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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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謝行澤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了，窗外的路燈已早早上崗，把不遠處花壇裏的郁金香照得分外迷人。
謝行澤在昏迷期間噩夢不斷，一會兒是被看不見的東西追殺，一會兒是被綁在祭臺上獻祭，一會兒又是他正站在直升機敞開的門邊，後背卻猛然被推了一把，他臉朝地面落入了開著淡黃色小花的荊棘叢，噗嗤——更多瑰麗的花在瞬間綻放……
最後一幕是他沈入了深海，謝行澤不會游泳，只能拼命地揮舞四肢。可詭異的是他每掙紮一下，周圍的海水就會變得更紅一些，明明沒有傷口，可他還是會痛，會流血。漸漸地，他胸腔內的氧氣耗盡，感覺身體內部在被熊熊大火灼燒，他痛苦地張開了嘴，透明的紅色泡泡便爭先恐後地溢出。
他仿佛是躺在深藍為底的畫布上，被血畫成的無數朵玫瑰包裹。
他終於不再動作，想任憑身體下沈，可奇怪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他吐出的紅色泡泡全都聚集在了他的下方，仿佛在托舉著他上浮。
50米......
30米......
10米......
5米......
1米......
終於，氧氣重新爭先恐後地闖入他的身體。
他被耀眼的日光刺了眼，猛然閉上再艱難地睜開，入目的卻是一片雪白的墻。
謝行澤微微動了動眼珠，又看到了右上方吊瓶裏不斷滴落的透明液體。
這是在……醫院？
我還沒死啊……
“你醒了。”講話人的嗓音輕柔而溫潤，如微風拂過耳畔，似美玉相碰成弦。
“感覺怎麽樣？好點了嗎？”
謝行澤順著聲音尋去，一轉頭，就猝不及防地撞見了一雙含笑的溫柔眉眼。
是他啊，早上踏著萬丈光芒來救我的……佛。
啊，什麽中二形容啊，難道快死的時候腦子也不想幹了？我是二楞子嗎是吧是吧我就是吧！
“噗——”
謝行澤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同學，我關心你的話有哪句很搞笑嗎？”站在病床邊的男生問這句話時眼裏的笑意不減反增，顯然並沒有因為謝行澤不合時宜的大笑而生氣。
“不……不好意思。”謝行澤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還有點兒喘不過來氣。
“沒關系，多笑笑也挺好的。口渴嗎，或者想去個廁所？”男生順手倒了杯水放在病床旁的桌上。
謝行澤其實挺想去廁所的，他看了看正在滴水的藥瓶，裏面的液體還剩一小半，所以他決定再忍忍，不去麻煩別人。
“都不用，謝謝。”
“沒事，那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身上有什麽地方疼嗎？”
“身體倒是不疼，但是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有。”一經提醒，謝行澤才發現自己不僅沒死，甚至感覺受的傷也一點兒也不嚴重。“難道那三個人是草包或者他們其實是在演我？不對啊，我當時被打的時候確實感覺要疼死了啊。還是說現在的醫療技術已經進步到這麽神的地步了？”謝行澤想不明白，自己在心裏直嘀咕。
“不疼就沒什麽大礙了，”男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很輕的笑了一聲，接著說：“有力氣才不正常吧！”
他一開口就打斷了謝行澤的頭腦風暴。“嗯？”謝行澤很懵地“嗯”了一聲，同時眼睛睜大了一點，向那個男生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謝行澤皮膚很白，微微發黃的碎劉海下是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睫毛又長又翹，瞳色不深，有種清澈透明的感覺，像山間的小溪。
“在現在的表情加持下，像只病弱的小奶貓，有點兒可愛......”男生心想。於是他半彎下腰，以便能更清晰地觀察謝行澤的眼睛，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地更加溫柔，像逗貓：“你昏睡了一天，一口飯也沒吃，肯定會沒力氣啊。”
“！！！”
這人跟誰說話都這樣嗎？都靠這麽近？
幸好他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不然多少會有點尷尬......
“啊，哦......”謝行澤率先移開了目光，和這麽個大帥哥離這麽近對視，他有點兒扛不住，感覺自己的臉和耳朵都開始發燙了。
男生直起身子，從旁邊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後說道：“醫生說你體質太弱了，還貧血，現在吊的藥水是補營養的，吊完就可以走了。”
“哦，好，謝謝你。”說了這麽長時間，謝行澤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沒問對方的名字，而對方也沒有要自我介紹的意思。
“怎麽感覺他好像認識我啊，感覺我們很熟悉，交流起來很輕松，我竟然願意開口和他交談......但怎麽可能啊？我確定以前不認識他，畢竟他這張臉就算只見一次也不可能輕易忘掉的好吧！總不見得是因為我突然覺醒了顏狗屬性吧？不對不對，帥哥我又不是沒見過......哎他為什麽不問問我的名字呢？或許他也忘記問了又或者人家根本就不關心，只是順手把一個像爛蝦一樣躺在泥巴地上的人公主抱了起來，送進了醫院，還正好沒事幹所以陪床了一天......更不可能了好嗎？他身上穿的校服和我的一樣，應該是校友，今天是周五學校還沒放假啊!
等等等等等等，見義勇為，公主抱，近距離對視......咳咳，天啊，今天好魔幻！我不會還在做夢吧......”
啊，想得腦袋疼，所以謝行澤決定不思考了，直接問。
“不好意思，說了這麽久都忘記問你的名字了，我叫謝行澤，行走的行，沼澤的澤，你呢？”
“啊，名字啊......”男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他頓了兩秒才接著說：“我叫林隨舟，跟隨的隨，輕舟的舟。”
“林隨舟......名字還挺好聽的。”謝行澤忍不住在心裏默念了兩遍。
“林隨舟同學，再次感謝你把我送進醫院。我現在身上沒帶多少錢，所以等下周一上學時我再還給你醫藥費可以嗎？”謝行澤看了眼林隨舟的衣服，接著說，“看你穿的校服和我的一樣，你也是一中的吧。”
“嗯，對。醫藥費也沒多少，不用還了。”
“要還的！我是高二三班的，你是哪個班的？我到時候去......”
“大課間在天臺見吧。”林隨舟似乎有點兒急地打斷了謝行澤的話，他說完瞥見吊瓶裏的藥水剛好要滴盡了，於是連忙站起來按了呼叫按鈕。
“我是高三的，跟你們不在一棟教學樓，所以折中一下，在四號樓天臺見吧，這樣距離都不算遠，好嗎？”
“好啊，沒問題。”謝行澤當然沒有問題，只要能再見到面，就算林隨舟想和他約在學校裏“臭名昭著”的垃圾堆見面，他也會一口答應下來。
謝行澤有點佩服自己了，畢竟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很難得，因為學校的垃圾堆在夏天是同學們公認的可以讓人聞風喪膽紛紛退避三舍的人間煉獄，荼毒了一批又一批祖國的鮮花！想減肥的同學只需在它附近淺淺地吸一口氣，就可以一天吃不下飯。
所以為什麽謝行澤這麽想再次見到林隨舟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許是因為林隨舟是帶著陽光出現在謝行澤的生命中的，或許是因為他是被林隨舟從自己的世界抱到太陽底下的，或許是因為林隨舟讓他久違的產生了傾訴欲，又或許是因為他還想再見到林隨舟那雙帶笑的眼睛，亦或是因為謝行澤潛意識裏希望林隨舟不只是恰巧路過並送他去了醫院，他希望林隨舟是聽到了他在自己的世界喊出的那句“救救我”的人，他希望......林隨舟真的是可以救他的人。
“再試最後一次。”謝行澤對自己說。
護士來拔針的時候，林隨舟離開了病房，彼時的謝行澤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頭腦風暴，沒聽清林隨舟說了句什麽話。
謝行澤反應過來後暗自懊惱，“走了嗎，我都沒來得及說再見呢......”還沒嘀咕完，病房門就再一次被推開了。
是林隨舟拎著一份打包的盒飯回來了。
謝行澤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看著林隨舟一步步靠近自己，把盒飯放在了病床旁的桌子上，然後伸出手，撈起了自己的左手，大拇指稍稍用力地按住了自己手背上的輸液貼。
不愧是出場自帶陽光特效的男人，連手也是暖暖的哎。
“唉，”自帶光效的男人嘆了口氣，“護士沒和你說拔完針要先按一會兒嗎？流這麽多血都不知道嗎？又在發呆？”
謝行澤被林隨舟溫柔版的一鍵三問整羞愧了，邊在自己心裏斥責自己心真大啊還敢想什麽暖不暖的問題，邊連忙把手抽出來自己按著。
“對不起，我自己來按......”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又不是想怪你，只是你要多關愛自己的身體知道嗎？都流血了.......”林隨舟放開謝行澤的手，轉身去拿盒飯。
“嗯，知道了。”
林隨舟把盒飯打開遞給了謝行澤，說：“餓了吧，先吃點兒飯墊墊，不然我怕你都沒力氣走路回家。”
“謝謝。”謝行澤接過盒飯，問：“你吃了嗎？”
“我回家吃。”林隨舟幫他拆開一次性筷子，遞給他。
“啊，那你快回家吧，現在挺晚了吧。”
“嗯，沒事，等你吃完一起走，不差這一會兒。”
“哦，好吧。”
......
“你今天去學校上課了嗎？高三時間很緊張吧？”
“還好。下午的課上了，放了學才來醫院看你的，沒想到你這麽能睡。”林隨舟雙眼帶笑地看著謝行澤。
“哦......”謝行澤又有點不好意思了，把頭埋進飯盒裏猛扒了幾口，說道：“我吃完了。”
“好，你先去一下洗手間然後我們再一起走吧。”
“嗯，好。”
從病房走到醫院門前的大馬路上，兩人一路相對無言。
謝行澤要乘坐的20路公交車先到了，他背對著路燈，朝林隨舟笑了笑，然後說：“林隨舟，周一學校見。”
林隨舟也回以一笑，“嗯，再見，好好休息。”
華燈初上夜未央，他們在溫柔的夜風裏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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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澤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了，窗外的路燈已早早上崗，把不遠處花壇裏的郁金香照得分外迷人。
謝行澤在昏迷期間噩夢不斷，一會兒是被看不見的東西追殺，一會兒是被綁在祭臺上獻祭，一會兒又是他正站在直升機敞開的門邊，後背卻猛然被推了一把，他臉朝地面落入了開著淡黃色小花的荊棘叢，噗嗤——更多瑰麗的花在瞬間綻放……
最後一幕是他沈入了深海，謝行澤不會游泳，只能拼命地揮舞四肢。可詭異的是他每掙紮一下，周圍的海水就會變得更紅一些，明明沒有傷口，可他還是會痛，會流血。漸漸地，他胸腔內的氧氣耗盡，感覺身體內部在被熊熊大火灼燒，他痛苦地張開了嘴，透明的紅色泡泡便爭先恐後地溢出。
他仿佛是躺在深藍為底的畫布上，被血畫成的無數朵玫瑰包裹。
他終於不再動作，想任憑身體下沈，可奇怪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他吐出的紅色泡泡全都聚集在了他的下方，仿佛在托舉著他上浮。
50米......
30米......
10米......
5米......
1米......
終於，氧氣重新爭先恐後地闖入他的身體。
他被耀眼的日光刺了眼，猛然閉上再艱難地睜開，入目的卻是一片雪白的墻。
謝行澤微微動了動眼珠，又看到了右上方吊瓶裏不斷滴落的透明液體。
這是在……醫院？
我還沒死啊……
“你醒了。”講話人的嗓音輕柔而溫潤，如微風拂過耳畔，似美玉相碰成弦。
“感覺怎麽樣？好點了嗎？”
謝行澤順著聲音尋去，一轉頭，就猝不及防地撞見了一雙含笑的溫柔眉眼。
是他啊，早上踏著萬丈光芒來救我的……佛。
啊，什麽中二形容啊，難道快死的時候腦子也不想幹了？我是二楞子嗎是吧是吧我就是吧！
“噗——”
謝行澤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同學，我關心你的話有哪句很搞笑嗎？”站在病床邊的男生問這句話時眼裏的笑意不減反增，顯然並沒有因為謝行澤不合時宜的大笑而生氣。
“不……不好意思。”謝行澤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還有點兒喘不過來氣。
“沒關系，多笑笑也挺好的。口渴嗎，或者想去個廁所？”男生順手倒了杯水放在病床旁的桌上。
謝行澤其實挺想去廁所的，他看了看正在滴水的藥瓶，裏面的液體還剩一小半，所以他決定再忍忍，不去麻煩別人。
“都不用，謝謝。”
“沒事，那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身上有什麽地方疼嗎？”
“身體倒是不疼，但是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有。”一經提醒，謝行澤才發現自己不僅沒死，甚至感覺受的傷也一點兒也不嚴重。“難道那三個人是草包或者他們其實是在演我？不對啊，我當時被打的時候確實感覺要疼死了啊。還是說現在的醫療技術已經進步到這麽神的地步了？”謝行澤想不明白，自己在心裏直嘀咕。
“不疼就沒什麽大礙了，”男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很輕的笑了一聲，接著說：“有力氣才不正常吧！”
他一開口就打斷了謝行澤的頭腦風暴。“嗯？”謝行澤很懵地“嗯”了一聲，同時眼睛睜大了一點，向那個男生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謝行澤皮膚很白，微微發黃的碎劉海下是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睫毛又長又翹，瞳色不深，有種清澈透明的感覺，像山間的小溪。
“在現在的表情加持下，像只病弱的小奶貓，有點兒可愛......”男生心想。於是他半彎下腰，以便能更清晰地觀察謝行澤的眼睛，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地更加溫柔，像逗貓：“你昏睡了一天，一口飯也沒吃，肯定會沒力氣啊。”
“！！！”
這人跟誰說話都這樣嗎？都靠這麽近？
幸好他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不然多少會有點尷尬......
“啊，哦......”謝行澤率先移開了目光，和這麽個大帥哥離這麽近對視，他有點兒扛不住，感覺自己的臉和耳朵都開始發燙了。
男生直起身子，從旁邊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後說道：“醫生說你體質太弱了，還貧血，現在吊的藥水是補營養的，吊完就可以走了。”
“哦，好，謝謝你。”說了這麽長時間，謝行澤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沒問對方的名字，而對方也沒有要自我介紹的意思。
“怎麽感覺他好像認識我啊，感覺我們很熟悉，交流起來很輕松，我竟然願意開口和他交談......但怎麽可能啊？我確定以前不認識他，畢竟他這張臉就算只見一次也不可能輕易忘掉的好吧！總不見得是因為我突然覺醒了顏狗屬性吧？不對不對，帥哥我又不是沒見過......哎他為什麽不問問我的名字呢？或許他也忘記問了又或者人家根本就不關心，只是順手把一個像爛蝦一樣躺在泥巴地上的人公主抱了起來，送進了醫院，還正好沒事幹所以陪床了一天......更不可能了好嗎？他身上穿的校服和我的一樣，應該是校友，今天是周五學校還沒放假啊!
等等等等等等，見義勇為，公主抱，近距離對視......咳咳，天啊，今天好魔幻！我不會還在做夢吧......”
啊，想得腦袋疼，所以謝行澤決定不思考了，直接問。
“不好意思，說了這麽久都忘記問你的名字了，我叫謝行澤，行走的行，沼澤的澤，你呢？”
“啊，名字啊......”男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他頓了兩秒才接著說：“我叫林隨舟，跟隨的隨，輕舟的舟。”
“林隨舟......名字還挺好聽的。”謝行澤忍不住在心裏默念了兩遍。
“林隨舟同學，再次感謝你把我送進醫院。我現在身上沒帶多少錢，所以等下周一上學時我再還給你醫藥費可以嗎？”謝行澤看了眼林隨舟的衣服，接著說，“看你穿的校服和我的一樣，你也是一中的吧。”
“嗯，對。醫藥費也沒多少，不用還了。”
“要還的！我是高二三班的，你是哪個班的？我到時候去......”
“大課間在天臺見吧。”林隨舟似乎有點兒急地打斷了謝行澤的話，他說完瞥見吊瓶裏的藥水剛好要滴盡了，於是連忙站起來按了呼叫按鈕。
“我是高三的，跟你們不在一棟教學樓，所以折中一下，在四號樓天臺見吧，這樣距離都不算遠，好嗎？”
“好啊，沒問題。”謝行澤當然沒有問題，只要能再見到面，就算林隨舟想和他約在學校裏“臭名昭著”的垃圾堆見面，他也會一口答應下來。
謝行澤有點佩服自己了，畢竟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很難得，因為學校的垃圾堆在夏天是同學們公認的可以讓人聞風喪膽紛紛退避三舍的人間煉獄，荼毒了一批又一批祖國的鮮花！想減肥的同學只需在它附近淺淺地吸一口氣，就可以一天吃不下飯。
所以為什麽謝行澤這麽想再次見到林隨舟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許是因為林隨舟是帶著陽光出現在謝行澤的生命中的，或許是因為他是被林隨舟從自己的世界抱到太陽底下的，或許是因為林隨舟讓他久違的產生了傾訴欲，又或許是因為他還想再見到林隨舟那雙帶笑的眼睛，亦或是因為謝行澤潛意識裏希望林隨舟不只是恰巧路過並送他去了醫院，他希望林隨舟是聽到了他在自己的世界喊出的那句“救救我”的人，他希望......林隨舟真的是可以救他的人。
“再試最後一次。”謝行澤對自己說。
護士來拔針的時候，林隨舟離開了病房，彼時的謝行澤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頭腦風暴，沒聽清林隨舟說了句什麽話。
謝行澤反應過來後暗自懊惱，“走了嗎，我都沒來得及說再見呢......”還沒嘀咕完，病房門就再一次被推開了。
是林隨舟拎著一份打包的盒飯回來了。
謝行澤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看著林隨舟一步步靠近自己，把盒飯放在了病床旁的桌子上，然後伸出手，撈起了自己的左手，大拇指稍稍用力地按住了自己手背上的輸液貼。
不愧是出場自帶陽光特效的男人，連手也是暖暖的哎。
“唉，”自帶光效的男人嘆了口氣，“護士沒和你說拔完針要先按一會兒嗎？流這麽多血都不知道嗎？又在發呆？”
謝行澤被林隨舟溫柔版的一鍵三問整羞愧了，邊在自己心裏斥責自己心真大啊還敢想什麽暖不暖的問題，邊連忙把手抽出來自己按著。
“對不起，我自己來按......”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又不是想怪你，只是你要多關愛自己的身體知道嗎？都流血了.......”林隨舟放開謝行澤的手，轉身去拿盒飯。
“嗯，知道了。”
林隨舟把盒飯打開遞給了謝行澤，說：“餓了吧，先吃點兒飯墊墊，不然我怕你都沒力氣走路回家。”
“謝謝。”謝行澤接過盒飯，問：“你吃了嗎？”
“我回家吃。”林隨舟幫他拆開一次性筷子，遞給他。
“啊，那你快回家吧，現在挺晚了吧。”
“嗯，沒事，等你吃完一起走，不差這一會兒。”
“哦，好吧。”
......
“你今天去學校上課了嗎？高三時間很緊張吧？”
“還好。下午的課上了，放了學才來醫院看你的，沒想到你這麽能睡。”林隨舟雙眼帶笑地看著謝行澤。
“哦......”謝行澤又有點不好意思了，把頭埋進飯盒裏猛扒了幾口，說道：“我吃完了。”
“好，你先去一下洗手間然後我們再一起走吧。”
“嗯，好。”
從病房走到醫院門前的大馬路上，兩人一路相對無言。
謝行澤要乘坐的20路公交車先到了，他背對著路燈，朝林隨舟笑了笑，然後說：“林隨舟，周一學校見。”
林隨舟也回以一笑，“嗯，再見，好好休息。”
華燈初上夜未央，他們在溫柔的夜風裏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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