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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殷郎惱怒欺鬼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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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殷郎惱怒欺鬼將

寧洛微縮的瞳孔顫動著,他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將情緒穩定。

無論如何,得先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了解清楚,才好做之後的打算。

於是寧洛問道:“你們怎麽遇到殷郎的?是殷郎召你們去的?”

鬼將丙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啊!方才我們在去拿衣裳的路上,經過一處宅子時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進去,當時我倆眼前一黑,再亮起來時殷公子已經在跟前了!”

鬼將丁顫抖著聲音欲哭無淚道:“是的,好可怕……”

寧洛聞言,無奈笑道:“不、不會吧?殷郎其實人蠻好的,平時也不會很兇的……”

鬼將丁聞言,抖得更加厲害,弓身啜泣道:“夫人啊,您是認真的嗎?公子方才是直接把我的腦袋摁進泥土裏了啊——!”

寧洛尷尬笑著,摳臉道:“啊……這個……雖然殷郎生氣的時候是喜歡這麽做啦……”

寧洛很想為殷郎辯解一下,但一想到現在跪在自己面前的鬼將才被殷郎一頓揍過,又實在是難以開口。

這時鬼將丙又垂頭喪氣,擡手抹淚,補充道:“方才公子還說要把我們身上的衣裳扒了,扔出去曬太陽……”

寧洛之前還以為這些鬼將之所以能在陽光下自由行走,是因為修為高,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因為他們身上的衣裳能夠隔絕陽光。

鬼懼陽光,若真被殷故拖出去曬太陽,恐怕……只有灰飛煙滅的份。

寧洛無奈笑著,道:“殷郎……殷郎平時脾氣很好,很少這般動怒的。所以……所以他究竟為何這般生氣啊?”

鬼將丙道:“當時公子就問了我們幾個問題,問完就生氣了。”

寧洛問道:“問了什麽?”

鬼將丙:“殷公子先是問我們,夫人在哪,正在做什麽。”

寧洛道:“你們怎麽說的?”

鬼將丙義正言辭道:“我們非常堅定的跟公子說:‘公子!我們不能說!’”

寧洛感受到鬼將丙的氣勢,有點哭笑不得:“所以……因為這個,他生氣了?”

鬼將丙如實道:“那倒不只是因為這個,公子後面還問了別的。”

寧洛道:“還問了什麽?”

鬼將丙:“公子還問:‘夫人去的地方,男人多不多’。”

寧洛表情一僵,瞬間感覺不對:殷郎怎麽會想到問這個問題?

寧洛:“那……那你們是怎麽回答的?”

鬼將丙如實道:“啊,酒樓中的夥計,全是男人。來吃飯喝酒的,也多是男子。所以我們當然如實稟報,告訴公子,這兒全都是男人。”

寧洛暗暗覺著背後有一絲涼意。

他的直覺告訴他,殷郎八成是醋壇子又翻了。

但這醋壇子翻得也太莫名其妙了些,寧洛是來打工的,又不是來賣的,若非為了準備驚喜,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寧洛不解,為何要吃醋?

鬼將丙又道:“公子還問:‘都是什麽男人’,我也如實同他說了,村野莽夫、江湖俠客、過路商人,壯丁屠夫,什麽都有。”

寧洛:“然、然後呢?”

鬼將丙:“然後還問我們,夫人在那裏做什麽。”

突然掩面啜泣的鬼將丁支棱起來,顫抖著聲音道:“夫人!我們嚴守住了底線,告訴公子這是絕對不能說的!”

寧洛覺著有些不妙,這麽一來,好像見得人的事情都被說得見不得人了。

接著,兩位鬼將開始一唱一和,手上悠閑的鬼將也紛紛圍聚過來。

鬼將丙道:“公子接著又問:‘那些男人,都是去那裏做什麽的?’”

鬼將丁啜泣道:“我跟公子說,這些都說不準的。有些人來一會兒就走,有些人會多花些銀子住上一晚。我我我……我也沒說錯啊!”

鬼將丙:“然後公子臉色就突然變得很難看,還喃著什麽‘所以昨晚急著去沐浴……然後又累得昏睡過去……’,然後又突然搖頭,自言自語的說著‘不可能不可能’什麽的。”

鬼將丙繼續道:“然後又問我們,要去哪裏。”

鬼將丁即刻道:“我們當然不能說是去幫夫人取衣服啊!我義正言辭的同公子講,這事我們不能說,必須替夫人嚴格保守秘密!”

鬼將丙唉聲嘆氣道:“然後公子就發怒了,拽著他的衣領,用眼神威脅,逼他就範。夫人……您是不知道當時公子的眼神有多可怕……”

寧洛面露難色,苦笑著道:“我……我確實是不知道……”

這時,圍觀的鬼將甲突然道:“哦,我知道的!上次營裏有一位兄臺就被公子瞪過,轉頭就去投胎了。”

鬼將乙疑惑:“為何?”

鬼將甲道:“不知,那兄臺當時就說了一句話,‘活著的時候覺得生不如死,死了之後覺得活著還是挺好的’。”

雖然聽著好像是個玩笑話,但寧洛現在是如何都笑不出來了。

嘴角抽搐著,皮笑肉不笑。

跪在地上的那兩位鬼將突然又一起向寧洛磕了個頭,寧洛一嚇,連忙道:“別、別磕了,我已經覺得有點對不起你們了……”

鬼將丙高聲道:“夫人!!抱歉!我們實在是扛不住那眼神,告訴公子我們此行是去替您取衣服去了!”

寧洛苦笑著,根本不忍再多責備他們了:“沒、沒關系……說了就說了吧……”

鬼將丁哭道:“但是公子問我們,是要去拿什麽樣的衣服時,我們死守住了,真的沒有說!”

寧洛內心極其無奈:畢竟你們也確實不知道吧……

接著鬼將丁痛哭流涕道:“然後我就被公子摁進土裏了!還說要把我衣服扒了拿去曬太陽——”

寧洛冷汗直流,耳邊不停傳來圍觀鬼將們的竊竊私語:“好慘……”“突然就有點理解之前被嚇去投胎的那位兄臺了……”

寧洛覺著不妙,殷郎這名聲恐怕要毀,於是連忙將兩位鬼將扶起,好聲安撫道:“抱歉,我家夫君今日脾氣是暴躁了些,但平日他都挺好說話的,今日讓二位遭受無妄之災,原也是因我而起,我在這裏向二位賠不是。殷郎一時惱火動手,我也替他賠個不是,望兩位不要記恨在心……”

恍然見,寧洛似乎能夠透過漆黑面紗看見兩位鬼將的淚眼婆娑。

緊接著寧洛耳邊傳來鬼將們的感慨:“天吶,夫人……”“這就是母儀天下……哦不,母儀鬼域的夫人嗎……!”“夫人向我們賠不是,天吶,天吶……”

寧洛臉上的笑容笑得僵硬,但無論如何,算是把怨氣都給壓下來了。

說回正事,寧洛問道:“殷郎現在在哪裏,二位可知?”

鬼將丁抹著眼淚道:“公、公子去鋪子裏討衣裳。結果裏面的姑娘說什麽都不肯給,一定要夫人您親自去取,公子一怒之下,回沽鶴觀去了……”

寧洛眸光沈了沈,心道:“如此看來,殷郎生氣的原因,是誤會我在風流場所做見不得人的生意?不……也不一定,如果誤會時殷郎就已經生氣,那他怎麽還會去成衣鋪幫我取衣服?啊!難道是因為知道我花錢定制了件衣裳,覺得我不懂節制,花錢如流水嗎?”

寧洛忽然心裏委屈起來:“雖然這次確實是花了挺多錢,嗯……還都是殷郎的錢……啊啊,確實,他生氣也是應該的……啊怎麽辦怎麽辦,明明是想給殷郎一個驚喜,結果全被我給搞砸了……”

寧洛坐回石凳,雙手撐額,滿面愁容。

幾位鬼將不明所以,想勸又不知該勸什麽,想安撫又不知該如何安撫,只得半舉著手,幹急眼。

寧洛越想越忐忑:“怎麽辦,我現在應該馬上回去跟殷郎道個歉吧?買衣裳的錢,我也多打幾天工賺回來還他吧……啊是啊,雖然是給殷郎買衣服,但這件事情完全是我自作主張,完全按照我自己的喜好來定制的。完全沒有考慮到殷郎喜不喜歡,需不需要,我真是……我真是太過分了!”

他又擡頭望天,心道:“怎麽辦?現在還未到打烊時間,衣服沒取,夫君沒哄,這到底該怎麽辦?”

寧洛心急如焚,眼眶漸漸變得紅潤。

突然,他支起身子,決心道:“今日賺錢就到這吧!”

他自說自話著,猛地起身往酒樓前廳去,找到老板,好聲請求道:“老板,我家中有急事,可不可以我今日就先做到這裏?”

老板輕瞥他一眼,道:“哦,就來了半天唄?那工錢也得減半。”

寧洛連忙道:“6文!6文錢就好了!”

老板看他著急,也沒多說什麽,從錢袋子裏掏出六枚銅幣交給寧洛,並說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回頭覺著少了可別再來找我要。”

寧洛雙手捧著那六枚銅幣,激動地連連道謝,隨後便立即折身而去。

寧洛一路往西跑去,跑到織鳶鋪時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一群鬼武將整齊的跟在後面,像極了是要跟寧洛一起出征打仗。

寧洛扶著店鋪門框,喘氣道:“阿、阿鳶姑娘……阿鳶……姑娘!”

店裏的顧客夥計見寧洛一副快斷氣的模樣,連忙幫著他叫喚:“阿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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