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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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師徒二人楞住。蘇瑯正準備開口,王瑾朝前一步走伸出雙手:“拷我。車是我偷的。需要我哥哥的電話嗎?你可以打電話給失主讓他找我哥哥賠錢。”

蘇瑯:“你哥哥有你真是他的榮幸……”

不說閑話,三個孩子分別上了三輛警車。追上來的當地警員感嘆這幾個小東西很聰明,攪得天翻地覆還沒攪亂會場。“可惜了,不用在正道上。涉嫌殺人,是嗎?”

蘇瑯微笑:“是啊。你們也說了,涉嫌。”

一切尚未定論。

“警察姐姐你們是什麽時候追來的?”高易問。

昨晚的搜查會議。蘇瑯忽然想到,既然墨淺舞十分想去漫展,會不會那幾個失蹤的孩子一起去了漫展?被丟在鎮政府門口的富婆也證實了她的揣測。那個縣是去漫展的必經之路。有了方向並順著高速公路調查,很容易查到幾人的行蹤。刑警隊一面和開辦漫展的城市警員聯系,一面驅車追來,蘇瑯只在車上睡了幾個小時。

最讓警察意外的是這三個小孩全程換了三輛車:面包車,超級跑車,二十多萬的國產車。

“姐姐真厲害。”高易由衷讚嘆,他們三個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夠好了。他又拐彎抹角問起自己是否算投案自首。

蘇瑯給了他一瓶水:“可以算。畢竟我們還沒提到殺人的事,手中的證據也十分混亂。如果你如實交代且對案情有很大幫助的話,說不定還會判得更輕。從這裏回去開車要4個小時,你可以慢慢說。”

高易點頭,微微搖頭,露出苦笑。

周六下午吃過飯後,高易和墨淺舞、王瑾一起去自己的老房布置房間。做好一切後他讓兩人在自己家玩耍,他回到高喜悅的為明天的出攤做準備。

差不多是晚上8點高傑回來了。

那個時候高易剛剛洗好明天要用的馬鈴薯。

高傑像是受了氣,一回來就瘋了般毆打高喜悅,即便妻子還在,他也從未將高喜悅當做一個人。他覺得高喜悅愚蠢,無能,膽小如鼠,完全不配當他的兒子。

“高喜悅個子長得大,性格卻十分懦弱。挨打只敢不到處躲藏。”高易揉了揉眼睛。為了高喜悅,他又和高傑打了一架。

之前也動過手,那一次他占上風,這一次還是他。

但這一次情況略有不同。

嫉妒憤怒的高傑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螺絲刀,高舉著朝他刺了過來。高易不得已反抗,不小心將那把螺絲刀捅進了高傑的身體!

“我當時太害怕了……真的太害怕了……我不記得紮了他多少次……”

他說自己慌得不行,連記憶都出現短暫的混亂,最後記得的是自己渾身上下都是血。

昏昏沈沈,趁著夜色回到自己的家。

“我永遠忘不了他們兩個看見我的神情……驚懼,擔憂,最後走向溫柔。”

墨淺舞當時便讓他投案自首。說他是正當防衛。

“但我辦了假證,不敢。”

蘇瑯用力嚼著口香糖。

高易在撒謊。

連殺人他都認了,還怕假證的事?所以,到底是什麽事情值得他撒謊?沒有打草驚蛇,她只問:“為什麽你們會去漫展?”

高易看著窗外的風景,目光游離。聲音很小:“我累了吧……”

兩年,整整兩年。

他不斷為家庭奔波,用稚嫩的雙肩承擔起不屬於他的責任,每一個夜晚他都在恨,恨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恨這該死的命運。可最終他連用剪刀剪爛那張全家福都做不到。

“與淺舞重逢後我感覺心裏暢快了許多……我想要和他們一起,作為一個普通的學生,想要在進監獄前過一天和朋友一起聊聊天、寫作業,八股八卦老師的生活。”

碰巧淺舞想去漫展,他們便決定去漫展。

蘇瑯聽著,握緊拳。

賭博。

賭博!

害了多少人,毀了多少家。高易成績很好,如果不是父親高明欠了巨額外債,他應該坐在一中的教室裏和墨淺舞一起長大。高易的目光很溫柔,有著不符合這個年齡的沈穩,但目光的最深處卻是漆黑的絕望,他看不見未來,連現在都把握不住。有人的前途是星辰大海。有人的前途是萬丈深淵。

“車是怎麽回事?”她強裝鎮定繼續詢問。

高傑是開面包車來的。

三人開走了它。

高易知道鄧雄一直租用這輛車:“但我不知道鄧雄用這車做什麽,你們可以問他——姐姐,我知道的不多,但如果我將鄧雄做過的壞事一五一十說出來,如果對你們逮捕他有幫助,是不是可以給我減刑?”

蘇瑯盯著他,點頭。

“鄧雄他們殺了一個人,屍體丟進廢棄工廠的沼氣池。這是昨天逃走時聽人說的。如果那人沒有撒謊。”

蘇瑯看得出,高易在自救。她輕聲嘆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警察姐姐,有些事、真的沒辦法……”高易縮著肩膀,高大的身軀變得很小。

等他情緒平覆後,蘇瑯繼續追問:“那個女人,你們是在哪裏找到的?”

高易慌了。

蘇瑯摸出手機調出物檢拍攝的照片。清楚可見地下室的樓梯上留下了腳印腳印,其中一組與眾不同。物檢懷疑鞋印的主人倒退著上樓,墻上留下的一道淺淺的痕跡,物檢懷疑是手肘的擦痕。

“我們做了實驗,推斷這個姿勢最可能做的動作是擡人,兩人分別抱住被擡者的手腳,一個正向,一個倒向。倒退著上樓,手肘擦過墻面。孩子,你說實話我才可能給你算作自首。”

“我不認識她。那個女人穿的很漂亮。我昨天下午出攤。回來後看見地下室多了個女人。我不知道是誰藏在這裏的。”

蘇瑯點頭。

又在撒謊。

高易很清楚這個女人的來路。殺人後警察一定會來勘驗現場,他不用將女人帶走。為什麽?高易連殺人都認,還有什麽是不能承認的?還是他要保護誰?“你繼續。”

“那個女人昏迷了。我殺了人不敢報警,只能將她帶上,看見鎮政府還亮著燈,還有人在工作,我便將女人丟在了門口。”

蘇瑯:“超跑呢?你們怎麽會‘碰巧’開走她的超跑?王瑾自己有跑車。為什麽不開他的?”

“姐姐你相信我,真的只是偶然。”

高易直到村裏有一戶人家居家搬去了城市,家裏的地都租借給了鄰居種樹,這在村子裏是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一開始他們打算在那裏歇一晚上。到達後才發現門開著,本以為是住戶歸來,結果發現門被人撬了。車庫中有一輛銀色的超跑。鑰匙在地上。王瑾便將車開走了。後來不知他用了什麽方法,將超跑換成了一輛國產四座汽車。

高易交代完畢後便睡了,一覺醒來到了中午。

孫念男與王瑜一直在警察局門外等待。

看見墨淺舞,孫念男繃著臉沖了過去並一巴掌重重扇在女兒臉上,一邊打一邊罵,眼淚嘩嘩往下流,打了三下後顫著手捧著女兒的臉仔細觀察,憤怒卻又溫柔:“這兩個男孩子有沒有欺負你?告訴媽媽?”

墨淺舞看著母親的臉,不過是兩天不見,似乎媽媽蒼老了許多:“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這樣了……”

母女二人抱頭痛哭。

父親在一旁努力控制淚水。

王瑜看著王瑾,一耳光:“混球!”

王瑾:“我偷了一輛車,你賠。”

王瑜又一耳光:“小混蛋!”

王瑾笑笑:“不如你。”

高易看著他們,有些羨慕。

依照規定,問詢未成年人需要監護人在場,但三人都拒絕家長跟隨,發誓如果家長隨同進入審訊室自己一定不說實話,和警察耗到天荒地老。

“那就不當做問詢,我們就隨便問問。”蘇瑯說。

高易的二次審訊被交給師父孟胡。

墨淺舞給了溫柔的李薇。

蘇瑯對付王瑾。

坐進辦公室,王瑾好奇四處張望:“你們怎麽找到我們的?”

蘇瑯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咖啡:“你以為刑警隊選人是靠臉嗎?當然,姐姐我的臉也長得不錯。順著車查的,交警隊最近對超跑‘過敏’,沒多久就查了出來。那輛超跑呢?”

“超跑坐不下三個人,我不敢開快,高易沒開過超跑不敢開——我拿去換了輛車。”

蘇瑯從高易口中知道了這件事,但看過王瑾毫不在意的態度後還是一度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壓著性子認真提醒:“大少爺,那車他喵的值五百萬!”

“讓我哥哥賠啊。”王瑾目光清澈,和王瑜很像。流露出富養出來的孩子對錢的毫不在意。

蘇瑯深呼吸,控制住莫名的怨氣,繼續問:“為什麽回你哥哥家偷錢和金條?”

一瞬間,王瑾瞪大眼:“我不過拿了十五萬現金和一根金條,我哥居然報警抓我!?他還是我親哥嗎?!”

蘇瑯:“……十五萬?你哥說你拿了五萬。”

王瑾一臉無辜:“喔?是嗎?這點兒錢也不多,我哥哥記錯了吧。”

蘇瑯微笑,微笑。

她是造了什麽孽,和這種富豪家的小公子同一個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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