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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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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微調】

牢房

眾人等候已久,卻遲遲不見商嶼丞回來,心中開始不安。期間有名看守醒來,試圖趁機呼救,被煩躁的丹鳴一拳打倒,再次昏了過去。

一名學子小聲和同伴嘟囔,“都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商丘太子會不會被那群山匪抓住了?”

“那群人兇神惡煞,要是落入他們手裏,定然······”

丹鳴冷聲打斷他,“別亂猜,與其自己嚇自己,不妨出去看看。”

“我跟你去。”沈初聞言站起身來,打算出去找人。

丹鳴突然蹙起眉頭,問:“丹樞呢?”

韓程錦四下環顧,喃喃道:“他之前明明在這,什麽時候不見的?”

這晚註定不平靜。

月光朦朧中,一名青年華服公子腳步踉蹌著向茅廁走去。他在席間喝了不少酒,剛剛在夢中被憋醒,酒意上頭,睡意正濃。本打算上過茅廁回去繼續睡,忽而聽見一陣嘻嘻索索的聲音。

載明起初並未在意,直到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兩個人的談話。

“這大晚上的擡什麽屍體,怪嚇人的!我聽說三當家點人,出去時還帶了武器。”

“知州公子又如何,還不是要化成一抔黃土。要怪只能怪他時運不濟,看上誰不好,非要看上大當家的人。”

“明日見不到大公子,他的同伴一定會問的。”

“呵呵,那也要他們能活過明天才行。”

“要是知州大人發現怎麽辦?咱們整個寨子豈不是要倒黴!”

“你傻呀!大公子何曾到過寨子,昨日風雪那麽大,他們在路上遭大雪掩埋。”

載明的酒頓時被嚇醒了,胡亂兩下系好腰帶,趕忙進了一旁的屋子。將另外兩人一並叫起來,把剛剛聽到的事覆述一遍。那兩位也被嚇出一身冷汗,哆嗦著想解決辦法。

事實證明,三個臭皮匠,壓根和諸葛亮不在一個層次。

他們商討一炷香的時間,只得出趕緊逃跑這個保命辦法。他們想要趁夜離開,回城向知州大人報信。

他們逃出的過程異常順利,不僅沒遇到巡邏的,就連他們的馬依舊同來時一樣,被拴在寨子口的草棚裏。

三人騎上馬,一路疾馳,終於在旭日東升前,趕到了知州府。

他們狼狽驚惶的樣子,讓莊文庸信了七分。

他震驚又惱怒,當即便要派人去寨子問罪。他身邊的賀師爺是個明白人,提議讓莊文庸先派隨從借尋人之名去探查,以免消息有誤。

莊文庸冷靜下來,覺得此法可行。

老實說,他是不信□□敢害他兒子的。

更何況,如今府衙後院還住著幾位惹不起的公子哥。

清早,□□讓人去給貴客們送早飯,這才得知幾人天一亮便下山了。

三當家聞言,嗤道:“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是把咱寨子當他們自家園子。”

“走了也好,那群二世祖只會給老子惹麻煩。”大當家坐在虎皮椅上,看向自家弟弟,“盡快把老二那邊的人收攏過來。”

三當家面露難色,“大哥,老二那些手下忠心的很,又是同族,根本無從下手。”

大當家先是瞪了三當家一眼,而後目中流露狠厲之色,“既然他們不識好歹,就一起處理掉。”

三當家猶豫著開口,“大哥,老二這兩年兢兢業業,不像有二心的樣子。”

大當家怒拍桌案,指著自家不爭氣的弟弟,“你懂什麽,他楚行深是拿咱們當槍使。老子看上他侄兒,他推三阻四,每回下山都指手畫腳。咱們不先動手,等他拿刀架你脖子上嗎!”

當初他們兄弟只是村子裏的地痞,與其他幾個人拉幫結派,倒也在十裏八村混出了一些名頭,當然是讓人唾罵的名頭。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衣著幹凈樸素的男子找到他們。問他們想不想發財,願不願意當老大?

□□只當這人是吹牛,畢竟真有這樣的本事,這個人為什麽不自己做,要找他們。但好奇心趨勢,他還是問了。

楚行深只說了四個字,落草為寇。

□□讀過幾天書,勉強認識幾個字,但他去鎮上聽過戲,知道“落草為寇”,就是當土匪。

他當即拒絕。要知道當地痞被衙門抓住,最多挨頓板子,關上幾日。要是當土匪,那可就是掉腦袋的大罪。

□□大罵對方腦子有病,然後帶著弟弟走了。夜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這件事,一呼百應,占山為王,他是心動的。當地痞多年,他們自是不招村裏人待見,還要和其他地痞搶地盤。他們在這事上總吃虧,因為他們背後沒有財主支持。

就在□□已經將那件事拋諸腦後,他們的地對頭,地頭蛇幫派突然解散,其中不少人來投靠他。他們原本十幾個人的小團夥,變成了幾十人的頭號地頭蛇。

這個時候,楚行深再次出現。

直覺告訴他,此人不簡單,□□猶豫再猶豫,最終還是和楚行深合作。他們從一支不足百人的地痞,變成如今三百多人的悍匪,連官府都成了他們的後盾。這一切都歸功於楚行深,□□對他與其說是忌憚,不如說是恐懼。

三當家頷首,“聽大哥安排。”

一名幹瘦青年匆匆跑進來,氣尚未喘勻,斷斷續續說道:“外面來,來人了,說,說是來找大公子的。”

□□聞言濃眉豎起,“人不是早就走了,這會兒來老子這找什麽!”

二當家楚行深緩步進門,溫聲開口:“許是接人時,路上走岔了路。大哥不妨先將人請進來,問明情況。”

□□臉色緩和,讓青年將人帶進來。

來人年近三十,身著體面,下巴微擡,一臉傲慢的樣子。這人是知州府管家的幹兒子,在知州府只算得上是個奴才,可到了外面,底下人誰敢不稱一聲爺。俗話說得好,宰相門前七品官。

待人走後,□□氣得一腳踹翻身旁的椅子。

“氣死老子了,給一群毛頭小子使喚已經夠窩囊的,現在連他們養的狗都敢沖老子亂吠!”

三當家也起了火氣,“狗仗人勢,悖宗忘祖的玩意兒。”

楚行深垂眸,等兩人怒火發洩夠了,才談起正事。

他道:“還有一事需要報於大當家。昨晚大公子曾親自去過牢房,看守不敢攔。不知裏面人說了什麽,大公子出來十行色匆匆,當即要帶人連夜離開。而且······”

□□隨著他的話心緒起伏,追問:“而且什麽?快說!”

楚行深眉頭緊鎖,似是憂愁,似是不解,“大公子臨走前交代看守不可怠慢,便離開了寨子。咱們昨日抓的人只怕身份不凡。”

□□眉頭打結,努力回憶起昨日宴席間的情形,是不是自己遺漏了什麽。

三當家尚未理清事情原因,說道:“不對呀,既是貴人,大公子為何不直接把人帶走?”

這番誤打誤撞的話,讓□□腦海中模糊的思路,突然清晰起來。

“他們是官,我們是匪,直接把人帶走,他要如何跟貴人們解釋!”□□“呸”了一聲,“好個莊浩,難怪天不亮就著急忙慌離開,是打算把罪名推給我們。”

楚行深表情從震驚到深深無力,“咱們被舍棄了。”

三當家霍然起身,難以置信道:“這兩年我們替他們父子做了多少缺德事,就為了這點小事就要棄我們於不顧!”

□□虎目一瞪,“比起莊文庸的官位,咱們的命在他們眼裏算得了什麽!”

三當家咬牙:“既然這樣,我們一不做二不休,人要是沒了,姓莊的也別想逃脫。”

楚行深微有遲疑,“大當家,寨子裏的兄弟們對付益池駐軍尚且不足,倘若惹來朝廷大軍圍山,咱們就更沒有退路。”

莊文庸的動作比眾人預想的更快,得到兒子被害消息後,當即調派兵馬要圍攻山寨。

此時山寨炊煙裊裊,一派祥和悠然之氣。

屋內,兩位少年正隔桌對弈,一個眉目如畫,依稀可窺見未來的窈窈風華,另一個愁眉苦臉,舉著黑子猶豫不定。

半晌,商嶼丞將棋子丟回棋盒,仰靠進圈椅裏,“不下了,我甘拜下風。”

下棋著實有些為難他,商嶼丞自小隨師父走南闖北,君子六藝倒是學全了,更風雅的琴棋書畫卻不曾涉略。比起讓他老老實實坐在桌前畫畫下棋,他更願意習武練劍。

“你心思不在此處。”丹樞淺笑,擡手將棋子一一放回棋盒中。

商嶼丞搖頭,“心思在,也贏不了你。消息傳了,莊文庸會派出多少人馬?”

丹樞就空下來的棋盤,重新布局,同時口中說道:“益池共有五萬駐軍,兵權在總督手中,無詔令不得出。知州手中只有五千人衛兵可用,還要留人手拱衛主城,人數不會超過三千。”

商嶼丞疑惑,“你對益池兵力如此清楚,此前來過?”

丹樞搖頭:“重博士講過。”

商嶼丞苦思無果,“什麽時候,我怎麽不記得?”

丹樞:“駐軍規模依據所在州府人口數量、土地範圍設定,根據各州府交上的賦稅情況,可以推測出來。”

商嶼丞瞪大眼,這也行!

“啪嚓”一道瓷器碎裂音乍然響起,兩人順著大開的窗子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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