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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前塵系今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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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前塵系今生(2)

世界好像在一聲巨響轟鳴後沈寂了。

沈寂許久後,又被入殿之人的喧囂扯破。

殷故收回目光,隔著薄薄黑紗俯視殿中喧囂之人。

而寧洛已經快要不會呼吸,遲遲回不了神。

想必這就是一鳴驚人的沖擊力吧。

忽然殿內的陳仙君高聲喚道:“寧洛~寧——洛——你是不是在上面啊!我隱隱約約看見你了!”

殷故輕輕側頭看他,他還是一臉愕然,受寵若驚到回不過神。

於是殷故又挨近了些,溫柔的輕聲喚道:“小郎君,小郎君。”

寧洛眼眸一轉,望向殷故,這才聽見陳仙君在喚他,可他還是無動於衷,忘了回覆。

殷故柔聲提醒道:“小郎君若不回他,他們恐怕會殺上來呢。”

寧洛聽罷,雖還有些發楞,但還是聽話的張嘴發聲回應:“我……”

可這聲音才出去,便抖得厲害。

為何如此,為何如此……

寧洛立即捂住了嘴,眉心輕皺,鼻頭竟猛地一酸。

終於他回神,意識到自己是高興過了頭,才會如此熱淚盈眶。

他顫抖著,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才慢慢將心情調整好。

底下仙君還在叫嚷著:“餵——寧洛!你怎麽了?餵——”

“我沒事!仙君,不用再喊了。”

寧洛說罷,微微垂頭,手掌放在胸口,抑不住勾起嘴角,暗自慶幸:“原來我在殷公子心中也是如此珍重。”

陳仙君松了口氣,一旁的明宇又叫喚道:“餵!你跟那家夥坐一塊作甚?!快下來啊!”

祈安:“哎呀,真大的排面啊,鬼王坐上面我們站下面,不敬神官,遲早要遭天譴。”

王座前的黑紗很是神奇,在下面的人只能隱約看見座上人的影子,而座上的人卻能將底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寧洛起身,撩開半邊薄紗,說道:“諸位,失蹤詭案罪魁禍首已經被我們找到,邀請諸位來,就是想請諸位做個見證,也還殷公子一個清白。”

明宇:“清什麽白?他軟禁我是事實!”

祈安:“他不敬神官也是事實。”

一向話多的仙君見此情此景,對二位的行為目瞪口呆,微微側過頭,擡起拂塵掩面,幽幽道:“二位……是認真的還是說笑的?”

明宇當即高聲吼道:“當然是認真的!他軟禁我一個多月,今天一定要給我個說法!”

祈安:“我看起來像是在說笑嗎?”

仙君默默嘆了聲氣,扶額自言自語道:“我本以為寧洛已經夠不怕死的了,沒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寧洛見底下吵哄哄亂做一片,連忙道:“各位各位,先冷靜一下,聽聽兇手的認罪詞吧!”

祈安:“呵,還認罪,說不定是從哪裏被抓來頂罪的吧。”

明宇:“看他跪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不無這個可能!”

寧洛頓感無奈,這兩人在一塊怎麽一唱一和的好生厲害……

忽聞身後人一聲低語,宛如地獄惡魔的低吼:“找死嗎?”

整個宮殿瞬間安靜。

寧洛見方才好囂張的明宇和祈安臉上都掛著微微的驚恐,只是死要面子,表現得不是很明顯。

一個個癟著個嘴,目光瞥向別處。

身後人又道:“叫你們來是讓你們來聽認罪詞的,既不想聽,就滾。”

明宇:“哈?!你以為你是誰啊?居然敢這……”

仙君拂塵揚了揚,直接把明宇的嘴給封上了。

明宇震驚,怒瞪陳仙君,陳仙君瞥他一眼,聳聳肩道:“別看我,不是我幹的。”

寧洛噗嗤一聲笑,回頭看向殷故,悄聲道:“方才太兇了,他們都怕你。”

殷故瞇眼笑笑,溫柔道:“那我下次註意。”

寧洛彎眼瞧他,不由輕笑一聲:“你上次也這麽說的。”

殷故靜靜的托腮瞧他,嘴角抑不住的揚起。

寧洛漸漸覺著不對勁,避著目光又轉回頭去,心想著:“胸口還是悶得不行,心跳得太快,叫我腦子有些發昏了。我與殷公子是摯友,他才這般偏心袒護我,現在是,以前種種也是……想來是對我有愧,才尋我千年,可……”

寧洛不由自主的悄悄將目光挪去。

可他眼中蘊的分明不是愧意,是濃重深厚的愛……

寧洛頓時又感到呼吸困難了,遂微微張嘴,喘了聲氣,然後又將目光投向殿內之人。

無論如何,先把正事做了才好。

於是寧洛說道:“禹公子,那就勞煩你說說此事的起因經過吧。”

禹城跪得雙腿發疼,聽寧洛這番話後,又幽幽抱怨了一聲:“呵……你……叫我跪這麽久……”

寧洛無奈笑笑:“抱歉,辛苦你了。”

雖然禹城看不慣寧洛這副文質彬彬的樣子,但還是忍著惡心將情況說明:“人是我拐走的。我殺了她們,分屍後把屍塊投餵給了忘川裏的餓鬼,她們的鬼魂也被我給扔進了忘川裏。”

祈安當即打斷道:“呵,漏洞百出。據我所知,忘川上有擺渡人,日常工作除了擺渡鬼魂之外,還要負責巡邏河畔是否有可疑的惡鬼會故意將鬼魂推入河中。怎的,你做這些事情時,就無擺渡人發現?”

禹城道:“行兇之日的擺渡人,就是我在當差。”

祈安抱臂道:“如何證明?”

“……”

禹城滿眼煩心的瞪著祈安,又隱忍著爆發,嘴扭曲著。

祈安又道:“而且,你即已做了行兇之事,就是性情暴戾之惡鬼,怎麽可能乖乖認罪?!鬼王,你這隨意找人頂罪的把戲,也未免太過敷衍了。”

雖然祈安顯得有些胡攪蠻纏,但細想他說的確實在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同寧洛一樣,會無條件相信殷故。

寧洛陷入沈思:“如此情形,斷斷不能說是給了禹公子好處才輕易讓他認罪的,這樣更是坐實了殷公子找鬼頂罪之說。”

正是犯難時,底下仙君搖了搖拂塵,道:“這位神官大人,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位禹公子雖是鬼,但也不排除會自省罪孽,痛改前非的可能。”

祈安聽罷,有些怒了:“豈有此理,你是哪家道士,竟然幫著鬼說話!”

仙君笑道:“拿個拂塵就是道士?我不過是個尋常百姓而已,與我置氣作甚?何況,我哪是幫著鬼,我分明是幫著理說話,人家既已認罪,你要懷疑,好歹也等人把話說完,怎的,人家才說了幾個字,你就急成這樣,怎的,莫非人是你殺的,急著推給鬼王?難道神官位置不好坐,想來鬼界當老大了?”

祈安:“胡言亂語!”

仙君揚揚手道:“人家認罪你覺得是胡言亂語,我說的實話你也說是胡言亂語,怎的,你飛升前經常被人騙嗎?防騙意識這麽高呀,一句真話都聽不得了?”

寧洛遠遠望著,輕嘆一聲,扶額呢喃道:“麻煩了,三個巧舌如簧的人碰到一塊,這殿是怎麽也靜不下來了……”

寧洛是怎麽也沒想到,這三個男人一臺戲,其中一人嘴都給封上了,還是劈裏啪啦的這麽吵。

無奈,寧洛回頭望向殷故:“殷公子,這可怎麽辦?”

殷故彎眼笑道:“好辦,我給他們全下禁言術就好了。”

寧洛卻道:“這樣是不是太沒禮貌了?”

殷故起身,走到寧洛身旁,柔聲道:“他們在我殿內吵鬧,是他們無禮在先,怪不到我們身上。”

寧洛有些猶豫,突然底下禹丞大吼一聲:“他娘的,你們說還是我說?!這麽能說,你們跪我這兒說!來!跪!說!人是你們殺的嗎?在那叨叨叨叨叨啥叨!一個個搞得自己很懂似的,這麽牛怎麽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兇手是誰?!我這麽辛苦的殺人,你們把我當兇手看了嗎?尊重我了嗎?!鬼也有尊嚴的啊!!”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果然,有時候話語權真的要靠自己去爭取。

禹丞又露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祈安試圖多說兩句,但底氣顯然不足:“豈有此理,竟然還如此囂……”

“豈有此理個頭啊!一天天在這豈有此理在那豈有此理,你是個什麽玩意?‘豈有此理真君嗎’?”

祈安就聽不得別人兇他,一兇便發軟,底氣不足了,嘴還發硬,這下好,被禹丞懟得不敢開口了。

靜了片刻,仙君笑笑好聲道:“那這位禹公子,勞煩你再說得清楚些吧,免得有些人聽了又要起疑。”

禹丞沒好氣的回道:“我還要怎麽說清楚!我就是把人殺了分屍餵餓鬼,然後又把鬼魂丟河裏了啊!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啊!”

仙君問道:“有呢,比方說,你為什麽殺人?”

禹丞一怔,然後一笑,擡眼瞪向殷故,道:“因為我要讓那個鬼東西身敗名裂!招惹來神官,最好來那幾個八大正神,把鬼域攪得天翻地覆!”

祈安聽罷,又惱了:“你說什麽?!”

禹丞大笑:“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們就是被我耍了!可惜只有你一個小神官來,要是來幾個大官,一口氣把鬼界全翻了就好了!”

寧洛聽罷,有些後怕,不由蹙緊眉頭,拳頭也不自覺攥緊了些。

殷故見狀,勾唇一笑,柔聲道:“小郎君放心,他們不敢。”

寧洛悄聲問道:“為何不敢?”

殷故輕描淡寫道:“神官入我鬼域,法力被封,想討伐我自是不可能的。”

寧洛又問:“若他們帶天兵天將攻進來呢?”

殷故笑道:“入了鬼域,他們與凡人士兵沒有區別,就算天上神仙全來了也沒用。這是鬼的地盤,他們只有挨打的份。”

寧洛聽罷,松了口氣:“那就好……”

殷故趁機調笑道:“小郎君擔心我?”又來了……

寧洛抱起手臂,故意胡說道:“哪能?我是擔心天上神仙全被你打趴下了,從此世上無天理。”

殷故卻笑道:“天理在人心,哪輪到神仙說話。”

寧洛又道:“那不一樣。他們不僅是神官,還是一方百姓的信仰,若信仰崩塌,人心也會崩潰的。”

殷故道:“那又如何?”

寧洛:“人所作善惡,皆由人心所向。有些人崇拜神明,想作惡時,便要多思量幾分。若是信仰不覆存在,那人想作惡時便會去做,不再思量了。”

殷故聽罷,微微垂頭,問道:“那在小郎君心中,我所信仰的是什麽?”

寧洛楞了楞,竟一時答不上來。

他轉頭望向殷故,望了良久,才道:“我不知道……殷公子心中若無神明,便是有其他的了……”

殷故又道:“比方說呢?心中有你?”

寧洛知道他又要開始調笑,遂聳了聳肩,道:“那你每日可得把我供起來,燒幾柱香才好。”

殷故嗤笑一聲,說笑道:“再給你建座廟,哄人來做你的信徒。”

寧洛手指扶了扶額頭,無奈道:“殷公子啊,你可真會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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