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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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大早起來,喬小橋扒拉幾口飯就開始收拾院子裏的柴火,都是已經曬好了的,大大小小擺好捆上,看著整齊,到時也好賣些。

“吱呀”

“回來了,稻子曬的怎麽樣了。”喬小橋聽聲回頭看著推門進來的江霖,隨即問道。

稻谷打下來,不像玉米大豆那樣少,可以在院子裏晾曬,都是堆放在村西圍場那裏,晚上堆起來用雨布蓋好,白天再過去給它攤開,只等打好曬幹,才裝袋運回家。

“嗯嗯,三哥說昨天就差不多了,今天再曬一個太陽,下午就可以裝袋灌起來了。”江霖點頭回著。

“那敢情好,三哥今天就可以回家住了。”

糧食放在外面,自然需要有人看著。縱使一個村住著,要是被人不知不覺摸上幾把,這日夜侍弄的莊稼,差一點也是要心疼壞了的。

江霖先進屋,舉起桌上罐子,灌了一大口,早起燒的熱水,此時正好溫著。又拿了帕子抹了把臉上脖子上的汗,才出了屋子。家裏田地不多,收的糧食比別人家少了不少。這要是別人來做,不過三兩下的事,就是江霖還沒做慣,每每都要比別人多費些力氣。

“對了,小橋哥,三哥讓我跟你說,明天讓我陪他回家送下糧食,說他二弟剛說了門親,這次要多送些。”江霖說著走過去幫忙攏好柴火,讓喬小橋好綁上草繩。

“二河說親了,到挺快。你跟著能幹啥,等灌稻子的時候,我跟他說,還是我跟著吧。”

“我怎麽了,我什麽不能幹啊。”江霖聞言不服,挺了挺胸膛。

“好好好,你能幹,但路不好走啊,二三十裏呢,還在山坳坳裏。幸好還有條小路,能過推車。”江霖還想說些什麽,只是被突然的敲門聲打斷。

“三哥啊,快進來。”一看是劉大河,喬小橋連忙招呼他進來。

劉大河進門,看他們正忙著,就要上前搭把手。

“別別別,我來就好,剛翻完稻子吧,快歇歇。”喬小橋伸手攔著。“三哥有事啊?”

劉大河撓撓頭。“這不二河剛說了門親嗎,家裏帶人傳話,過幾天下定了,我想多送些糧食回去。”

“喜事,江霖剛剛還跟我說了呢,不過還是我跟你去吧,江霖拿不了多少。一家人,不要太避諱什麽。”喬小橋以前也跟劉大河一起回去送過東西,知道劉大河是覺得現在兩人再單獨出去,怕給村裏人留嚼頭,說閑話,才來了這麽一句。

“也行,不過我是想說啊,下午得麻煩你們幫忙灌下稻,我想去鎮上買些東西帶回去。”

“是該添些東西,但是這都快中午了,等你到了鎮上,那攤子早散了,去鋪子裏買,得貴不少呢,這定的什麽日子下定啊。”

喬小橋停下手,聽劉大河說的日子,一算還有個四五日呢。“這也不急,你明天早去買也行,正好我原來打算明天跟菜園車去趟縣城的。現在天冷了,他們也不是天天出車,等我回來。後天也有點太趕,我看時間也還寬裕,過了明後天去也來得及。”

“行啊,算日子是該去縣城了,我早上一聽到消息,高興的有點急了。欸,對了,我給你拿一袋鍋蓋菇,送給江大夫他們也添個菜。”

“不用,我備著了。”喬小橋連忙攔著,鄉下人常往山上跑,去撿些吃食嚼頭。但遇著這些東西,更多的還是曬幹存著拿去賣了,換些家用。

“你今年才往山上跑幾趟,今年雨水豐,我存了好多呢。”劉大河一擺手,跑回家拿去。

“你還要去送東西嗎?”江霖看著劉大河出了門,才開口問道。

“這我之前送了這麽久,知道的人也不少,突然不送了,怕有心人多留意。”

“那回來糧食怎麽辦啊?”

“沒事,我到城裏找地方賣了就是了。” 喬小橋拍了拍江霖的肩,看著他低沈的心情又像裝滿了事似的。

“我去做飯了。”喬小橋張張嘴,撓撓頭,發現不會說話的為難,都不知道怎麽安慰人。

第三天下午快傍晚的時候,喬小橋才回來,一進門就聽江霖問道:“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江霖聽喬紅枝說了,喬小橋每次去縣城,快的話,當天晚上就回來了,慢的話,在鎮上大姐家住一晚,第二天中午後也就到了。

“哦,那個賣完東西,看時間太晚了,搭不上菜園的車了,找個地歇了一晚。那家老太太沒要錢,我又給人幹了會兒活,才回來,不然太不好意思了。”

江霖看著他身上確實沾著的草屑木頭渣,伸手給他撣撣。

“這是賣的錢,你收起來吧。”自從說讓江霖管錢之後,喬小橋身上基本不裝錢了。

江霖接過錢,原本打算進屋收起來的,只是上手一顛,頓感不對。他在這生活了幾個月,也不再是不識五谷價的人了。

“怎麽只有這些,你買東西了?”江霖打來錢袋子一看,裏面一百文一串穿好的,不過四五百文錢。喬小橋之前給他們家送的糧食,每次都有一百五六十斤,再加上其他一些蔬菜山貨,賣了怎麽都有一兩多,而這裏還不到半數呢。

“沒買啊,怎麽了。”喬小橋奇怪的回道。

江霖拉著喬小橋算賬,怕他到城裏被人坑了,又一想,喬小橋做這些比他熟多了,也不至於吧。

喬小橋看江霖一五一十的算賬,到是真仔細,像個管家的了,不由的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江霖被他一笑,打斷了思緒,沒好氣的瞪了喬小橋一眼。

“沒有,這次帶的只有之前一半的糧食,量少,又沒提前找好買家,所以賣的低了些。我晚上借住,還有點沒賣完的東西,送人了。你再算算,是不是差不多。”

江霖一算,還真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半嗎,我看著差不多啊,兩袋呢。”

“底下墊東西了,總不能比以前看著差太多不是。哎呀,我餓了,走那麽多路。稻子剛下來,晚上我們蒸幹飯吃吧。”喬小橋說著,走進鍋屋。

“啊,下次吧,我菜都洗好了,又泡了把粉條,今天三姐新蒸的饅頭送過來,晚上燒菜湯喝。”江霖跟著進來,讓喬小橋看看三姐送來的饅頭。

“那都行吧。”

江霖進屋把錢放好,“剛剛三哥還過來看你回來沒,就腳跟腳,才回去你就回來了。”

“那我去跟他說下吧。”

“我去吧,你洗把臉,坐下歇歇吧。”江霖攔下他,自己出門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劉大河過來敲門,江霖開門迎他進來。

“謔,怎麽宰了這麽多兔子。”劉大河一進門就驚嘆道。

可不是嘛,一只只吊在晾衣繩上,喬小橋正拿著個麻袋裝它呢。“也沒多少,這窩時間短點不到三斤,就都宰了。二河這日子要是再晚點,還能大些,多出點肉。”

前些時候農忙,家家累了那麽些日子,都會買些葷腥,補補體力。有些人家過日子舍不得買些雞鴨魚肉,都會過來稱上一只兔子,喬小橋這兔子不小,兩三月一出籠都有三四斤左右。二十文一只,還可以兩家合買,十文半只兔肉,也夠家裏打牙祭的了,上窩兔子一出籠就沒了。

劉大河一聽就知道這是準備給他帶回去的,忙道。“都給我家帶著啊,我今早也割了塊大肥肉,還去逮了兩條魚,也夠了。你留著賣就是了,這時候賣的也快。”劉大河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

喬小橋裝好兔子,麻利的系上口袋,放到推車上,上面的糧食是昨天劉大河裝好的。還好昨天晚上把兔子宰了,晾了這一晚,不然早起再殺,水了淋啦,粘濕了糧食也是麻煩。“這能賣幾個錢,再說你買的是你的心意,我帶著的是我的心意。況且你買的這些應該是定親那日送去人家的,就這兔子,就現在的天,山裏風又大,避著點東西曬幹,放到二河成親那日也能燒一個大葷。”

“那我替二河先謝謝你了。”劉大河過來幾年,知道喬小橋從不對家裏人假客氣,便也不扭捏,道了聲謝,轉身把推車推了出去。

“謝什麽,他不也叫我一聲哥嗎,應該的。”喬小橋跟後出了門,到了門外,轉頭看著江霖,這一大早跟上跟下,這摸摸,那戳戳,就跟人看不懂他意思是的。這會兒依在門邊,望著他,跟個受苦小媳婦似的。

“行啦,去把雞圈,兔籠多放點草食,把門帶上一起走吧。”

江霖聞言眼睛一亮,歡喜的說不出來話,蹦蹦跳跳就去了後院,又蹦蹦跳跳的回來。

“欸,先別鎖門,你帶點吃的,你剛都沒吃什麽。”早上江霖坐那凳子都跟有釘子似的,扭來扭去,也沒吃幾口飯。

“不用不用,走吧走吧。”江霖把門一鎖,就跳到車後,準備推車。

三人前半路還說說講講,後面江霖先歇氣了,原本二三十裏對他只是一個數字罷了,主要他還餓了,早知道就聽話,帶點吃的了。

“還有多久啊。”

“快了快了。”

“你說好幾遍快了。”

“因為你問了好幾遍啊,這次真快了,你看,要進山了。”喬小橋伸手指給他看,手還沒收回來,就見前面蹦出來一個人。

來人模樣和劉大河差不多,一看就是一家子的,只是黑了些,正是劉大河的弟弟劉二河。

“哥,小橋哥,你們來了。”劉二河三步並兩步,大步走到跟前,伸手要接過喬小橋手裏的推車。

“不用,你替下三哥,他那車重。”喬小橋攔著他,給他推劉大河那邊去了。

劉大河也沒和喬小橋虛讓,他本身體力就不如喬小橋,這一路確實也有些累了。從肩上卸下車綁帶,先拍了拍自家弟弟。“幾月不見,又長高了,都跟哥似的了。”

劉二河嘿嘿一笑,接過推車。“走,先到家說話。”

自從托人帶去口信,他是日日都在這裏等著,可算是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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