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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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周六,上午10:00

交警隊繼續跟蹤尋找安長達的車輛。

楊聰作為事件經歷者幾次三番接受簡單的詢問,但是那天招牌的墜落使得交通路況一度陷於停頓。與那三個人有關的更多細節他也想不到更多。“那之前之後呢?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李薇順口問。

還真有。

出現追尾事故前幾分鐘,張聰盯上了一輛千萬的豪車。

“聽你說過。敢問交警同志,你盯著那車不放是仇富還是看上車想摸一把?”

楊聰搖頭。公路上他永遠買不起的豪車不止一輛。看見一輛就仇富,那工作就叫做度日如年。何況萬一哪天中彩票了呢是別的原因。“好像是因為開得太慢了,我還是頭一次看見開那麽慢的超跑。但也不只是這個原因……”他倒抽一口涼氣,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幽靈車!對,那是輛幽靈車!”

李薇:“喔,呵呵。”

——

調查分開進行。

本著不放過一絲線索的精神,刑警隊將與鄧雄有接觸的高傑裏裏外外調查了個遍。

工地開工已兩年餘,目前正在收尾狀態。昨年一整年,只要有時間高傑晚上一定會回家。每一日都興高采烈。今年忽然變了,幾乎在工地的宿舍過夜。

他的一個工友隱約記得,做出這個改變的前一天,高傑應該是被人揍了,走路一瘸一拐,臉上有烏青傷口,耳朵旁邊還有沒有擦幹凈的血跡。“他說他摔了,當我們傻逼啊,一定是被人揍了。之前他從來不找小姐,那之後開始找小姐了。”

蘇瑯皺眉:“還有什麽特殊的?”

那天後,高傑的車經常借給那幾個人,工友們不清楚他們的身份。

“高傑家有什麽人?”

“他和老婆很早以前就離婚了,就有一個兒子,長得牛高馬大。他說他兒子是個蠢貨,中考的時候考了200分不到,好不容易找了個學校吧,去了半個月就因為打架被趕了回來,哦,他還有一個女兒,他好像不是親生的,似乎是親戚家的女兒,那孩子的父母好像在外地打工,高傑是個好人,一直將女孩子帶在身邊,供她吃,供她住哦。”

“那個幫工地拉貨的人你認識嗎?”

“見過,不認識。”

負責調查工地監控的同志打來電話,說事情有些麻煩。讓師徒二人先回警隊。

“我們看了工地一個月的監控,那三個人一個月借了十五次車,但只有三次是真的在幫工地拉貨。那幾個人的身份也查了出來。”

熟人。

鄧雄。

鄧雄,男,42歲,在J市開了一家KTV,兩家小超市。表面上是個正兒八經的生意人,本不會在警方那裏有檔案。

警方一直懷疑鄧雄違規經營賭場。

而鄧雄也只是一個小頭目,他上面還有人。最近一直在調查這夥人。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

安長達賭博,鄧雄開賭場。在公路上發生沖突後極有可能尋了一個地方解決問題。因此導致安長達的失蹤。

“師父,另一組人要收線了,我們隨便闖入亂了步調——會被罵死的。”

孟胡叼著煙,丟給蘇瑯一盒口香糖:“吃糖,補充大腦營養。但不要吃得太厲害,對牙齒不好”

“好勒。BOSS。”或許糖真有某種魔力,蘇瑯嚼了嚼,忽然說:“要不咱們還是順著高傑查吧?告訴他安長達不服判決要上法庭,要去法院進行起訴。高傑如果真與鄧雄有不法交易一定會和鄧雄聯系。他們一動,我們就有了辦法。說不定還能再鄧雄再添一條罪狀,順藤往上哢嚓搞定他的上方。”

下午17:00

片警張寧頂著太陽邊走邊罵。他對自己的工作無任何不滿,不滿的是那一個借著“發小”的名義讓他跑腿的地主家的傻兒子。

推門而入。

張寧扯著嗓子吼:“阿胡!傻子!地主家的傻兒子呀,你爺爺我來了!還不快過來給你爺爺我倒茶?”

以往這種時候定會有一個凳子朝外用力砸出來!

今天出租房卻十分安靜,呼喊聲驚擾了幾個租客開門看了眼,又縮回頭。

沒動靜,張寧徑直推開阿胡的房門。他住一樓靠近廁所的位置。門開著,風扇開著,桌子上放了一盤只吃了一半的外賣幹拌面條。一瓶可樂倒在桌上,順著桌面濡濕了一大片。

擰著眉,張寧撥通阿胡的電話,無人接聽。

他更緊張了。

碰巧有人找阿胡。染著黃發的女孩,阿胡的前女友蔣思,曾和張寧有一面之緣。蔣思盯著桌上的盛宴有些緊張:“阿胡出事兒了?”

“你為什麽會有這種看法?”

蔣思冷著臉指了指桌上沒吃完的半份炒面。“這就是證據。”阿胡極度摳門,談戀愛的原則一直是十元錢以下隨便買,十元錢以上絕不買。“他連避孕套都讓我去鎮政府領。”

“咳——”張寧耳根發紅,極其尷尬。阿胡找他是因為懷疑失蹤,現在阿胡也不知去了哪裏,那就先幫朋友報個警吧!雖然他自己也是警察,但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知道這種事兒不是自己能處理得了的。

十幾分鐘後,幾輛警車呼嘯而入,帶隊的便是刑警隊隊長孟胡。

張寧驚訝:“一起尚處在懷疑階段的失蹤案,居然招來了刑警隊?”

蘇瑯更好奇張寧為什麽會在這裏,畢竟沒有接警記錄。

“他有個租客失蹤了好幾天。因為和租客有些親戚關系,害怕直接報警會影響兩家人關系,所以他找了個偵探。偵探看過後懷疑涉賭。阿胡擔心110出警要收錢。讓我看著多年好友的情面上幫他看看,能省一筆是一筆。”

孟胡在警隊幹了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聽說110出警要收錢。“你沒給他解釋?”

“解釋啦,解釋過不止一次,但這人特別摳門。說欠不了錢也要擔心欠人情債什麽的。我給他說我們是人民的警隊,人民的公仆,他說:這種話不能信,誰知道哪天就反撲人民了。”

蘇瑯不知道孟胡的感受,她反正很後悔來這裏。坐在刑警隊裏一邊吹空調一邊看案子不好嗎?來這裏做什麽?感受傻缺的力量?

“註意身份,不許說這種話!”

“好的師父。”蘇瑯轉身拍拍蔣思的肩膀:“你誤會你男朋友了,他對你也不算摳門。”

閑話說罷。

先上三樓查看那間破破爛爛的出租房。沒有看見針管、小口袋和和不明白色粉末。站在三樓朝下看,隱約可見兩道細細的車轍印,從寬度看像小三輪車。

“為什麽他覺得涉賭?”孟胡問張寧。

當時阿胡唧唧歪歪和張寧說了很多,總結下來就是收入與支出嚴重不匹配,幾乎沒有任何業餘活動,手機不看電視不聊妹子只打麻將;放在家中應急的錢不見了,身份證卻還在。誰家逃跑不帶身份證?

蘇瑯:“你那位朋友不報警是因為擔心出警要收錢。私家偵探不收錢?”

“阿胡找的認識的人。”

蘇瑯豎起大拇指。“絕了。”

孟胡帶上手套小心查看,“為什麽覺得人可能失蹤了?”

“這人很窮,所以特別喜歡去別人家蹭飯,正餐也蹭不到就蹭點兒剩飯。但接連三天樓裏的人都找不到人吃剩飯了。”

“……還真是清晰脫俗的理由。”

隔壁的青年聽見動靜跑來湊熱鬧:“阿胡說過,萬一報警把消防隊招來了該怎麽辦。他不僅害怕消防隊說他設備不過關,還害怕119收錢。”

蘇朗點點頭,一個電話打給119,以110的身份請他們來這裏檢查消防設施。“110和119都該學120。收錢多開心。我已經聽見120在說我罵得好臟了。”

那年輕人提供了很重要的情報:阿胡大約下午四點與一對男女一起回來,應該就是他所謂的偵探。兩人年紀都不大,女孩子感覺年紀更小些。送兩人走後阿胡似乎沒有再出門,年輕人也完全沒聽見任何動靜。

“就是是傳說中的‘密室殺人’?天啦,我終於見到活的殺人現場了!軍爺,根據我常年閱讀推理小說的——”

蘇瑯:“打住。請叫我叫警察同志!軍爺?你怎麽不叫我‘兵爺’啊?那兩人什麽時候走的?”

“四點半。”

朝口中丟了一塊口香糖,嚼了嚼,環視環境,蘇瑯心中有了初步的推斷。

蔣思拿著手機沖上來:“阿sir!我收到了這個!”

那是一條勒索信息,阿胡被綁架了,綁匪要50萬。

蘇瑯很感動!

真的好感動!

保守估計可能失蹤了三個人,終於有個要贖金的了!

“你怎麽看?”孟胡問。

蘇瑯知道這是考題。“很簡單,師父你應該也看出來了。給我三分鐘,立刻破案。說不定還能解決我們那裏的一起案子。”

下午18:00

簡單用過晚飯,高易開始準備今晚的臥室,他打算讓墨淺舞和王瑾繼續住地下室,因為鄧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突然跑回來,高喜悅不靠譜,烏魚一肚子壞水。

“這個姐姐可以和我住。”高小玟說。

墨淺舞覺得辦法可行,高易卻板著臉一口氣回絕,對高小玟“難道你想她和你住”的嘲弄聲置若罔聞,甚至有些發火。執意讓兩人住地下室,今晚他睡堂屋。

“可地下室的鑰匙丟了。”高小玟站在地下室的門上,叉著腰,一動不動。怒意斐然,像一只好鬥的小牛犢。

高易只能帶兩人去隔壁的民房。

“這是我家。”

為了償還欠款,高易家能賣的都買了,幾乎成了家徒四壁的最佳範本。他由此住進了隔壁高喜悅家,水電費均攤。

“我每兩周打掃一次。我媽說房子太久沒人住便沒了人氣。”

因為時常打掃,房屋沒什麽灰塵,卻又殘留幾分寡淡的惆悵,像獨居的老者期盼生之氣息。這裏的居室結構和隔壁完全相同,三間臥室都只放了一床一桌。拿出放在櫃子裏的被褥鋪上就可以使用。

墨淺舞望著他的背影,情緒混沌起伏。

基本的家具齊全,電器有一個電磁爐一個小電扇,窗明幾凈,完全不像因為活不下去而不得不去隔壁居住,也不是徹底的家徒四壁。桌上有幾張卷子,是一中昨年的期末卷子,卷子邊角有汙垢,有訂正過的痕跡,應該是被學生丟進垃圾桶又被高易撿回。

這卷子應該是今年開學後發給學生的。也就是說,高易應該是今年年初才搬去隔壁居住。

他在撒謊。

王瑾看出了真相,也不點破,只幫高易收拾房間。忽然開口:“地下室鑰匙丟了要處理很簡單,撬鎖這種事應該攔不到高同學你。是地下室裏又關了什麽人?還是她只是單純不開心?還有你的態度的確很奇怪,為什麽你不願意淺舞和她睡?難道她是拉拉?”

高易一眼瞪來。“你下午不走不就知道地下室有什麽了嗎?也有臉問我?”

王瑾對高易了解不多,但他感覺這個人做事比一般人冷靜很多。不會因為一點兒小事發火,高易是為了避開他可以提出的關於高小玟的話題,“是這個理。但我下午如果不走,那地下室就說不定就能打開了。”

“我和淺舞回來沒多久烏魚就到了,還帶著西瓜,市場上那種瓜瓤還是嫩粉色的西瓜根本賣不出去,瓜沒熟,帶著泥,附近有瓜農。”

墨淺舞思索片刻。“鄧雄一直在說車的事,走時似乎要去做一件大事。車自然不會放在地下室。地下室關著的……是車主!”

她眼睛一亮,拉著高易說出計劃:高易去報警,劫車是大案,打掉了鄧雄這個集團,辦假]證之類的事情應該能得到從寬處理。

“淺舞你真是不放棄啊。”

王瑾也點頭。

墨淺舞盯著高易的臉,漆黑的眸子深邃迷人。“高易,我希望你的履歷清清白白。”

她的眸光深邃而迷人,堅定得不容置疑。她的態度也始終如一,報警。而他必須回學校。

高易緊繃的神經略微放松。

他也累了。

也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要不……

烏魚抱臂站在院中大喊:“高易,走了!計劃進行,你們不去幫我砸場子,我怎麽有辦法殺了鄧雄當老大呢?我不刪了他你們又怎麽能跟著我過上好日子呢?”

王瑾:“這人是傻缺吧?誰家殺人犯成天把殺人掛在嘴邊?”

墨淺舞:“如果不是傻缺,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殺人。”

高易目光一擡,笑了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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