一件事……”
陳兮衍打斷他，說：“知道了，會幫你看著那孩子的。”
林隨舟楞了一下，“不是，我是想說，你有空就去把他腦子裏有關我和樂桑桑的記憶都清楚吧。謝麻子死了，以後……他可以過正常的生活了，就不要和我們這些不算正常人的人摻和在一起了吧。”
陳兮衍也是一楞，她覺得她這位朋友腦子一定有什麽大病，好不容易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把小朋友救回來了，又不要了。
“行，隨便你，你不後悔就行。”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陳兮衍依然會時不時派人去查看一下那位小朋友的狀況，只是從來不給某位在禁閉室裏長蘑菇的人說。
林隨舟：“還有最……”
陳兮衍再次打斷他：“這次我真知道。他的死亡夢境，你帶他闖吧，我幫你拖著下面的人，早點回來。”
林隨舟：“老大，真的謝……”
陳兮衍立馬打斷：“閉嘴，滾。”
————
謝行澤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是他醒不過來。
夢裏他來到了一個種滿了月季花的花園，裏面的花比他小時候在領居家門前看到的那些更加鮮艷，也更加芬芳，像是要引誘著他快點進入。
但謝行澤其實並不喜歡花，他小時候總是蹲在領居家旁邊看月季花開，只是因為他很好奇為什麽那個灰白破敗的大院子裏能擁有如此奪目的彩。
但他還是沒什麽猶豫就推開了花園的門，走了進去。
反正是在做夢，無所謂。
謝行澤前腳剛踏入，身後的鐵門就迅速被月季花不斷伸長的枝條纏繞的嚴絲合縫，與旁邊的高墻別無兩樣。
謝行澤用力去推了推，紋絲不動。
謝行澤內心還是毫無波瀾，事實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不怎麽跳了。
所以在嘗試無果後，他果斷轉身，朝裏走。
那是一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光禿禿的小路，謝行澤走了大概十分鐘後發現，除了轉身後再也看不到那扇被月季包裹著的大門外，周圍的景色仿佛一點也沒變。
謝行澤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兒，還是這樣。他有點兒生氣了，這是什麽破夢啊？
於是他就地盤腿坐下，雙手托腮，閉著眼睛，眉頭微皺，然後在心裏默念：“我要醒過來，我還要上課呢。 ”
林隨舟剛找到謝行澤，就看到了這幅畫面。
原本那些傷感的情緒轉瞬間消散了大半 —— 他被他可愛到了。
林隨舟輕笑一聲：“幹嘛呢小孩，在扮演生氣的河豚？”
謝行澤立馬睜開了眼，然後圓丟丟的眼睛越睜越大，“哥哥！ ”
他激動地一躍而起，然後飛奔著跳到了林隨舟身上，“哥哥你怎麽在我的夢裏啊？”
林隨舟還是頭一次見謝行澤激動成這樣，雖然措不及防，但還是第一時間抱緊了他。
“可能是你想我了吧。 ”
“可是我每天都很想你呀，但只有今天做夢時夢到了你。 ”
…… ……
謝行澤脫口而出這句話後又有點兒害臊，於是主動從林隨舟身上下來了。
林隨舟也心情打趣他，因為，以後他們大概不會再有交集了。
林隨舟：“你還記得你睡著前在幹什麽嗎？”
謝行澤想了想說：“好像是在寫數學卷子，我太困了。一不小心就 …… 我也想醒的，但是我醒不了。 ”
林隨舟：“嗯，沒關系。 ”看來在這個夢境裏，阿澤還沒有經歷他爺爺的葬禮以及之後的那些事情，挺好的。“ 我會帶你回到現實世界的。”
謝行澤其實又有點不想那麽快醒了，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夢到林隨舟，他想和哥哥多待一會。但他不敢說，因為他是在數學課上偷偷睡著的，他心虛，即使是對著夢裏面的林隨舟。所以他只能不情不願地回答一句：“哦。 ”
————
謝行澤在醫院昏迷了整整三天後，終於醒了過來。
剛清醒過來時他的頭很痛，他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一些事情，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一點兒也想不起來。
奶奶說，可能是他做的夢吧。
他也覺得是這樣，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對於自己沒死成這件事，謝行澤並沒有太多感觸，因為謝麻子死了，但很可笑的是，他的死因是假酒喝多了，自作自受。
對於他家裏著火這件事，他並沒想隱瞞，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竟沒有一個人來問過他。
他覺得很奇怪，消防員和警察最後是怎麽解決這件事兒的呢？
但他的好奇心並不太大，他當然不會主動提及這件事，沒人審問他，他也樂得清閑。
反正，最後的結果是好的啊。
不是嗎？
這就夠了。
他出院後，奶奶像變了一個人。可能是因為接連沒了丈夫和兒子，女兒又早已外嫁，所以她只能把一切都寄托但自己唯一的孫子身上。
於是她把老宅賣了，償還了兒子欠下的債後，在謝行澤學校附近租了間房，一心一意照顧謝行澤。
謝行澤十六歲那年，奶奶去世。
十八歲那年，謝行澤去世。
雖然很努力地掙紮過，奈何命運多舛，幾經生死，卻終是未能圓了長大成人的夢。
對於謝行澤來說，活著確實有千難萬難，人間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但他最後也不願意就此消散於世間，或化風雨，或為雲霧，只因，無間還有一個只屬於他的真真切切的林隨舟。
“人間沒什麽值得我喜歡的，可是我喜歡你，你就是我的人間世。”
“那時，你抱著我踏入了陽光中，從此我的世界便多了一個發著光的你。”
那大概會是一個好天氣，林隨舟親手把一顆血紅的玉珠待在了謝行澤的脖子上。
他們會緊握彼此的手，相視而笑。他們的眼中也許會有很多淚水，但是那無法模糊他們眼中藏著的彼此最清晰的模樣。
那是愛意的呈現，是他們最深情的擁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