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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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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修】

雀州的府兵也沒閑著。一邊分派兵力全城找人,另一邊對趙老四他們這群拐子進行了刑訊。無論在哪一國,誘拐人口這種有違人道的事,處罰都極為嚴苛,一旦查出便是一死。負責拷問的士兵也沒手下留情,上來先將人打了一頓,直到趙老四疼昏過去了,潑醒了才開始審問。

一番嚴刑拷打之下,趙老四將自己知道的吐了個幹凈。他本是東丹人氏,通過走關系搭上了這條線,對方要長相柔美幹凈的十歲少女,不論出身。他們只需要將人送到盛文潁川城的明澈居,就能拿到一筆銀錢。

“潁川城?”商嶼丞喃喃。

“嗯,這幾個月間,他帶去的少女有百人。”司馬季眉眼冷了下來,“他們在用那些女孩的血煉丹,一種說是可以益壽延年的藥。”

“敗類!害了那麽多無辜的人,還妄圖長命百歲,老天就該一個雷劈死他!”

丹鳴氣得一圈砸在桌子上,胸口微微起伏。

商嶼丞直擊重點,“東丹之中,都哪些人給他行了方便?”

司馬季語氣沈沈,“雀州的那個蛀蟲已經找到了。關於這事兒我會寫折子稟明陛下。”

短短數月就有百名少女遇害,東丹官場上這群屍位素餐的敗類,只顧自己那點兒利益。然而,這個腐朽的朝堂,沈屙弊病何止於此。

先帝扶持勳貴,本意是平衡朝堂,打壓手握軍權的世族。時至今日,兩方爭鬥愈演愈烈,隱隱威脅到東丹政局。執刀之人已經對這塊腐肉下手,只是弊病已久,清理起來著實困難。

商嶼丞轉而問,“那他抓丹樞做什麽?”

丹樞並不符合買家的要求,這種刀口舔血的買賣,本就兇險。趙老四費心思,擔風險,人還極有可能無法脫手,這筆買賣怎麽看都不劃算。

司馬季看他一眼,神情古怪,“你們知道周容國主嗎?”

當今盛文的國君乃是一介女子,因上一任國主離世突然,她登基時只有十一歲。年少的周容國主拜當時文臣之首的左丞相為師,得其傳授學業。

相傳,去年丞相左凜病重不能上朝,周容國主罷朝前去探望,親嘗湯藥,侍奉在側,直至丞相病愈,成就了一段師徒和美的佳話。

兩人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司馬季繼續道:“周容國主如今已有十九歲,尚未大婚,也沒有子嗣,她的後宮缺一位能分散她註意力的美人。”

丹鳴嘴角輕抽,合著對方這是看上了丹樞的美貌,單算讓他去當個禍國妖妃,籠絡周容國主。

商嶼丞卻聽出了別的意思。

盛文尋常女子過了十五便能出嫁,疼愛女兒的人家,十八歲前也會安排好親事。周容國主堂堂國君,即便婚事要慎重,拖到如今也耐人尋味。幼帝大婚便意味著成年,權傾朝野的帝師也是時候該放權了。

看來這對師生並不似傳言中那般和睦。

丹鳴見有些著急,“那還等什麽,趕緊去救人呀!再晚,丹樞就要被納入後宮了!”

司馬季承諾道:“十日內我必將五殿下帶回來。”

商嶼丞:“司馬大人需坐鎮雀州,主持大局,稍有不慎會動搖邊境軍心。”

商嶼丞的身份,禁軍絕不會放任他離開東丹國土。司徒季身負重任,不能貿然離開,風險太高。

丹鳴看看兩人,果斷道:“我去。”

司馬季瞥他一眼,“商嶼丞不能去,你就能去?他是皇子,你也是,一旦身份敗露,莫不是指望朝廷割地賠款救你。”

丹鳴:“······”

“司馬大人言之有理,我們的確不該以身犯險。”

不等丹鳴繼續反駁,商嶼丞直接把人拉走,臨走前提起另外一事,“另外,還請司馬大人將那些女孩送回她們父母身邊。”

“這是當然。”

夜已過半,燭火將盡。

司馬季放下筆,面前攤著剛剛寫好的奏折。說明此番事情原委,並向曜文帝告罪,他願親自去盛文找回五皇子。措詞間還表示最近兩年盛文動作頻頻,恐有大事發生,他欲趁此機會混入盛文國內打探情報。

他左手邊放著一份朝廷的加急文書,由裴丞相親發,各州府一份,其中雖沒有點明丹樞身份,但單單“身份貴重”這四個字,便足夠讓各州府的大人們緊急忙碌起來。第一時間便是命人滿城張貼告示尋人,同時挨家挨戶搜查,加強各地巡邏守衛,一旦發現形跡可疑之人,提供確切線索者賞銀十兩,協助找到人者賞銀五十兩。

司馬季坐在上首,看到商嶼丞進來,依舊八風不動的坐著。他是朝廷正兒八經任命的雀州總兵兼知州,正二品的封疆大吏,確實無需對一個鄰國太子行禮。

司馬季合上面前奏折,問,“太子殿下漏液前來,有何急事?”

商嶼丞:“一是為了道謝,多謝司馬大人相助。”

司馬季不領這功勞,說道:“本帥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而已,不敢當商丘太子的謝。不知殿下和四殿下打算何時啟程回歸梧,我讓下面的人去安排。”

商嶼丞不答反問,“大人有幾成把握朝廷會同意你潛入盛文救人?”

且不說曜文帝是否會答應讓雀州總督冒險潛入盛文,光是一去一回最快也需要十天。司馬季身為東丹二品大員,沒有朝廷的明旨,他是無法離開雀州的。可商嶼丞卻等不了那麽久,更何況朝廷的回信多半會讓司馬季把他們捆了送回歸梧去。

司馬季搭在桌上的手指敲了敲,“你不能去,商丘太子潛入別國境內,稍有不慎暴露身份,便會是一場□□,還可能因此引起戰火。”

商嶼丞目光落到那本奏折上,“這正是我要說的二。商丘太子不能去,我可以去。你可曾聽說過盛文國師?”

司馬季斜睨著他,似笑非笑道:“哦?莫非太子殿下認識那位國師。”

五年前盛文出了位國師,此人名叫雙成,深受帝師信任,風頭無兩。聽聞他頭戴帷帽,身著黑衣,無人能窺其真容。有傳言說此人容貌有損,顧用帷帽遮擋。

國師這個稱謂古來便有,只是七國從未出現過能擔此重任者。被尊為國師的人,需得有橫斷乾坤之力,肩負一國興衰之能。

商嶼丞:“這位國師同我一個故人有些像,不過尚不能確定,畢竟我又沒見過那位國師。”

司馬季攤手,笑的無辜且欠揍,“太子殿下這番說辭,叫我如何說服陛下?”

商嶼丞微擡下巴,示意他桌上奏章,“你與其寫折子請罪,不如陪我賭這一局。若贏,兩全其美,若輸,你再把這份奏折交上去不遲。”

司馬季看他良久,將那份文書連同奏折一並收了起來。

為了盛文之行,商嶼丞將主城所有的藥鋪洗劫一空,大大小小的瓷瓶紙包整整裝了一個包袱。

深入敵國兇險莫測,多備些防身總是好的。

商嶼丞還欠黃毛一頓包子,臨行前他從那位老板娘那裏又買了五屜包子。老板娘熱情的要送他一碗餛飩,商嶼丞笑著說下次再來吃。

黃毛它們每隔三天會跟著衛兵去城中巡邏,平時則住在司馬季府中西邊的院子裏。兩進小院被改成了狗舍,商嶼丞看了看門上的匾額,上面非常直白的寫著“狗舍”二字。院中沒有花哨的擺設,只有一些供狗子們訓練游戲的架子,有專人照料它們的吃喝以及起居。

商嶼丞嘖嘖感嘆,當真是人不如狗。

肉包子的香味對於嗅覺靈敏的狗子而言,那是有著致命殺傷力的。商嶼丞還沒進院子,狗子們便已經集體聚到了院子裏,整齊劃一的蹲坐著。

“汪!”

黃毛沖他歡快的叫了一聲,似乎在表示歡迎。

商嶼丞走近,將懷裏抱著的籠屜交給院中雜役,伸手摸了摸黃毛的腦袋,又感慨一句,“還真是人不如狗。”

因著商嶼丞帶來的五屜包子,院中的雜役便不用為狗子們準備早飯了,他們樂得輕松。便有個雜役隨口笑言,“公子也是愛狗之人。”

商嶼丞心想,我還真不是。

口中卻道:“司馬大人也喜歡狗?”

雜役狂點頭,“我們大人每天都要來狗舍的,不時還會帶黃毛它們出去城裏閑逛,買各種吃食。對它們就跟對自己親兒子似的。”說完又覺得不妥,連忙找補,“我的意思是大人沒成家,所以對這些狗特別好,把他們當親人······也不是。”

雜役恨不得咬斷自己舌頭,他這說的都是什麽呀!

商嶼丞沒讓他尷尬,順勢轉移話題,“就算喜歡,也不用養這麽多吧?”

雜役見他半點沒註意到的樣子,放下心來,“這些狗都是我們大人撿來的,有年景不好被人丟棄的,還有野狗生下來沒奶吃險些餓死的,或者是大街上受了傷活不下去的。還有黃毛,你別看它現在活蹦亂跳,當初大人把它從盛文帶回來時,它一條腿都被咬斷了。大人找了軍中給馬看病的大夫,每天上藥餵藥這麽細細養著,才能恢覆的這麽好。”

“原來是這樣。”

商嶼丞笑笑,又順著在黃毛身上擼了兩把,這才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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