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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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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

一連兩個月,許元熵都是獨來獨往整日捧著本書看。

九月開考,許元熵獨自住進貢院裏,一天到晚都沒與其他人說一句話。

這次考試她勢在必得,該準備的該暫時放下的她都整理好,就連考題她也是靠著前世記憶記著。

“你們可聽說了,世子側妃考女官去了。”酒樓總有人愛議論。

“這……不是一直傳謝世子沒了嗎。她怎麽還有心思考官的,不該為夫守喪好好在家待著嗎。”

“你們這就有所不知了,許側妃估計是看謝世子沒了靠山倒了,就想另辟新路給自己謀個安穩。倒也不能說許側妃不是。”

“可謝世子沒了,她怎麽一點反應沒有。而且她一個深閨中的女兒家,哪裏讀的懂四書五經,聽得懂聖人言。”

“你說這世子府是不是有邪祟,名聲都不要只圖一個利字。”

“誰知道呢,這許側妃以前也不是什麽好人。”

悠悠之口說不盡旁人羞,反正女官是沒人能考上的,女子在朝為官像什麽話。

這天夜裏秋風四起,許元熵在窗前坐著,裹了件白裘在身上。身子不知怎的,開始怕冷起來,晚風吹過後激起一陣咳嗽。

許元熵靠著窗,病懨懨的。

“你還不睡。”窗外長廊,久不見的故人提燈而來。

許元熵坐直起來,手帕半掩憔悴面容。

“好久不見。”她笑笑道。

“你這是為了考官才折騰成這幅樣子?”宋妙靈被驚到,秀眉蹙起。

“……是。”許元熵暗自傷神,默默垂下眼。

“願金鑾殿上可再見你一面。”宋妙靈盯著她看了好久,又說了一句保重。

許元熵有所動容,擡眼望她,“宋姐姐,多謝你還記著我。”

宋妙靈:“早些休息,別沒考完人先沒了。”

許元熵嗤笑一聲,“姐姐說的是。姐姐也早些休息才是。”

宋妙靈臨走時又看了一眼許元熵,這才明白謝貞為何囑托自己照顧她。

沒想到是個有情人。

考試半月之久,華春早幾日就開始在門前等候,好在第一時間接許元熵回府。

“娘娘,娘娘。”華春擺著手,快步到許元熵面前,“回府的馬車已經備好,紅燈籠也都掛起來了,您快快同我回去,洗漱一番吃頓飽飯。”

許元熵點點頭,她側身往裏邊望去,沒見到宋妙靈。只好來日再見。

世子府門前兩個明晃晃的大紅燈籠掛著,底下流蘇隨風擺動。

華春才撩開簾子要扶許元熵下馬,就被一人攔下。

“四妹妹可在。”這人看上去與許元熵有五六分相像,華春認出來了,是大公子許謙平。

“許大人竟這般無理。”華春怒瞪了他一眼,許元熵說了許家人一概不見。眼下守在這不是存心要元熵不舒服嗎。

“我來找我四妹妹,哪裏無理。”許謙平每次都吃閉門羹,心中已有怨氣,又聞世子謝貞已死,如今態度傲慢起來。

華春剛要發作趕人,許元熵從車裏下來,“許大人,這裏沒有你的四妹妹,還請回。”

許謙平見她孤冷神情,連看都不看他,於是克制著怒火,皺緊眉頭說道,“你家入高門就忘記母家這是什麽道理。”

“請回。”許元熵提起裙裾,不緊不慢地走上臺階。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許謙平無比失望,死死盯著許元熵的背影。

這句話讓許元熵停下來,這段時間她已疲憊不堪,原不想多費口舌。所謂親人真的很厲害,知道她的痛處在哪。

許謙平見她有所動容,繼續道,“你可知母親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三妹妹為了你四處奔波去堵那些荒唐口。”

許元熵稍稍側身,陰冷的神情讓許謙平口中的話被堵在喉嚨裏,發不出聲。

“你們若是真為我好豈會走到現在形同陌路。”許元熵站在第三臺階上,不緊不慢說著,頗有不怒自威之色。

她稍作停頓,接著說,“你在大門前,街道上,眾人圍觀中言我不仁不義,也是為我好嗎。”

“四妹妹,大哥並非此意。只是氣你不見我們,現如今世子生死……”

“來人!”原本平靜的許元熵突然暴怒起來,“給本宮把這鬧事的家夥從門前趕走。”

下完命令,許元熵猛烈咳嗽起來,咳得眼角是淚。

“華春,我要,要進去。”許元熵半個身子都是華春在支撐,華春心疼的說不出話,趕忙扶著。

許謙平看著幾個侍衛將自己叉起來,頓時羞憤,“四妹妹,你糊塗啊。大哥怕你人沒了名沒了,再考不上會讓人欺負啊!!”

許元熵明白許謙平來是為了羞辱,這些日子對他冷落,他所求都沒應他。

但瘦子的駱駝比馬大,她現在還是世子側妃,還算皇家人。

許元熵咳嗽不止,一路走回去看花不是花樹不是樹,天地搖晃不定。

“華春,不準讓人進來。”一語為休,許元熵合上眼睛暈過去,嚇得華春連叫元熵!

住在府上的大夫今日忙的腳不沾地,把脈布針用了小半天的時間。

好不容易休息,華春來問,“先生,我家娘娘怎麽了。”

“郁結在心,思慮太重。睡得少歇得少,總是忙不停,身子傷到根本了。”

“我家娘娘時日還有多少?”華春心被揪起來,知道元熵這個傻姑娘心思多,也知道她身體自入秋以後一直不行……萬一時日不多該如何向老夫人交代,自己如何往前走。

“倒不至於傷及性命,只要好好休息,多用養陰滋補的方子,不日就可恢覆。只是耗費時間久矣,恐要三年。”

大夫的話讓華春松了口氣,“能補回來就好。”說著拿了一貫賞錢交到大夫手上。

大夫道了多謝,忙著去寫方子。

許元熵醒來已是後日,午間的陽光明亮,半開的窗戶隱隱能見外頭枝葉搖曳。

華春將大夫交代的告以元熵,臨了還說她一句,“你真是不要命的,說了多少遍保重身體就是不聽。”

許元熵看著床邊喋喋不休的華春,輕笑一聲,“這次我真的知道了,好好休息。”

華春還想再說什麽也說不得,輕輕嘆氣,“罷了,你就是不休息我也得逼著你。”

許元熵這次果然沒有食言,一切聽從華春的,也把大夫的話聽進去了。

不日放榜,京城出了稀罕事——女官還真有人考上了,還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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