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滾出去!”裴珩聲音不大，聲音很虛弱。

我怔楞在原地。

我其實早在心理做好準備，大少爺不會待見我，他能說出這種話我並不意外。

之所以楞神，是因我從沒過那麽好聽的聲音。

他的聲音雖然清冷，但是帶著一股倔強和少年的青澀。似是的風，清爽又冷冽。

所以當這風吹到我耳邊時，我是震驚的。

好的，真的好聽。

我不知道用怎樣的詞語來形容，只覺得那聲音對我來說是蠱惑，是一種眩暈與淪陷。

見我半天沒有反應，裴珩很是不悅。燭燈搖曳，我看著他勉強撐起身子，站起來。剛想邁步，卻又因腳下虛軟無力，一個趔趄朝前倒去。

我急步上去，一只手下意識得環住了他的腰。

他很是瘦弱，即使較小的我，也能環住他大半個腰身。依靠在我身上，輕盈的像是個女子。

他依著我站穩腳，側臉從我唇邊劃過，稍微在近一些就會碰到。

我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妥，所有動作都是出於我的本能。

“大少爺，小心。”我說著，擡眼去看他。

看清他面容時，我似是被下了定身咒。那一瞬間，房中安靜的能聽到我劇烈的心跳聲。

我曾因多看了兩眼二少爺，被二夫人打的差點死在床上。

他們說二少爺的長相宛若謫仙，風姿卓越。

我此時覺得，他們真是有眼無珠。

因常年不出門，裴珩的膚色有股病態的白，皮膚卻細膩柔滑。

我和他一比，簡直是黑的像泥碳。

他眸子深邃漆黑，清澈又明亮，眸底含著一絲戒備與倔強。

“放肆！”裴珩怒道。

我被這一聲呵斥嚇得回了神，這才發現大少爺白皙的面容上不知什麽時候透出了一抹緋紅。

“奴...奴婢...該死！”我聲音發顫，咽了下口水。正要抽離雙手，卻發現裴珩根本無法自行站穩。

最後我狠了狠心，硬是在裴珩冷冽的眼神中將他半扶半抱帶到了餐桌邊坐下。

“滾！”

我深知裴珩脾氣不好，對我說的這個滾字，已經是格外開恩。

我見他坐定後，便要退出去。

可那飯菜...

我退到門廊下，餘光中見裴珩看著飯菜楞楞出神。

一瞬間，心裏的酸泛上眼睛，難受的我想要流淚。

我咬了咬牙，在裴珩震驚眼神中直徑走回他面前，拿起那碗放了粉末的米飯，大口大口得往嘴裏塞。

“你...”裴珩看著我，眼神從駭然慢慢紅了眼眶。他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我。

我吃了一碗幹飯，噎的打嗝。打著嗝還笑跟他說：“奴婢餓了，請大少爺贖罪。”

我將其他的菜往他面前挪了挪，不知道為什麽我格外開心，對他彎著眼睛道：“這些菜，多吃點”。

“慢慢的，一切都會好的。”我的聲音不大，更像是在跟自己說。

我將幹凈地筷子遞過去，熱切的看著他。

裴珩沒有接過我遞過來的筷子，只是盯著我看。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困惑與質疑，還有點我說不出來的東西。

我大概是高估了自己，一腔熱血瞬間冰涸。扯起嘴角尬笑著，卻不知道我此時的怪異表揚在裴珩眼裏像什麽。

許久，裴珩嘆了口氣，有些疲憊道：“你出去吧。”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將筷子放在他手邊，幾乎是在哀求：“菜一定要多吃，奴婢晚些來收拾。”

裴珩眼眸垂了下去，沒有再理會我的意思。

我想他大概是想一個人待會兒，關門的剎那，我看見裴珩拿起筷子，消瘦的背影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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