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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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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微調】

同年冬,歸梧城西一家名叫佟記藥鋪的藥材店開張,老板是個長得十分英俊的青年,街坊四鄰又添了新的談資。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轉眼已是一年後。

博賢學院迎來一屆又一屆新學子入學,原本沈悶的生活,因著這群稚童的到來而鮮活起來。更有人在聽說博賢學子公然對抗禁軍的事情後,對這些師兄們敬佩不已,立志要成為一個“博文約禮,賢能通達”的人。

博賢學子同氣連枝,學院一派欣欣向榮。

穆監事的脾氣都好了許多,除了在看到某些人的時候。

“完了完了,等下便要開榜,回家後,我父親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齊祉趴在桌上哀嚎,此時的他退去少年的青澀,身形也寬闊不少。

“不如索性不回去,就說留在學院溫書。”有人給他出餿主意。

商嶼丞眉目間英氣更勝從前,整個人如同松柏。

他指了指一旁正不疾不徐嗑著瓜子丹樞,說道:“同他學學,旁人看了估計以為你必得金榜題名。”

“意料之中的結果,我實在沒辦法假裝很忐忑。”丹鳴吐掉口中的瓜子皮,一副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這次的策論我全然沒有頭緒,差點交白卷。丹樞,等會兒把你寫的借我看看。”

丹樞自書卷中擡眸,少時便不凡的容貌,更顯清貴昳麗,眉目勝過山間冷月清輝,讓人看了便移不開眼。

他隨手把桌案上寫好的策論遞給他。

丹鳴展開邊讀邊感慨,“要我說,今年院試你就該參加,雖說你現在年紀還差些,但那又怎麽?當年榮澤太子十六歲就拿了院試榜首。”

商嶼丞笑著拍拍丹鳴肩膀,說道:“明年你就有機會同他一起下場了。”

丹鳴問:“那你呢?”

“我?”商嶼丞向後仰,躺進椅子裏,幾人都拔高了一截,少年身高腿長,原本的桌案便顯得有些狹小。

“學院最大年紀的學子多少歲?”

丹鳴想了想,“二十。”

商嶼丞:“那我爭取把這個數字變成二十五。”

沈初:“······”殿下你這是打算在這混滿十二年呀!

此時,一個清瘦的少年自門口跑進來,喘著氣說,“出······出榜了。”

沈初倒了杯水給他,“程錦,不急,先喝口水。”

商嶼丞側頭看過來,問:“榜上都有誰?”

韓程錦喝過水,一連報出十個名字,臉上難掩歡喜之色。

名字不在其中的丹鳴:“······”

另一個不幸落榜的齊祉,“······”我懷疑這小子是故意的,但是沒有證據。

商嶼丞目光轉向另一邊,那個位置現在是空的,原本那裏坐的是元帆。

丹鳴也註意到了,問:“元帆去哪了?”

這一年,他們同元帆的關系說不上親近,但也不至於疏遠,只是再沒有當初一起闖匪窩,鬥貪官的默契了。

齊祉父親在禮部任職,對此倒是知道些情況,“院試過後,他便要回國了,這會兒大約被重博士叫去了。”

丹鳴這才恍然想起來,元帆和他們不一樣,他來東丹已有五年,如今學業完成,是時候回去了。

先是江瑜,再是譚飛和楚元宥,如今是元帆,不知下一個離開的會是誰。

離別當前,過往的磕磕絆絆好似都淡了。

四周寂靜下來,就連吹過的風都染上了離愁別緒。

這段時間,元帆有意無意的疏遠,眾人早有察覺,知他顧慮,便也尊重他的選擇。

縱有國界之別,立場之分,但同窗兩載的情義不假。

經此一別,山高水長,今生能不能再見都未可知,何必再糾結那點微末隔閡。

商嶼丞屈指敲了敲桌面,“他能回家,我們不該替他高興嗎?”

丹樞側目看他,眸底閃過一絲別樣情緒。

丹鳴深吸口氣,“對,他回去便是太子,濟元未來的儲君!身為同窗,我們當為他高興。”

眾人聞言,下意識去看商嶼丞。

同樣是儲君,同在上舍讀書,相比於其他人只是悵然,他大概會更加心緒難平吧。

商嶼丞則是一派閑適。

旁人只當他是在故作堅強,不願當著大家的面表露心事。

沈初則是想起,昨夜元帆漏夜前來,兩人在院中暢談的情景。

商嶼丞問道:“聽聞你要回濟元了,什麽時候啟程?”

“父皇來信叫我早些回去。”元帆聲音有些低,情緒不高的樣子,“濟元的使臣月初便到了歸梧,約莫後日就要啟程。”

商嶼丞點頭,“早些回去也好,我們還想著為你踐行,怕是來不及了。”

元帆低聲喚他,“嶼丞······”

商嶼丞難得露出正經神色,“阿帆,你胸有丘壑,那便去做,我等著看濟元在你的統治下海晏河清的那一天。”

那未盡之言,終是消彌在舌尖,變成了另一個字。

“好。”

第二日,元帆踏上歸途,去往久別的故土。

扶桑山下,屬於濟元太子的儀仗隊伍綿延幾裏,穆監事同幾位博士以及上舍一眾學子前去送行。

隊伍遠去,消失在道路盡頭。

——————

這是個尋常的春日,太陽有些烈,枝頭鳥雀嘰喳。學子們面對博士留下的策論抓耳撓腮,汗濕春衫,只能責怪今年夏天來的太早。

“嗖”

突如其來的一聲響,隨後是劈啪的爆裂聲,像是爆竹燃燒炸裂。

學子紛紛聚到窗口,探頭朝外看。

丹鳴定睛看著天空留下的淡淡煙塵,道:“白日放什麽煙火!”

齊祉點頭,“就是。晚上放才好看,再說了,哪有人煙火只放一發的,小氣!”

商嶼丞瞇起眸,轉身風一般出了上舍。

果不其然,學院的守衛在緊急集結。

剛剛那根本不是煙火,而是山下發來的緊急訊號。

商嶼丞很快在人群中找到賀歲寒,快步過去,問他:“賀大哥,山下出什麽事了?”

賀歲寒正忙著聚集手下,看到商嶼丞一頓,“你怎麽在這?快回去,什麽都別問。”

朝他揮手,示意他趕緊回寢舍。

上前那次禁軍鬧上門都沒見過賀歲寒這麽緊張。

商嶼丞也意識到此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他壓低聲音追問,“莫不是山下軍隊嘩變了?還是遇到了強敵?”

賀歲寒嘆了口氣,言語隱晦的提醒,“要變天了,你們小心些。”

商嶼丞回到上舍,神情若有所思,扶桑山下鎮守著三千神武衛,單單是這些人手便足以震懾宵小。

上舍今日難得安靜,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同尋常。學院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即便他們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重林遠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不同於那些讀了一輩子書的大儒。在其他學舍亂糟糟之際,上一舍秩序井然,課程照舊。

扶桑山下,神武衛嚴陣以待,前來傳旨的公公頤指氣使站在軍營外。

穆柏楠怔楞的問,“公公,陛下的口諭是要傳給誰呀?”

傳旨公公道:“陛下的禦旨,傳給博賢眾人,叫他們出來接旨。”

穆柏楠仍舊有些猶豫,“可是······”

那位公公拂塵一甩,皮笑肉不笑道:“穆統領莫不是信不過咋家?難道咋家身後的禁軍也有假?”

穆柏楠餘光看向那一千禁軍,也不由心裏打起鼓。

陛下極少幹涉博賢學院,上次還是商丘太子入學一事,可這個公公確實有禦前腰牌,更何況還是如此陣仗。

賀歲寒突然開口,“煩請公公示下,可是要博賢上下所有人都來接旨?”

公公:“那是自然。”

話音剛落,寒光一閃,一柄寶劍搭在那位公公脖子上。他身後的一千禁軍立刻跟著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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