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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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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修】

雲霄瞪大眼,那表情仿佛再問,你怎麽知道的?

商嶼丞並不知道,只是他了解丹樞,一路追尋而來,丹樞留下線索非常隱晦,擺明就是不想被禁軍找到。

他雖不知其中緣由,還是選擇幫他隱瞞。

商嶼丞問:“你們見過他了?”

雲霄勾唇一下,在對面落座,口中說著,“當然,你大可放心,他安全得很。那些挾持他的人,全成了他的護衛,根本不敢怠慢他。”

他自顧自斟了杯酒,抿了一口,眉頭皺了皺。

商嶼丞卻不放心,“他孤身和那些人周旋,終究不妥當,找個契機與他回合。”

雲霄嘟囔,“誰是狼,誰是虎還不一定呢!”

商嶼丞朝對面擡擡下巴,問道:“你可知為何醫館會有如此多人?”

雲霄輕哂,“他們哪裏是買藥,買的分明是仕途和富貴。”

商嶼丞不明就裏,等他繼續說下去。

雲霄:“明澈居背後的東家姓左,帝師左凜那個左。”

商嶼丞:“難怪,這家藥鋪敢開在這裏公然和田家搶生意。”

“這麽一家小藥鋪,還不值得日理萬機的左丞相知曉,只不過是他家子孫用來斂財的一個路子。”雲霄將扇子在掌中挽了個花,“可,自打去年春天開始,這家藥鋪開始從西黎、商丘、東丹幾國采買藥材。我的人打聽到,在此之前,潁川城曾有十幾名少女失蹤,其中有一位是周容國主外祖家的小姐,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最後還是左丞相出面解決的。”

少女、藥材、春祭、左丞相······

商嶼丞將關鍵信息拼湊起來,答案呼之欲出。

左凜已年近古稀,換做其他人早該榮歸了。他卻因身負教導新帝之責,遲遲不曾退朝堂,甚至將權利抓的更緊了。左氏一族因為這位丞相多年來風光無限,為了保住這份榮光,他們當然希望左凜能長命百歲。

君璟皺眉思索,“民間傳聞,處子血煉丹,可益壽延年,永葆青春。”

雲霄一合折扇,起身說道:“走吧,進去看看。”

出了茶棚,去發現少了一人。雲霄回身找人,只見商嶼丞站在原地,盯著一個方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能看到街上來往的行人。

雲霄走回去,拍了他一下,“你在看什麽?”

商嶼丞:“看到兩個奇怪的人。”

雲霄:“春祭乃是難得一見的盛況,來的怪人只會多不會少。”

春,萬物之始。

句芒人面乘兩龍,道是春神衛九重。

東丹人信奉春之神,百姓在春耕之初會自行祭祀春神。

春祭極為神聖,不是搭臺唱戲,想看就有。一是為了祈求春神保佑盛文黎民百姓,二是彰顯皇族無上威儀。

百姓們則是熱情高漲,春祭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春神祭典主要分為三部分,游城、祭神、廟會。

春祭第一日,家家戶戶要打開門窗,在門口擺上一碗做好的米飯,還要在米缸上系上紅絲綢。重塑過的春神神像會供奉在別處,由百位沐浴焚香過的信徒去存放神像處請神。帝王要率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在神廟迎接,將新的神像迎入神廟後,便是叩拜、行禮、上香,焚香奏樂,唱禮祭文。此為迎神。

第二日是游城,游城意為賜福,便是長長的隊伍自每一條街道穿行,將寓意吉祥的富水帶到各處。

這三日,夜不宵禁,燈火長明。便有商販再次聚集貿易,百貨雲集,亦有雜耍賣藝等娛樂,顧稱為廟會。

夜裏更是燈燭不息,照亮整座城,夜晚也如白日一般熱鬧。

王宮的燈火最為璀璨,唯有一處例外。

殿內昏暗,一盞燭火也無,一道倩影站在窗下。月光傾瀉,淡淡籠罩在她身周。暗處,一個頭戴帷帽靜靜矗立。

黑色帷帽之下,國師聲音淡淡,“國主,東丹五皇子已經到潁川了。你當真要這麽做?”

周容國主側頭,目光恬淡,“我沒有退路,這是天賜良機。”

帷帽之後的人,似是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太冒險了,我們等這個機會這麽多年,若是因為此事打草驚蛇,左凜有所防備怎麽辦?”

周容國主眉眼染上笑意,原本清冷高雅的面容變得生動美艷起來,“雙成,孤寧可死,也願做個傀儡。”

她繼位至今已有八年,一直大權旁落,父皇指派的其他輔政大臣要麽唯左相馬首是瞻,要麽被左相找由頭罷黜流放。這些年,左凜教她為君之道,卻不給她君主應有的權利。那些她熬夜批紅的折子,都要被人再篩查一遍。手中無權,手下無人,一旦她對左相的話稍有異議,朝臣便會說她不敬師長,不尊先帝遺命,她就要去父皇牌位前跪著靜思己過。

後來,她學會了恭順與謙卑,將左凜捧到一個至高無上,甚至淩駕於皇權之上的位置。

周容國主:“孤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堵住天下悠悠眾口的理由。他左凜可以錯,孤不能錯。”

她要名聲,也要絕對的權利,更要讓盛文百姓對他心悅誠服。

周容國主伸手到雙成的衣袖下,握住那蒼白勻稱的手指,一如當年一樣冰冷,卻成了她最堅實的倚靠。

“這一次,也一定會贏。”

——————————

某家客棧內

君璟翻動面前的黑色夜行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我們穿這個走出去,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有所圖謀嗎?”

雲霄摸摸鼻子,強辯道:“我此前也未曾來過潁川,哪裏知道他們的春祭排場這麽大,夜裏也不休息。”

君璟將衣服放下,問:“如今怎麽辦?直接出去?”

商嶼丞直接掏出三個面具,在幾人驚訝的目光下將一個猴子面具戴上。

“戴面具是春祭的習俗。”

因著春神便是獸形,故而盛文人會戴上各種動物面具。白日裏見不到,是為了方便衛兵排查人群,以免有人蓄意破壞游行。

幾人戴好面具,出了門。

即便到了亥時,街上游人不斷。

如商嶼丞所說他們大多數都帶著面具。

他們以一種悠閑的速度朝春神宮去。

春神宮位於城北,常年香火鼎盛。大殿前後各擺著一個巨大的香爐,約莫是為了便於祭拜。

今年向春神祈福的人比往年更多,上香的隊伍甚至都排到了幾裏之外。

殿內不斷有信男信女進出,他們虔誠跪拜。沒有國與國之間的相互傾軋,沒有朝堂的勾心鬥角,有的只是殷切的盼望。

這座殿宇修的莊嚴肅穆,恍如神明一般註視著世間,高高在上卻又滿含著憐憫。

站在主殿外的商嶼丞,與之相比如同雪後的松柏昂首挺立。

比起鬼神,他更相信人定勝天,但他尊重別人的信仰,在遙遙無期的歲月裏,人們需要一個信念作為支撐,這樣才能堅強的走下去。

而他也一定會找到丹樞。

春神宮遠比外面看上去大,四人只好分開行動。

室內,燭火微亮,煙霧裊裊,香氣濃郁,卻不是供奉用的檀香。

香霧之中,一個紅衣金冠的女子負手站在窗前,面若芙蓉,眉宇英氣,正是周容國主。

丹樞仔細嗅了嗅,依舊分辨不出香的種類。他不由想起某個嗅覺靈敏的人來,擡手掩了掩鼻子。

周容國主聞聲回眸,看到來人,眸中不由閃過一瞬驚艷,她朝女官擺擺手,“竹曲,把香熄了。”

女官竹曲依言熄滅爐中香,並躬身退下。

丹樞朝對方拱手傾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國禮。

周容國主略微有些驚訝,“五殿下認得我?”

丹樞直起身,淡聲道:“聽聞過國主之名。”

周容國主苦笑,“讓五殿下看笑話了。”

她擡手,引丹樞到桌前落座,桌上擺放著酒水點心。她擡手斟滿兩杯酒。

丹樞未接,而是單刀直入,“國主不遠千裏將我擄到潁川,有話不妨直說。”

周容國主一怔,面上浮現幾分尷尬神色,“五殿下誤會了,我不過是個傀儡,哪有本事將你神不知鬼不覺擄到盛文。”

丹樞眸中依舊帶著警惕。

“我聽聞左相要為我選面首,便讓人偷偷去打聽。”周容國主臉上有一些羞赧,借喝茶的動作遮掩,“多虧了艾珂先生之前在東丹見過你,我這才知道左相擄的人竟是東丹五皇子。我無力抗衡老師,便只能用這種笨法子讓人將你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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