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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舞劍不成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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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舞劍不成畫

幽幽冥火漂浮夜空,將明府一隅點亮。

幽坐暗處的鬼琴師面戴黑色薄紗,修長白指撫琴弦,奏餘音繞梁之曲。

寧洛坐庭院案前,鋪平畫卷。

又聞琴音一高,寧洛擡眸望去,只見庭院中央又添兩團幽幽冥火,那翩翩少年郎從暗處走來,卻一席紅衣,驚艷了那書生。

那是殷郎?若非少年手握金劍,寧洛都有些不敢認了。

紅色發帶隨晚風輕拂,他低眸輕勾唇,提劍擡手一抖,身旁兩團冥火立即會意的分散院墻兩邊,他再擡眸,一雙堅定又有神的眼眸緊緊落入寧洛眼中。

瞬然間,寧洛便領略了書卷詩詞中描繪的所有一瞥驚鴻,芳華亂浮生。

琴音響,少年提膝踮腳,手拋長劍,又將劍收到面前,雙指順長劍一抹,那雙黝黑眼眸順劍尖而去,又落寧洛心上,才惹一芳心動又緊著收回目光,低頭含胸,收長劍,一套漂亮劍法行雲流水,那沈重的金色長劍在他手中就好似一支毛筆般輕易被他把弄,卻又步步沈重,劍劍有力。

琴音響,他擡眸,頭頂雲劍,腿腳插步,四目相對時,他總有一瞬雙眸帶笑,那長劍揮斷腳下雜草,掀起劍風,宛如傾盆大雨惹那書生心泛漣漪不得停息。

他邁腳弓步,長劍直指心上人,又轉身提膝,挽起劍花。

他勾唇輕笑,竟起了微風,那樹上桂花隨風繽紛落,夾著花香將那書生擾得頭昏眼花。

他腰身一擰,撩劍從頭頂到臉前,霎然間寧洛好似看見了風的形狀。

那桂花瓣隨風飄動,在舞劍少年周圍飄飄然,又隨風而來,落寧洛肩頭,霎然間寧洛眼前花團錦簇,惹他眼迷離。

這還如何作得畫?

那少年分明是在舞劍,寧洛卻覺著他是在縱火。

寧洛覺著自己今夜是連筆都拿不起來了,也直接不做掙紮,扶案起站身。

那少年轉身挽劍而收,輕揚嘴角,微垂眼眸,那周圍的花瓣紛紛飄落,落他眼前,落他發頂,落他肩頭。

寧洛又被鬼迷心竅了。

踉蹌著腳步到殷故跟前,二話不說就勾著殷故的脖子開始吻。

在這方面,殷郎從不叫寧洛失望,揚了手將那長劍收作浮沫,一手環他腰,一手抵他後腦,熱烈的回應著他的親吻。

殷郎還半瞇著眼,好生欣賞著小郎君動情的表情,悄悄流出滿意的神情。

忽的他眉頭一蹙,心頭一顫——竟被小郎君撬開了唇齒!

這還是生平第一次!一千年來第一次!

他一手抵著寧洛的後腦,原本是想防止寧洛吻到一半突然害羞逃跑的,結果沒想到寧洛反著也給他緊緊勾住。

興許是墊著腳太累,寧洛直接兩三步把他給逼倒了,他躺在草地上,睜眼望著月光下雙眼迷離輕咬下唇的寧洛,反應竟滯後了些。

寧洛又捧他雙頰,俯身啃咬他的唇,而他顯得有些倉皇,一雙手竟不知該如何動作。

寧洛才不管他是否無措,只知道自己的心被他縱的火燒得發燙。

周圍冥火漸漸退散,四下又漸漸幽暗下來。

那琴音不知何時消失了,周圍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殷郎漸漸回了神,卻被寧洛親吻撩撥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主動的是寧洛,到最後卻成了被動的人。……

殷郎附他耳邊親昵:“小郎君,為何推搡我?方才你可是抱得好緊。”

“方才……定是被……妖術迷了心智嗯……”

殷郎:“可你體內的妖氣我昨夜就給你清空了。”

“狐妖……是狐妖的錯……”

殷郎輕笑一聲,低聲溫柔的應和道:“對,都是狐妖的錯。”……

“小郎君,夜色涼,我抱你回房去。”

“……嗯。”……

“小郎君不畫了麽?”

“明日得空……再畫……”

殷郎又輕笑:“今夜這麽忙麽?”

“……那你且松開我……放我去畫……”

“……休想。”…………

跟鬼王成親,作息總是混亂的。

要麽民間總說鬼是夜行靈體呢。

自從寧洛與殷故成婚後,就沒趕上過早膳,往往睡到大中午才醒。

寧洛坐鏡前,殷郎執梳為他束發,寧洛透銅鏡望他,滿眼溫柔繾綣。

忽的寧洛問道:“殷郎,以前你經常這般為我束發嗎?”

殷郎微笑著,柔聲道:“嗯。不過以前你不是這樣簡單拿發帶束的,比現在還要繁瑣些。後來我執意這般束,你才妥協的。”

寧洛疑惑:“為什麽非要這般束?”

殷郎瞇眼笑笑,坦誠道:“因為方便解,一扯便下來了。”

束好頭發,寧洛望著鏡中的自己,有些茫然,又問:“這也是種理由麽?”

殷郎雙手搭在他肩上,彎身附耳輕聲道:“不僅如此,還得換那種結實的發帶,怎麽扯都不會斷的才好。”

那倒是,寧洛對此覺著不稀奇。畢竟這發型本就好解了,若是發帶再是那種好看易斷,華而不實的材質,這發便是怎麽也束不起來了。

殷郎直起身子,道:“走吧,去膳堂吃些東西去。”

穿大院過走廊,忽聞揮劍聲,卻見明宇亭中練劍,英姿颯爽好生厲害。

寧洛不由駐足望去,感嘆道:“好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殷故抱著手臂,跟著他一同停下,望明宇,勾唇笑道:“是不差,但真要上了戰場,這就是些花拳繡腿,不頂用的。”

寧洛無奈笑著,心想著明宇分明也不差的,權當殷郎是吃醋好了。

寧洛柔聲道:“殷郎,你是不是聽不得半句我誇別人的好?”

殷郎即刻答道:“是,小郎君最好這輩子只誇我一個。”

寧洛無奈笑著:“殷郎……”

話還未得說出口,便聽聞明宇喚道:“餵!你們兩個!”

寧洛即刻收聲,循聲望去,只見明宇收了劍,大步朝他們跑來:“怎麽日日午時才起?!大半日都過去了!”

寧洛苦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總不能說是因為昨夜一夜勞作吧?

殷故道:“沒有那小道士壓著,你還真是什麽事都敢管啊。”

明宇即刻道:“哈?!他何時壓著我,一直都是我壓著他好嗎?!”

寧洛一怔,一驚,默默紅了耳根,目光瞥去別處。

殷故抿嘴一笑,又道:“原來如此,難怪昨日說他升官發財死老婆要同我急眼呢。”

明宇一臉茫然,眨巴了一會兒眼睛,似乎是沒聽懂殷故的話,遲遲沒接下句。

寧洛輕嘆一聲,牽起殷郎的手,一邊轉身離開一邊同明宇說道:“明宇你繼續練劍,我同殷郎去尋些吃食。”

明宇依然一臉茫然,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巴就先說話了:“哦……行……”

寧洛牽著殷故在前頭走著,一邊走一邊嘆氣,道:“明宇本就腦子轉不過彎,殷郎你這般與他說話顯得你好愛欺負人。”

殷故:“……”

寧洛:“今日只是我們三人便罷了,若是哪日長輩們也在,再聽到這番話恐怕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殷故:“……”

見殷故遲遲不回話,寧洛心猛地一提。

怎的又突然向著別人說話了?

寧洛想起上次自己替仙君和三揚說話後,殷故一言不合跳冥河,大半月不見人影,就有些心慌,生怕這次又給殷故給惹不高興了。

於是寧洛立馬止了腳步,回身正想松手,卻被殷郎猛地緊緊牽住。

寧洛一怔,才見殷郎微微垂著頭,眉頭緊蹙,耳尖泛紅。

怎麽回事?這是什麽反應?

“殷、殷郎……?你……沒事吧?”

殷故咽了口唾沫,搖搖頭,又邁開步子牽著寧洛走。

這個人……有點讓人捉摸不透呢。

時間一晃半個月,這半月城中一直陰雨綿綿,天陰沈沈的,門也出不了半步。

這對殷故來說正好,他就喜歡這樣沒法出門的天氣。

這日,寧洛又被殷故逼著坐上了桌,他知道殷故又要開始了,又因為這幾日出不了門,沒日沒夜的被殷故押著,他覺著身體都快散架了,於是連忙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推搡著殷故。

寧洛好聲道:“殷郎殷郎,不可了不可了,今日就先歇息一日吧。”

殷故哪管這些,勾唇道:“你每次都這麽說,哪次真想歇息過?”

寧洛面紅耳赤,道:“這次是真的,我發誓,是真的。”

殷故輕笑,挨著他便上口親吻他的耳根:“那我也發誓,完事就讓你歇息。”

“不,殷郎,殷……嗯!”

忽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殷故動作一滯,寧洛一驚,連忙轉頭看去,只見明宇站在不遠處目瞪口呆的望著他們。

明宇嘴角抽動,腳步往後一撤:“大、大白天的,你們……”

殷故立即投去一雙危險的眼神。

可惜明宇根本看不懂。

寧洛不帶一點猶豫的,連忙翻身下桌,踉蹌的跑到明宇身邊,緊緊抱住他的手臂,道:“別走!難得來我這一趟,就別走了。”

明宇驚訝道:“你……寧洛你何時變這麽熱情了?”

寧洛苦笑著,牽他到桌邊坐下,殷故也沒多說什麽,收起踩在椅子上的腿,默默走到床邊抱臂坐下。

寧洛一邊匆忙的給他倒水,一邊道:“今日冒雨來,可是有什麽急事?”

明宇立即從懷裏掏出被他護得好好的信件,道:“這個,陳仙君給我們寄信了!說邀請我們去他觀裏坐坐!”

第四卷 沽鶴鎮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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