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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沽鶴觀再會三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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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沽鶴觀再會三揚

陳仙君聽罷一怔,一驚,立即道:“為何不好插手?!這與哪位神官正在歷劫有何關系?!”

神官乙道:“哪來這麽多問題。說不好插手就是不好插手。”

神官丙:“就算是東樂國滅國了,那也是袖清真神當歷的劫難。袖清真神若是能扭轉乾坤,就皆大歡喜,若不能扭轉乾坤,也是命數。”

袖清真神,乃八大主神之一,掌管仕途之路的最大主神官。

依照諸位仙神的意思,袖清真神是在人間,說不定還是當今東樂國國王。

陳仙君看著有些惱了,暗暗攥緊拳頭,卻又忍氣吞聲,應是把氣焰壓了下去,再次俯首作揖道:“恐怕是鄙人未說明白。此事有關千年邪祟,較為棘手,袖清真神既在人間歷劫,恐怕是沒有法力能解決此事的。所以,還是請諸神官幫幫忙!”

神官甲:“什麽玩意?千年邪祟?你這小道士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哪裏見過什麽千年邪祟?莫不是在打誑語吧?”

神官乙:“說的很明白了,但是說不好插手就是不好插手。”

神官丙:“前年的邪祟放到現在才除?那還真是被袖清真神給碰上了。我就說嘛,能扭轉乾坤就是皆大歡喜,不能就純純是命數不好了~”

神官丁:“什麽千年邪祟?人間要有這玩意,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寧洛聽著這些話,心裏泛苦。都說仙神悲憫憐愛蒼生,卻又不問世事。

如今他們已經站在仙神百官面前申述了,卻是一個勁的駁回。

叫人有些失望。

忽然,天帝道:“嗯,沽鶴觀陣邪祟之事,我還是知曉的。此事年代久遠,諸位神觀不曉得也是正常。但我聽聞,千年前倻儺鬼王就已鎮壓鬼嶺邪祟,又立一座道觀,以維法力,如今墨城一片祥和,也未曾有過邪祟作亂。陳仙君,你說的棘手之事,到底是什麽?”

陳仙君聞言,立即把沽鶴觀吸食道士陽壽以鎮邪祟之事一一道來,本以為能得以重視,不料卻駁來天帝一笑:“你們不拜神官,拜鬼怪,折壽是自然的。”

陳仙君聽罷,眉頭又緊皺。

寧洛更是如此感到不可思議。

道士修仙法之術,為民除邪祟,供鬼怪也之事為保一方平安,如今卻遭來此等嘲諷。

竟叫人憋屈又氣惱!

於是仙君道:“若是仙神百官當年願出手鎮壓,墨城道士今日又何須去拜鬼怪?!”

語音才落,一神官就猛地一揮拂塵,怒斥道:“無禮!”

仙君驟然下跪,動彈不得。

寧洛見狀,心頭一驚,立馬上前蹲下,試圖將他扶起:“仙君。”

“沒用的,他們給我施了法,若不解除,我是起不來的。”

寧洛見此,心中憤憤不平,雖有惶恐,卻還是直起了腰身,仰頭望向那巨大的神,隨即冷笑一聲,念道:“果真是一群貪生怕死之徒。”

天帝眉頭輕蹙,隨即又聽仙神百官中有神官怒斥:“無禮!”

緊接著,寧洛也給跪下了。

仙君見狀,咬緊了牙,低聲道:“寧洛,我還以為你準備文鬥的,怎麽上來就罵?你當真是跟鬼兄混久了?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張嘴來?”

寧洛呵呵笑道:“恐怕還真是……”

忽聞腳步聲,一神官停步在寧洛身邊,彎身將其扶了起來,自然的也把咒給解了。

寧洛還未擡眸看是誰,便聽出了是三揚的聲音:“戈沛將軍息怒。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作為神官,受盡百姓香火,自然不會放著蒼生不管。”

寧洛轉眸望向三揚,只見他目光沈沈,直直望著天帝,未瞥他一眼。寧洛低眸看去,他的左袖空空如也,不由蹙眉,心生愧疚。

天帝:“三揚,你前不久才受此重傷,除邪祟之事不該勉強。”

三揚卻道:“天帝放心,新的手臂已經在做,其餘的傷也已痊愈,不礙事。但除邪祟之事,不可小覷,也不可拖延。臣願自薦,赴人間助陳道長斬妖除魔。”

寧洛聽此一言,心中更是愧疚。

而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天帝竟允了。沒有多費什麽口舌,只是表面功夫上寒暄了幾番,便允了。

寧洛不由心裏感嘆一番這群神官的做派。天帝這般允準,更好像是給自己積了一大功德似的。

天帝:“如此,便攜你三揚天兵去吧。”

三揚天兵?一聽便是說三揚武神自家訓的天兵。

寧洛不由心中冷笑:真是一毛不拔就給自己積了一大功德。

不過,三揚今日肯出面幫他,倒是讓寧洛對其改觀不少。

陳仙君也被三揚解了咒,緩緩起身,寧洛見他眸底暗光閃現,全是不滿,卻還是俯首作揖,恭敬謝道:“多謝天帝。”

說罷,陳仙君便帶著寧洛一同退出了通靈陣。

寧洛神情還有些恍惚,心想著方才還未好好答謝三揚將軍,怎的這麽快就退出來了?

陳仙君輕嘆一聲氣:“說什麽拜鬼怪不拜天神,神官對人間之難各個不作為,拜了還不如不拜。”

寧洛不禁也輕嘆一聲。忽然耳畔響起殷郎聲響:“小郎君回來了?”

“殷郎……”寧洛應著聲兒便轉向了他,緊接著又整個人靠進了殷郎懷裏。

殷故順手摟著寧洛腰,勾著嘴角輕輕笑道:“吃閉門羹了?天神百家多是徒有個名號,若非有錢人家,或是供過許多香火的人請願,一般不會下凡的。正常,沒事的,我們再想其它法子。”

寧洛搖了搖頭,卻什麽也沒說。

事實上,他不知該怎麽說才好,方才三揚將軍不僅替他們解圍,之後還有可能要一同共事……

救命,殷郎再碰上三揚,又是什麽新的修羅場。

仙君這時道:“是了是了,一群神仙就抓著我們拜鬼怪不拜神官的事情說道,還說我們活該,說我在打誑語!那個戈沛將軍,居然還用法術逼著我們下跪!簡直是……!欺人太甚!我真是服了,這麽多神仙裏,就只有那個什麽,三揚將軍還算有點氣節!不愧是當年為國征戰到死的大將軍,格局與他人就是不一樣。”

殷郎眉頭蹙了蹙:“什麽?”

寧洛洩了口氣,還是說了:“方才是三揚將軍替我們解的圍,也只有三揚將軍願意下凡幫我們除邪祟。”

仙君:“就是不知怎麽的,斷了只手。天帝還說他才負傷,原本不想他來的。唉,只能說,不愧是八大主神啊,無論是氣節還是格局,就是比普通神官要好,好太多了。”

寧洛苦笑,還帶著些尷尬。

殷故則嘴角抽動,知無不言:“我砍的。”

陳仙君沈默了。

沈默了許久後又突然爆發:“不是,鬼兄你還真跟神仙打過架啊??還砍了人家一只手??!!我去!還好當時沒帶你一起進通靈,否則人家見了你,還不一定幫我們了!可是,你沒事為啥要去跟人家打架啊?”

殷故:“他那只手抱了小郎君。”

陳仙君又沈默了。

沈默片刻後又再次突然爆發:“我去!!寧洛,你還有這層關系啊???得虧我今日帶你一起進通靈了,否則我不得在那天庭上長跪不起啊??”

寧洛難為情的雙手捂住了臉,呢喃道:“仙君啊,你快別說了……說得我快愧疚死了。上次我對三揚將軍的態度不大好,殷郎還砍了人家一只手,現在他還不計前嫌的幫我們……天吶……我真是什麽千古罪人,找個坑把我埋了吧……”

陳仙君抱起手臂,無奈的勾唇笑了笑:“你有時候正常說話聲音大了些,都會覺得是自己態度不好。人家現在既已決定幫我們,又想這麽多作甚?”

仙君從他身邊走過,用拂塵輕輕敲了敲寧洛的腦袋,道:“好了好了,你若真有愧,下次三揚將軍跟鬼兄見面時你拉著點就行。走了,總感覺這地下室臭烘烘的。”

這才跟著仙君出地下室回到書閣,便一陣強風來將書閣大門吹開。這門不似殷故的陰風,拂過人面叫人心曠神怡。

寧洛轉頭望去,只見三揚一身黑金華服,仙風道骨,氣宇軒昂卻眉眼柔情,緊緊的望著寧洛。

三揚遠遠望著寧洛,卻好似借著仙風牽起他的手,步步將他帶到自己跟前來。

寧洛就這般,旁若無人,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三揚面前。

陳仙君人傻了,呆呆的望著寧洛,殷故停在他身邊時,陳仙君下意識的猛然抓住殷故的手腕,唯恐天下大亂般道:“鬼兄!莫激動!”

然而,殷故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仙君的意料。

他只遠遠望著寧洛與三揚,未言語,面上也未掀起波瀾,甚至……脫開仙君的手,站定腳跟,抱起了手臂。

頗有一種正宮大夫君的從容。

寧洛動作停滯三揚面前,才回過神來,臉上迅速又露出愧疚神情,目光慌忙躲避,說話也變得磕磕絆絆:“三、三揚大人,我、我上次在你殿中多有得罪……啊,還把你神殿砸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三揚卻溫柔不怪罪:“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怪你。何況,神殿也不是你砸的,是那鬼王砸的,無需你向我賠不是。”

寧洛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三揚大人,我與殷郎已經成親,殷郎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所以,以前得罪的地方,也有我的過錯,向你賠不是也是應該的。”

三揚聞言,眸底的神情暗淡了一些,卻只是道:“是嗎?我竟不知你大婚,恭喜你啊,回頭我差人補些賀禮來給你。”

“哈……那倒是不用破費啦……”

寧洛眼眸沈了沈,望向那斷臂,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的手臂……還能換新的?”

三揚點頭,應道:“應該馬上就好了,不必擔心。”

一時無言,寧洛猛然想起還未道過謝,於是立即道:“對了,今日之事,真是多謝你了。”

三揚雲淡風輕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寧洛又把頭低下,兩人相對而立,卻無言。

寧洛知三揚正在看他,正在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所以感到些許不自在,沈默片刻後才說道:“那,三揚大人何時有空?我叫仙君帶您去除邪祟。”

三揚頷首輕笑,言簡意賅道:“明日吧。”

寧洛僵硬的點點頭,半轉回身試圖回到殷郎身邊,卻又覺得不妥,於是又折回頭對三揚說道:“那、那我先回……”

寧洛咽了口唾沫,眉頭蹙了一蹙,繼續道:“回我夫君那了。”

三揚面上看不出波瀾,就連眼底的情緒也不大能看得出來。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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