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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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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兩人分開,看向來人,黎明晰臉上依舊沒表情,也看不出他有什麽不自然。

“九離兄可是有什麽事?”寧七臉頰微紅,說話時氣息還有些亂。

“傳聞大陸之外的玖寧,有一種名叫名叫紫芝果的神物,形似水仙,三莖六葉,果呈紫紅,三十年一熟,常人服之,可以祛病解毒,延年益壽。我不曾親眼看過,也不知傳聞是真是假,亦或者找到了依舊無法解你的毒。”

黎明晰眸中重新燃起希望,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必定要去一試,“還請商丘太子不吝賜教,告知詳情。”

玖寧是一個神秘而古老的國家,它存在於七國大陸上,卻又游離在其他六國之外。別說黎明晰,整個六國也沒有幾個人敢說自己了解玖寧。

商嶼丞曾去過一次,那時他還年幼,在海上航行了一個月,他因為暈船整個人昏昏沈沈的,上了岸更是直接病了。他將自己僅知的關於紫芝果的一切講與黎明晰,但願他真的能找到。

黎明晰立刻去安排前往玖寧的行程,務必盡快出發。

寧七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問了出來,“你剛剛在屋裏為什麽不說?”

商嶼丞聳肩,“你倆走的太快,我都沒來得及開口。”

寧七:“······”

商嶼丞又道:“你們從我身上搜走的那些藥瓶放哪了?”

寧七帶他去拿東西,不止那個藥瓶,連同在商嶼丞身上搜到手串、令牌等物品也一並還給他。

商嶼丞摩挲著那串七星鳳眼,將它重新戴回腕間。

隨後那吃一枚不起眼的藥瓶遞給寧七,“這藥可以短暫壓制毒性,讓身體恢覆到最佳狀態,如非必要,別吃。”

這樣的藥往往伴隨著巨大的副作用,每用一次都是在透支生命,卻也是關鍵時刻保命的法寶。

玖寧之行兇險不定,商嶼丞的藥無疑是雪中送炭,寧七向鄭重他道謝,將藥收好。

交代完必要的事情,商嶼丞本著身為醫者的原則,還是提醒了一句。

“你身體受毒藥蠶食,本就容易體虛乏力,精神萎靡,房事不宜過度,廚房做的人參鹿茸雞肉湯很對癥,你多喝點。”

“咳···咳咳···”寧七被他語出驚人的話嚇得嗆咳起來,雖然商嶼丞是大夫,且剛剛還在庭院中撞見了,可被對方這般直白點破,他還是頗不自在。

寧七瞥他一眼,問道:“你不覺得我敗德辱行,寡廉鮮恥嗎?”

“不過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哪有那麽多束縛。”商嶼丞語氣波瀾不興,好似這事情和吃飯喝水一般平常。

“可是······”寧七有些怔然。

家族、身份、責任、血緣,他們之間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那個人要成為萬人之上的至尊,怎能因為自己而沾染汙濁。

他一直這樣告誡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去仰望,去期盼。

若非他身中劇毒時日無多,趁著這生死之際,方才敢試探的踏出那一步。

三生有幸,與君同心。

商嶼丞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淡聲道:“千秋功過自有後人評說,你操那份心做什麽。為了世俗的眼光而違背自己的心意,你又不是聖人,幹嘛做這麽舍己為人的事。”

禮教綱常之下,竟真的有人能認同自己的感情,且這人與自己無親無故。

“謝謝。”

寧七的話說得莫名,商嶼丞卻是聽懂了。

商嶼丞“嘖”了一聲,“空口一句謝,太沒誠意了。什麽時候放我走?”

寧七露出一個壞笑,“你可是商丘太子,怎麽能輕易放你走呢!”

商嶼丞大驚,退後一步,“就知道你們不可信,我現在還是挾持你沖出去比較靠譜。”

寧七爽朗一笑,“真要是這麽做,你就虧了。我正打算告訴你一個消息。”

商嶼丞斂容等他下文。

“商丘常家遭人滅門,僅有求醫在外的常小公子一人得以幸免。”

商嶼丞瞳孔一震,追問:“什麽時候的事?消息可屬實?”

“去歲臘月,我同三哥去常家求醫,常府大門緊鎖,院內死寂,地上血跡猶在。我們在當地多方打探,結論是常家得罪朝中貴人,故而被人滅門。可我不這麽覺得,因為常家的祖傳至寶也隨之不見了。相比於結仇,對方更像是沖著那寶物去的。”

常家先祖乃是游醫,憑著一張藥方起家,也被常家奉為珍寶。據聞此藥有起死回生之效,服用能讓人脫胎換骨。但是相信這個傳言的人並不多,畢竟常家家主可是已經死過三任了,若是當真如此厲害,常家家主早就自己用了。

寧七他們也是為這傳聞中的藥方而去,只可惜晚了一步。

“常家也是當地望族,能令其全無抵抗之力,一夜滅族的人並不多。”寧七的話點到即止。

商嶼丞一時毫無頭緒,他十三歲前隨師父在外雲游,對於商丘內政所知不多。

若是沈初在,興許能說了些門道來。

商嶼丞:“當地官府可有追查?”

寧七點頭,“倒是象征性的發了懸賞的告示。”

兇手彈指間能滅一族,旁人避之不及,就算看到了也未必敢多言。取證尚且困難,如此廣而告之的全城懸賞。緝拿兇手。

可見並非真心實意想要查清案件。

商嶼丞眉頭蹙的越發緊了。

官府代表了朝廷,這般不作為只會人心惶惶,屆時朝廷的法度威信何在。

有些人當真是迫不及待了。

一名黑衣守衛匆匆來報,說門口有人欲要強闖,請寧七暫避到別處。

“你的毒是常年累月服用毒藥導致的,祛除也非一日之功,玖寧很適合養病,不妨多住些日子。”

商嶼丞留下這句話便朝外行去。

正門外

兩位容貌不凡的公子站在門前,尤其是其中年紀小些的,一張臉美的不似凡人。

丹樞目光沈靜如冰山,說出的話卻殘忍至極,“讓開,否則就都殺了。”

君璟上前一步,手中長劍順勢挽了個劍花。

守衛握緊手中的刀柄,做好隨時應敵的準備。

一道人影撥開人群沖了出去。

“我在這。”

商嶼丞一陣風的沖過來,堪堪在二人面前兩步之處停下。

正要開口,手臂突然一緊,拉力之下,他跌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丹樞將人緊緊抱住,生怕這是他兩日不睡產生的幻覺。

商嶼丞被抱得有些呼吸不暢,箍著他腰的手還緊緊扣著,他想安撫一下丹樞的情緒,手剛擡起,只覺脖頸處被蹭了下,有什麽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了上來。

商嶼丞全身一僵,安慰的話到嘴邊又生生被堵了回去。

寧七緊跟著出來,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擡手示意守衛收起兵器。

寧七:“這事只怕有誤會,還請二位到裏面坐坐。”

丹樞直起身來,握住商嶼丞的手卻沒松開,斷然拒絕,“不必。”

說罷,徑直帶人離開。

寧七也未阻攔,他們將商嶼丞綁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本也可以自由離開。只是看著一群人遠去的身影,他不由低低笑了一聲。

商丘太子心境通透,不拘世俗。

只是不知,那些離經叛道的想法若是落到他自己身上,他會如何選擇?

三人出了巷子,登上早已等候在此的馬車。

石輕遠駕車,一行人沒有回驛館,而是朝城門處行去。

商嶼丞見三人表情,便知有事發生,問道:“這幾日發生了什麽?”

雲霄把玩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笛子,道:“表面上都是好事。”

春祭之後,左家涉嫌謀逆,墻倒眾人推。各種罪名紛至沓來,賣官、瀆職、貪墨等等,罄竹難書。

隨著一道旨意傳出,明澈居內的百名女子,得以重見天日,回到故土。

章幼杳在所有人離開,一把火將這煉獄連同這裏的罪孽一並焚燒殆盡。

盛文朝堂迎來了百年間最大的一次清洗,左家之罪牽扯了半個朝堂,菜市口的地面被鮮血一次次染紅,再被一次次沖洗,發黑血滲進青石磚縫裏。

除左凜外,三族斬首,其餘七族流放,榮耀一時的左相府就此衰敗。

新的勢力將在廢墟中崛起。

商嶼丞聽完他的敘述,說道:“左凜是帝師,又是先帝托孤重臣,便是犯了死罪,周容國主也不會殺。”

“那女人八百個心眼子,誰知道她安的什麽心。”經歷此番種種,君璟對於周容國主沒有半分好印象。

雲霄:“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裏。周容國主對我們禮遇有加,是忌憚雀州邊境的兵馬。等她發現那些兵馬全是唬她,鬼知道她會幹出什麽事來。”

說話間,馬車已經出了城,朝南而去。

他們沒敢耽擱,到了下一個城鎮棄車換馬,稍作休整便繼續趕路。

即便他們夜以繼日的趕路,在第三日中途歇腳時,遇到了盤查的官兵。鄉鎮尚且如此,那些重鎮城池,查的只會更嚴。

他們五個人,目標不小。

一番商量,幾人決定放棄大路,改走小路。

少不得翻山過河,原本三日的路,硬是走了十天。

在過邊境最後一道防線時,變故陡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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