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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七夕番外篇:撿兒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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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七夕番外篇:撿兒子(1)

“陰童船快沈了!”

一陰童急匆匆的跑進思漣殿,對著高臺上的寧洛與殷故一陣磕頭。

寧洛穿著白羽金絲裳,正坐案臺上,腰被那鬼王摟著,面頰微紅。

他側臉看那沒眼力見的陰童,擡起赤著的腳踢了踢殷故的腰腹,低聲道:“快放我下來。”

殷故卻是瞇眼勾唇笑著,低聲回應道:“何須羞澀,小郎君應當習慣了才是。”

說罷,此人更是過分,身子往前一挪,手臂緊緊往寧洛腰上一環,臉貼著寧洛側腰,笑眼看向那底下的陰童,問道:“為何船欲沈吶?”

陰童:“是、是因為船內一陰童,他、他怨氣太沈,船、船載不動啊!!殷公子,救命,救命啊!要不您把他趕出去,扔進冥河裏吧!不然大家都要被他連累,沈到冥河中去啊!”

寧洛聞言,眉頭微蹙,低聲呢喃道:“既已是有此番冤屈,又怎能隨意拋之冥河,此番做法豈非太傷人心……”

殷故側過腦袋,在寧洛側腰上深深嗅一口氣。

寧洛一顫,面紅耳赤,彎身輕責:“殷郎!”

殷故勾唇笑然,擡頭看寧洛:“那依小郎君之見,該如何處理此事?”

寧洛抿嘴,眉頭輕顫,見殷故模樣,又沒忍住擡起手撫他頭發:“陰童本就是早早夭折的可憐孩子,心性不見成熟,才會將怨氣積攢,日益漸大,若能好生調教,興許能將怨氣化解。不過,陰童船上本就有教書先生,也不知那孩子究竟是經歷了何種冤屈……殷郎,我們一起去瞧瞧好嗎?”

殷故咧嘴笑著,站起身,捧起他臉頰道:“小郎君,你也太是善良了吧,我好生心動,好生難耐,恰巧今日是七夕,回來後可能許我多來幾次?”

不等寧洛回覆,殷故便往寧洛臉上狠狠啾了幾口。

寧洛無奈,只得一邊說著“好了好了”,一邊無力的推搡他。

陰童在底下,癡癡看著,不知此刻是該回避呢,還是該學習好呢。

冥河邊,陰童船靠岸。

如當年一般,陰船門敞開,船內燈火通明,門內站著倆小鬼,一邊叫嚷著“公子們來了公子們來了”,一邊手忙腳亂的將梯子搭上岸邊。

只是這船看著,確實要比當年沈下去許多。

殷故率先上前,牽著寧洛往船裏頭去。

自從寧洛來鬼域當主子後,這陰童船便被好生改過一番。

初次來時,這船內雖裝飾奢華,金光璀璨,卻是沒有一點教化陰童的氛圍,倒是助長了奢侈糜爛之風。

所以寧洛硬是將著炫彩華麗的地毯改成了單調淺色,金全換作了銀,圓桌全換成了方桌,原本大廳內桌椅錯亂擺放,現在全部被調換成方桌與座墊,一桌桌整齊排列著。

墻上全部掛著畫與詩詞,全然一副學堂模樣。

小鬼們居住的房間也被寧洛翻新過。

保持衛生是必然,還有床榻上的物品,在離開時必須要整理疊好。

為此,小鬼們曾埋怨過,但小鬼們怕殷故,又見殷故對寧洛言聽計從,於是也只敢怒不敢言,最後慢慢的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雖然是有怨言吧,但也因此有許多陰童為了能夠離開這艘船,發奮學習讀書,爭取早日投胎。

寧洛一入大廳,便見角落案臺前跪坐著一男童,陰沈著臉,身上散發的怨氣黢黑得要將那一角落的燈火都給覆蓋。

寧洛不由心中發怵,下意識的扯了扯殷郎衣袖,道:“是否是那角落裏的孩子?”

殷郎正抱著手臂,見寧洛不安,於是輕笑道:“小郎君若怕,我過去就行。”

寧洛微微蹙眉,柔聲道:“我並非是怕,只是感到不舒服。他的身體看上去如此嬌小,身上的怨氣卻如野獸般壓著他,看著好叫人心疼……”

寧洛說罷,扯著殷郎往那角落走去。

殷郎乖乖跟著,在身後一直揚笑盯他。

寧洛走到那孩子案前,蹲下身,溫柔問他:“孩子,你還好嗎?”

那孩子緩緩擡眼,看了一眼寧洛後,又默默將頭低下,不作聲回應。

寧洛見他性格如此陰沈,不由更是心疼,於是伸手摸他腦袋,本想安撫幾句,卻是才碰上發絲,那孩子就嚇得立馬彈出去,在地上抱著腦袋打滾,大叫道:“啊啊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寧洛楞然,更是被他的突然尖叫嚇了一跳。

殷故見狀,不由皺起眉頭:“餵,都還沒碰到你呢,突然尖叫什麽?!欲嚇死誰?!”

寧洛起身,壓了壓殷故的手臂,輕聲道:“無礙,是我失禮在先,殷郎莫氣。”

說罷,寧洛又走到那孩子身邊,蹲下身將孩子抱起,結果這一抱,那孩子更鬧騰了,直接對著寧洛拳打腳踢,張牙舞爪的險些把寧洛臉給刮了。

殷故大步上前,單手拎起那孩子,看他在空中撲騰,扯嘴輕哼一聲,道:“再撲騰我真將你扔冥河裏!”

孩子大哭,卻似聽不懂人話一般,還在自顧自的對著空氣揮舞拳頭,嚷著:“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要——”

寧洛起身,輕嘆一聲,傳喚了船內的教書先生來。

先生匆匆趕來,作揖行禮道:“殷公子,寧公子,實在抱歉,方才在房中念書太過入迷,不知兩位公子前來,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寧洛道:“無礙。是我們打擾您念書了。”

先生連忙擺手:“不不不,寧公子言重了。”

殷故道:“少廢話,這小崽子是怎麽回事?”

先生解釋道:“回殷公子的話,這孩子來船中已有三百年,來時便是怨氣滿身,此間無論我如何開導教育,也不見有好轉,無奈,才只能請兩位公子前來,想個解決之策。”

寧洛又問:“這孩子來時便是如此怨氣嗎?為何?船中可有與其親近之童?”

先生搖搖頭,道:“這孩子,生前命苦啊。他生於陰年陰月陰日陰時,乃不祥之軀,他生前便被家中人所忌諱,被親生父親拋於荒山野嶺間,結果孩子沒事,父親死了。而後其母親郁郁而終,其兩歲時又被一婦人棄於山間,最後被饑腸轆轆的旅人撿去,生生殺害,煲湯作食。”

寧洛聽罷,不由渾身一顫,面容一苦,手揪著胸口衣裳,將頭撇向殷郎一側。

殷郎皺眉,責怪道:“此番殘忍之事,你怎可當著寧公子的面說出來?”

先生惶恐,楞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一個勁的作揖認錯。

寧洛搖頭,抿嘴,雙手抱著殷郎的腰,頭埋入殷郎肩窩,輕聲道:“殷郎莫責怪,是我自己要問的……也是我自己聽不得這樣的事情,是我不好……”

殷郎默默咽了口唾沫,他臉上的惱意全部散去,瞥了眼教書先生,嘴角因憋著笑而顯得非常不自然。

寧洛又扭頭看向那個被拎在半空中,耷拉著四肢,痛哭流涕的孩子,心中更痛。

於是他上前,雙手將孩子抱入懷中,那孩子也不亂動了,只一個勁的哭。

寧洛輕撫他背,又轉頭看向教書先生,問道:“這孩子叫什麽名字?”

先生道:“呃……這個,他生前名字叫秦風。”

寧洛垂眸,沈思片刻,又擡眸看向殷故:“殷郎,我們收他作義子可好?”

殷郎眉頭緊皺:“什麽?你、你又要撿孩子回去養嗎?”

寧洛疑惑:“殷郎為何要說‘又’?除今日外,我何時有撿過孩子回家?”

殷郎面色難堪,抱起手臂,想要拒絕,卻又看著寧洛那雙真摯懇求的眼神,實在為難,故而支支吾吾半天給不了一個準話。

寧洛似乎也沒打算聽他給什麽準話,一邊好生抱著哄孩子,一邊自顧自的說道:“只不過,叫他改姓殷,是否不大好?殷風聽著不像個人名。”

殷郎無奈嘆氣,手扶額頭:“小郎君,我並未答應啊。且他為何要同我姓?他又不是我殷家人。”

寧洛道:“可你是鬼王,他作為我們的義子,應當是要改姓的。不過規矩也不必守得這般死,殷字不好,便改作一個讀音相近的字好了。啊,‘尹’字如何?”

殷故道:“不是,小郎君,我並未答應啊!且你為何要說殷字不好啊?你以前從不會說我姓氏不好的呀,你還總是殷郎殷郎的叫你忘了?”

寧洛輕笑,回道:“我並非是說殷字不好,只是說配著‘風’字念起來怪異而已,殷郎莫要錯想我嘛。”

殷故:“……小郎君,你是否選擇性聽不見我說我根本未答應收他作義子之事?”

寧洛微笑著,朝他眨巴著眼睛:“嗯?什麽?”

殷故抿起嘴,無奈抱臂看著:“不說了,反正我說什麽你也會裝聽不見的。”

寧洛瞇眼笑笑。

殷故瞥向寧洛懷中哭個不停的小孩,越想越氣,於是吼道:“安靜!再哭把你嘴撕了!”

殷故這一吼吼得極兇,嚇得孩子猛一哆嗦,真不哭了,大著淚眼怯怯看殷故。

寧洛無奈笑著,道:“殷郎,莫要兇孩子嘛……”說著,他又低頭哄道:“好了乖乖,不用怕,不用怕啊,尹風不用怕。”

尹風擡頭看寧洛,看寧洛笑顏,他眼中亦亮起點點光斑。

殷故盯著他們兩人,嘴角不滿的抽了抽,道:“所以,小郎君。今日七夕,你當真是想撿個小孩回去?不顧我死活了?今日你不會還要哄著他睡吧?那誰人哄我睡啊?今日不是人間有情人相幽會的良辰吉日嗎?為何突然要多出一個人啊?等,哎,小郎君,去哪!我話還未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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