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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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和手機一起躺在狹小的床上,辛未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為什麽自己已經盡量和裴安沒有接觸了,還是會因為看見小情侶秀恩愛而循環。

一定要老死不相往來,一定要其中一個人從這所學校裏消失嗎?

或者說這個bug的目的是讓自己和裴安在一起?

“不是有兩個鋼琴的嗎?”裴安被部長領到琴房,看到只有一間琴房亮著燈,反問道。

“她晚上有課請假了,今晚就是自由練習。”部長沒再說什麽,回多功能廳了。第一次排練就不來,這個人膽大。裴安掀起琴蓋,沒有再想著這回事。

掀起筆記本電腦蓋子,辛未看著空白的思維導圖打不出一個字。那些知識學了三遍早就爛熟於心,沒有必要做了。找借口請假了部門的培訓,卻不知道要做什麽。

越來越無趣了,如果一直脫離不了循環自己是否將達到25歲甚至30歲的心理年齡?還要和18歲的小孩一起上學?

“砰”無辜的宿舍門被辛未反手甩上,她就帶了個手機,漫無目的地走出了校門。

今天是工作日,路上沒什麽人。街燈渲染著無邊的寂寞,辛未盯著其中一盞有故障的——仿佛那就是自己。它不過是電路出現了故障,自己是時間出故障——說出去一定會被當成精神病患者。

不知不覺,到了深夜。一陣冷風刮過,辛未看了手表竟然已經快到門禁時間了。

無所謂了,不想趕了,雙腳也走得酸脹。

已經著急想完成太多事情了,最終什麽都得不到。著急想彈好琴,著急想讓裴安喜歡自己,著急想做科研……競爭是人生來就有的嗎?還是被洪流推著產生的“品德”呢“?

一擡頭,辛未發現自己來到了排練的地方。排練早就結束了,她是翻窗進來的。

昏暗的多功能廳空曠寂寥,隨意立著的譜架投射出細長的影子。鏡子裏映出她自己的模樣,看不清臉。

“孩子——”

突如其來的呼喚聲嚇得辛未一哆嗦,惶恐四顧,並沒有人。

“你……”她捂住自己的嘴,關於恐怖傳說為數不多的記憶提醒她,不要隨便回答。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你為什麽這麽晚還不回寢室?”

“你不是最乖巧了嗎?”

這應該和循環有關……既然如此,就讓自己好好質問一下這個類似“神”的存在吧。

“你為什麽要讓我不斷地經歷循環?!”

聲音沈默了一陣,久到辛未都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聽了。幽幽的語氣,帶著幾分莊嚴:“你不想要完美嗎?”

呵,完美?我可不想30歲了還在上大一。“告訴我,怎麽樣才能脫離這個循環?”

聲音主人似乎並沒有因為辛未粗魯的話語生氣,反而很快回答道:

“意難平,情未了。”

“我……”辛未餘光瞥到多功能廳的那臺三角鋼琴,未說出的話像露水般蒸發了。

逼自己不要想著藍色的大象,它勢必浮現在腦海中。

逼自己不要喜歡裴安,他就揮之不去。

“你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就此告辭。”只有聲音的“神就這麽離開了,辛未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看得清臉了……腳踩在木地板的聲音,竟然清晰可聞。辛未翻窗出去,緞面似的夜空上綴著幾顆星。

過兩天,辛未終於去排練了。熟悉的琴房,熟悉的人,對於他們而言是剛上大學全新的體驗。《幻想即興曲》在把手放到琴鍵上的那一瞬間自動在腦海中出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是,辛未點開某個平臺,隨機找了一首流行音樂的鋼琴譜。

活潑又暗含某種哀傷,緩緩道來的那個故事……好像自己的故事,無法言說卻又帶著一絲夢幻。

“咚咚咚——”

彈琴被打斷了,本來就彈得不熟辛未也無所謂。她起身打開門,門外是一張略有點陌生的臉。

“同學,你是哪個社團的?!”他看起來好興奮,臉頰上帶著一抹粉。

“音樂社。”辛未尷尬,不是音樂社的沒有資格隨便用琴房吧。又是過往經歷中沒有的,這個世界到底想幹嘛?

“我也是啊,之前破冰晚會怎麽沒見過你!”男生眼睛亮亮的,辛未簡單回答就是請假了。

“沒想到你也喜歡……樂隊!”男生嘴裏飛速念過的英文單詞,是辛未從未停過的樂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其實自己並不知道這個樂隊。

他原本忽閃忽閃的眼睛瞬間暗淡了,低頭看手機。辛未把手放在門上,正準備暗示他走的時候,男生又開口了:

“啊,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音樂社樂隊的費明義,鍵盤手!你是辛未還是……”、

“辛未!”意識到男生剛剛是在音樂社群裏找人,她趕緊說出自己的名字。

無論如何也不想聽到那個名字,“裴安”。

群裏所有樂隊的人都標註的是“樂隊”,所以之前辛未並不知道還有彈鍵盤的。

雖然說鍵盤和鋼琴是兩種樂器,但演奏方式還是有相似點的。對於鍵盤,辛未就是個門外漢,知道樂隊那些都需要很多合成器之類的軟件就是了,向來都是不明覺厲。

“下次想玩鍵盤來找我哈。”費明義對她眨眨眼,甚至補了一句,“尤其是你想彈這首歌的時候。”他消失在門框外,辛未趕緊關上門,快步走回來看手機。

這首歌是“something just like that”,煙鬼樂隊的歌,果然是鍵盤的流行樂。剛才那個費明義,估計是以為在社團有同好才這麽驚喜吧?辛未正思索著,就收到了好友申請。

沒有拒絕的理由,那就只能加了。

沒想到隨便挑一首流行樂會這樣節外生枝,辛未只好彈起了面試用的老曲子。循環了這麽多次,肌肉記憶沒法跟著累加,手還是有點生硬。一個半小時還是過得很快的。

確定隔壁琴房已經關燈,看著門縫裏閃過兩道陰影,辛未才收拾東西小心地推開門。不論如何,是再也不想和裴安打照面了。不管過得如何,他和何緋的出現都可以把辛未的這一小段時間格式化。

回頭看兩間黑乎乎的琴房,辛未放松地嘆了口氣,擡起頭準備回宿舍。走過轉角,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卻又並沒有完全消失。

“Hi,這麽巧,我今天負責鎖門”費明義陽光的語氣讓她不禁有些相信,真的只是巧合。不是每個人都想自己曾經那樣“處心積慮”等著和喜歡的人偶遇,現在又小心翼翼避開裴安。

“你知道剛才彈的那首歌吧?”費明義明顯還很在意。

“嗯。”辛未還在因為自己的卑劣而痛苦,以小人之心度人。他大概比辛未高一個頭,看著就是喜歡音樂的大男孩。

“它是我說的那個樂隊為一個白血病小男孩寫的……”費明義喋喋不休地說著,他停頓的時候辛未就“嗯”一聲表示自己有在聽。

“你鋼琴考到幾級了呀?”長獨白終於結束了,費明義突然冒出一個問句,像戳破泡泡那樣突然。

“十級。”如果是以前,辛未語氣裏會帶點雀躍,現在只有陳述事實了。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沒有在暑假考級,就會因為沒考滿級別而放棄加入音樂社了。

可是,沒有如果。

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完全忽略了旁邊的費明義那炙熱的目光。只依稀聽到他在說小時候學鋼琴的經歷,後來又是如何如何一類雲雲。她別過臉,盡量委婉地打了哈欠。

“拜拜。”辛未今晚最認真的一句話怕就是告別。她現在還在因為循環的事情失眠,每到晚上就犯困,一沾枕頭又無比清醒。

燈光將影子拖得老長,費明義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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