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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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線上偽裝成萌妹的時候，偶爾會有人沖著人設來加好友。裴安保持著甜得流出蜜來的語氣，對方卻只是說有空一起合奏。當時多少有點掃興呢。還有些知道自己真實性別的人，小心翼翼地問：你該不會是同吧？他一律三兩撥千斤地把問題拋回去：“你看像不像。呢？”對方如果說像，那就兩手一攤表示沒談過不清楚。
現在看來，以後沒辦法用這個借口了呢。十五的圓月掛在柳樹梢頭，月光溫柔地灑在裴安和何緋身上，影子被拉得像地毯那樣長。兩只黑天鵝低著頭在岸邊，頭對著頭擺出一個心形，也是一高一矮。
那次一起打球過後，裴安約何緋每周日晚上打球，她只是簡單地同意了，自己卻開心好久。不論是在網上還是在現實中，閑聊都像這湖水一般混成天然，看不出任何人造湖的痕跡。過兩天就是萬聖節，離跨年也就兩個月。裴安看著身邊小小只的女孩，暗暗下定了決心。
“怎麽了，今晚你好像不太愛說話呀。”何緋穿著純白毛絨外套，一直在暗暗觀察裴安眼神飄忽好像很心虛，“你是在看天鵝學長嗎？”
“是啊，”裴安咬了咬嘴唇，臉上好像有小蟲子在爬。剛才想到的版本好像都忘了按保存鍵，半天才暗示道，“我羨慕它有對象。”
“你也可以有啊。”
這一句被何緋說出來之後，整個氣氛都籠罩了水霧一般暧昧。雖然說他平時都是慵懶隨性的風格，但是面對初戀還是完全慌了陣腳。只有鳥雀聲清晰可聞，月亮和他們一起走，快到宿舍區了。
反正臺詞都緊張忘了，裴安直接脫口而出：
“我喜歡你，你對我……怎麽想？”
“我也，有點喜歡你！”何緋耳朵發燙，就這樣互相表白了嘛。
沒有那麽多浪漫華麗的辭藻、沒有大張旗鼓的儀式，這不同於裴安對初戀的想象卻又那麽順理成章。忐忑、喜悅在心底慢慢融化開來，更多是脫離單身的不習慣。何緋，她，原來真的也是喜歡自己的！
“下一個，11號。”學長打開銀色前門，辛未走了進去。這次面試應該不會那麽容易失敗了吧，畢竟她在上一個循環一面就被淘汰了。站在講臺上，辛未看著四個熟悉的面試官開始侃侃而談。
“那我們想問你一下，當學習和科研沖突的時候你會怎麽辦呢？”面試官又問出了這個老套問題，辛未掛起微笑熟練地回答：
“我會權衡一下兩個任務的重要性和緊急程度，盡量兼顧……”
“如果兩個都很重要就是得選一個呢？”面試官步步緊逼，甚至扯上了音樂社，“而且我看你有加音樂社，如果它這邊的活動和科研沖突怎麽辦呢？”
偷偷在金屬講臺上蹭了一把汗，辛未開口了：“我會盡量選擇科研這邊吧，因為科研是……”
結束面試從後門溜出來之後，辛未心裏還是在打鼓。雖然說前面問題回答得她自己覺得都很周全，但是還是被這個問題難倒了。完美回答難道是毫不猶豫就表示科研就是首選嗎？
四五十個人面試，六點半開始等，辛未面試完已經八點了。樓下的共享單車被學校運走了，她只好走路到食堂吃晚飯。教學區晚上很暗，幾盞白晃晃的路燈照著有些冷。湖水深不見底，映出咖啡廳招牌幽藍的光。
食堂一樓的燈全熄了，辛未任由腿帶著自己走向熟悉的餐廳。熱騰騰的面條一夾起來就冒出一片霧氣，過了飯點反而有些吃不下了。面館老板也才吃上晚飯，坐在隔壁小圓桌，忽然開口：“同學，你這個吃得飽嗎”
如此像家裏長輩的話……辛未看了看碗裏，她今天沒什麽食欲沒有加料。老板碗裏都是賣剩了的小料，滿滿的香菜蔥花顯得特別豐盛。
“吃得飽。”辛未嗦了一口面條，點點頭。
老板感覺也是有點寂寞了，追問道：“這個，味道還是不錯的吧？”
像極了長輩害怕自己吃不習慣的樣子，辛未揚起嘴角，說：“挺好吃的。”不是頓頓吃，但也都來好幾次了，學生太多完全記不住臉呢。
果然，哪怕經歷過一次她還是會選擇小透明的活法。幾天後看到面試結果並沒有自己，辛未特別意外。她貼著屏幕數數：一、二、三、四、五。他們找了四五十號人面試就招進去這麽幾個？她覆雜地再次上下掃視那幾個名字，甚至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上一次循環她還算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她都“重生”一次了還被拒絕？！
難道，這也要看緣分嗎？
背後傳來鞋子和地板摩擦的聲音，裴安回頭一看果然只能是辛未。破冰之後，她每次排練結束都會跟上自己，之前裴安礙於情面只好推著車陪她走一段路。可現在的情況……看來她還不知道，只好自己保持距離了。
“周日下午那個活動你去嗎？”辛未興致勃勃地提到那個一看就極其無聊的音樂社活動。
“不去。”
“為什麽不去啊？”
徹底沈默了，裴安覺得一般人聽到那麽斬釘截鐵地拒絕就該知難而退了，她卻偏偏要繼續追問。裴安開始口不擇言地隨便亂說：
“我社恐。”
她的反應卻更大了，臉直接轉向自己：“怎麽可能！你不可能是社恐啊”
“……我覺得我是最社恐的了。”裴安尷尬地想跳上車逃跑，可是這個情況不允許啊。就憑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問，自己就是比辛未社恐。最害怕的追問停了，氣氛陷入死亡一般寂靜。這樣倒也好，反正自己是不可能主動找話題或者積極回應的。
昨天和何緋一起挑了情侶頭像，立刻換上了但明顯辛未這家夥並沒有發現玄機。關於公開戀情，何緋不想發很正式的、很官方的話，裴安自己也只好順著小可愛的心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牽上她的小手，感覺光是走在何緋身邊她就不好意思了。
“我到了，拜拜。”辛未這句話把裴安拉回了當下，她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告別。裴安胡亂地擺擺手，跨上自行車迫不及待回到宿舍。希望禮貌應付辛未的時候，何緋沒有發消息過來，他可舍不得讓女朋友守著屏幕等回覆。
寒來暑往，風變得凜冽如刀刮在臉上。班級裏突然爆發流行病，別的班級歡天喜地做活動自己卻要時刻擔心別中招了。一旦確診就得回家，臨近期末沒人受得了這種事情。戴著口罩上完課，辛未一邊走路一邊想：循環過一次應該不會改變生病概率吧，至少發現裴安脫單之前她是安全的。落葉被碾碎，辛未完全沒有註意腳下，目光聚焦在遠方虛空的一點。
等她步履匆匆超過兩個戴著帽子並排走的人之後，辛未才反應過來：
和自己擦肩而過的那個男生似乎有點眼熟？
“那個人是不是認識你啊？一直回頭看？”何緋突然很小聲地開口，打斷了裴安。他勉為其難地擡頭一看，正巧對上那雙眼睛。上下掃視了一遍她的衣著，裴安不願意對女朋友撒謊，只好承認是同一個社團的同學。
心細如何緋，她委婉地問道：“你們有什麽過節嗎？她怎麽匆匆忙忙地直接跑了。”
“沒有吧，我不知道。”
盡管很早就發現了這個女生喜歡自己，裴安還是對她禮數周全。沒有證據不好亂說，但辛未這樣慌慌張張反而連局外人都看得出有貓膩了。
邁開大步最後跑起來的時候，大腦其實沒有反應過來。看清裴安的臉後，一種更大的恐懼瞬間攝住了她。更像是一種生物的本能，趨利避害。辛未氣喘籲籲地找到門卡，把身上的雜物都拿出來扔在桌子上。放松之後，思路突然清晰了。更可怕的事實占據了她，占據了整個寢室：
辛未上次穿越前，也是見到了裴安和何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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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上偽裝成萌妹的時候，偶爾會有人沖著人設來加好友。裴安保持著甜得流出蜜來的語氣，對方卻只是說有空一起合奏。當時多少有點掃興呢。還有些知道自己真實性別的人，小心翼翼地問：你該不會是同吧？他一律三兩撥千斤地把問題拋回去：“你看像不像。呢？”對方如果說像，那就兩手一攤表示沒談過不清楚。
現在看來，以後沒辦法用這個借口了呢。十五的圓月掛在柳樹梢頭，月光溫柔地灑在裴安和何緋身上，影子被拉得像地毯那樣長。兩只黑天鵝低著頭在岸邊，頭對著頭擺出一個心形，也是一高一矮。
那次一起打球過後，裴安約何緋每周日晚上打球，她只是簡單地同意了，自己卻開心好久。不論是在網上還是在現實中，閑聊都像這湖水一般混成天然，看不出任何人造湖的痕跡。過兩天就是萬聖節，離跨年也就兩個月。裴安看著身邊小小只的女孩，暗暗下定了決心。
“怎麽了，今晚你好像不太愛說話呀。”何緋穿著純白毛絨外套，一直在暗暗觀察裴安眼神飄忽好像很心虛，“你是在看天鵝學長嗎？”
“是啊，”裴安咬了咬嘴唇，臉上好像有小蟲子在爬。剛才想到的版本好像都忘了按保存鍵，半天才暗示道，“我羨慕它有對象。”
“你也可以有啊。”
這一句被何緋說出來之後，整個氣氛都籠罩了水霧一般暧昧。雖然說他平時都是慵懶隨性的風格，但是面對初戀還是完全慌了陣腳。只有鳥雀聲清晰可聞，月亮和他們一起走，快到宿舍區了。
反正臺詞都緊張忘了，裴安直接脫口而出：
“我喜歡你，你對我……怎麽想？”
“我也，有點喜歡你！”何緋耳朵發燙，就這樣互相表白了嘛。
沒有那麽多浪漫華麗的辭藻、沒有大張旗鼓的儀式，這不同於裴安對初戀的想象卻又那麽順理成章。忐忑、喜悅在心底慢慢融化開來，更多是脫離單身的不習慣。何緋，她，原來真的也是喜歡自己的！
“下一個，11號。”學長打開銀色前門，辛未走了進去。這次面試應該不會那麽容易失敗了吧，畢竟她在上一個循環一面就被淘汰了。站在講臺上，辛未看著四個熟悉的面試官開始侃侃而談。
“那我們想問你一下，當學習和科研沖突的時候你會怎麽辦呢？”面試官又問出了這個老套問題，辛未掛起微笑熟練地回答：
“我會權衡一下兩個任務的重要性和緊急程度，盡量兼顧……”
“如果兩個都很重要就是得選一個呢？”面試官步步緊逼，甚至扯上了音樂社，“而且我看你有加音樂社，如果它這邊的活動和科研沖突怎麽辦呢？”
偷偷在金屬講臺上蹭了一把汗，辛未開口了：“我會盡量選擇科研這邊吧，因為科研是……”
結束面試從後門溜出來之後，辛未心裏還是在打鼓。雖然說前面問題回答得她自己覺得都很周全，但是還是被這個問題難倒了。完美回答難道是毫不猶豫就表示科研就是首選嗎？
四五十個人面試，六點半開始等，辛未面試完已經八點了。樓下的共享單車被學校運走了，她只好走路到食堂吃晚飯。教學區晚上很暗，幾盞白晃晃的路燈照著有些冷。湖水深不見底，映出咖啡廳招牌幽藍的光。
食堂一樓的燈全熄了，辛未任由腿帶著自己走向熟悉的餐廳。熱騰騰的面條一夾起來就冒出一片霧氣，過了飯點反而有些吃不下了。面館老板也才吃上晚飯，坐在隔壁小圓桌，忽然開口：“同學，你這個吃得飽嗎”
如此像家裏長輩的話……辛未看了看碗裏，她今天沒什麽食欲沒有加料。老板碗裏都是賣剩了的小料，滿滿的香菜蔥花顯得特別豐盛。
“吃得飽。”辛未嗦了一口面條，點點頭。
老板感覺也是有點寂寞了，追問道：“這個，味道還是不錯的吧？”
像極了長輩害怕自己吃不習慣的樣子，辛未揚起嘴角，說：“挺好吃的。”不是頓頓吃，但也都來好幾次了，學生太多完全記不住臉呢。
果然，哪怕經歷過一次她還是會選擇小透明的活法。幾天後看到面試結果並沒有自己，辛未特別意外。她貼著屏幕數數：一、二、三、四、五。他們找了四五十號人面試就招進去這麽幾個？她覆雜地再次上下掃視那幾個名字，甚至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上一次循環她還算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她都“重生”一次了還被拒絕？！
難道，這也要看緣分嗎？
背後傳來鞋子和地板摩擦的聲音，裴安回頭一看果然只能是辛未。破冰之後，她每次排練結束都會跟上自己，之前裴安礙於情面只好推著車陪她走一段路。可現在的情況……看來她還不知道，只好自己保持距離了。
“周日下午那個活動你去嗎？”辛未興致勃勃地提到那個一看就極其無聊的音樂社活動。
“不去。”
“為什麽不去啊？”
徹底沈默了，裴安覺得一般人聽到那麽斬釘截鐵地拒絕就該知難而退了，她卻偏偏要繼續追問。裴安開始口不擇言地隨便亂說：
“我社恐。”
她的反應卻更大了，臉直接轉向自己：“怎麽可能！你不可能是社恐啊”
“……我覺得我是最社恐的了。”裴安尷尬地想跳上車逃跑，可是這個情況不允許啊。就憑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問，自己就是比辛未社恐。最害怕的追問停了，氣氛陷入死亡一般寂靜。這樣倒也好，反正自己是不可能主動找話題或者積極回應的。
昨天和何緋一起挑了情侶頭像，立刻換上了但明顯辛未這家夥並沒有發現玄機。關於公開戀情，何緋不想發很正式的、很官方的話，裴安自己也只好順著小可愛的心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牽上她的小手，感覺光是走在何緋身邊她就不好意思了。
“我到了，拜拜。”辛未這句話把裴安拉回了當下，她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告別。裴安胡亂地擺擺手，跨上自行車迫不及待回到宿舍。希望禮貌應付辛未的時候，何緋沒有發消息過來，他可舍不得讓女朋友守著屏幕等回覆。
寒來暑往，風變得凜冽如刀刮在臉上。班級裏突然爆發流行病，別的班級歡天喜地做活動自己卻要時刻擔心別中招了。一旦確診就得回家，臨近期末沒人受得了這種事情。戴著口罩上完課，辛未一邊走路一邊想：循環過一次應該不會改變生病概率吧，至少發現裴安脫單之前她是安全的。落葉被碾碎，辛未完全沒有註意腳下，目光聚焦在遠方虛空的一點。
等她步履匆匆超過兩個戴著帽子並排走的人之後，辛未才反應過來：
和自己擦肩而過的那個男生似乎有點眼熟？
“那個人是不是認識你啊？一直回頭看？”何緋突然很小聲地開口，打斷了裴安。他勉為其難地擡頭一看，正巧對上那雙眼睛。上下掃視了一遍她的衣著，裴安不願意對女朋友撒謊，只好承認是同一個社團的同學。
心細如何緋，她委婉地問道：“你們有什麽過節嗎？她怎麽匆匆忙忙地直接跑了。”
“沒有吧，我不知道。”
盡管很早就發現了這個女生喜歡自己，裴安還是對她禮數周全。沒有證據不好亂說，但辛未這樣慌慌張張反而連局外人都看得出有貓膩了。
邁開大步最後跑起來的時候，大腦其實沒有反應過來。看清裴安的臉後，一種更大的恐懼瞬間攝住了她。更像是一種生物的本能，趨利避害。辛未氣喘籲籲地找到門卡，把身上的雜物都拿出來扔在桌子上。放松之後，思路突然清晰了。更可怕的事實占據了她，占據了整個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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