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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殿前悄然知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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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殿前悄然知心動

今夜廣淶宮好生熱鬧,人人鬼鬼各路神仙都來了。

嘰嘰喳喳吵得殷故耳朵疼。

特別是那叫祈安的小神官,在一陣叫囂,被鬼差摁著打了一頓後終於安靜了。

寧洛看著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神官,不免苦笑,拉了拉殷故的小臂,勸道:“殷公子,這般下手,會給鬼域惹麻煩的吧?”

殷故卻抱著手臂,神態自若道:“無妨,正好給他們一個教訓,省得總想派些閑人到我的地盤興風作浪。”

祈安聽不得這話,雖然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但還是嘴硬的咧嘴一笑,道:“殷故,你還能囂張多久?你做的那些醜事,已經沸沸揚揚傳到天上去了。否則我怎會入此鬼境?今日我來,明日,三揚將軍就會來,後日,八大正神也會來!你作惡多端為非作歹,總會造天譴!”

寧洛一怔,怎的殷公子又成為非作歹的歹人了?分明不久前才破了迷霧陣,救了眾多生靈,神官赴鬼域,怎不問功德,反而問起罪過來?

殷故對此卻只輕蔑一笑:“來,叫你那八大神官一起來。”

殷故態度囂張至極,祈安卻只敢動嘴,不敢真的搬救兵來:“你竟敢蔑視神官!你!你!”

殷故一臉譏諷,道:“神官又不是什麽至高無上的東西。怎麽?還想我在鬼域為你們那八大正神建廟上香嗎?不會吧,你們在人界已經沒有信徒了嗎?生意要做到鬼域來?”

祈安惱羞成怒。

士可忍,孰不可忍!

祈安一聲怒吼,赫然炸開了捆在身上的繩索,繼而騰空而起,拔出長劍,氣勢洶洶揮向殷故。

寧洛見狀,連忙喚了聲:“殷公子……”

殷故卻只是一笑,擡手,雙指將那利刃夾住,手腕一轉,那銀劍便折成了兩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側身與下落的祈安擦肩,手一握一摁,祈安被反扣在地,毫無還手之力。明宇看呆了。

祈安也呆了,仿佛自己從拔劍到倒下只不過一瞬。

殷故松手轉身,一屁股坐在祈安背上,翹起腳,托著腮,笑道:“眾目睽睽之下拔劍行兇,真可怕。”

寧洛蹲下,拾起殷故方才空手接白刃的手仔細查看了一番,沒有發現傷口,長松一口氣。

“殷公子,方才太過冒險,下次還是不要用這種方式接刀刃了。”

殷故一楞,感到有些受寵若驚,遂又瞇眼笑著,乖巧道:“都聽小郎君的。”

趴地上的祈安欲哭無淚:“餵,好歹我也收留你姐姐好久了,你倒是關心關心我啊!被摁在地上的是我啊!”

寧洛卻道:“分明是你先動手,拔刀相向的,怎還要我關心你?”

殷故眉眼笑彎,一臉喜歡的望著寧洛。

“再者,殷公子才破西域詭陣,拯救數生靈,你到此為何不問功德,反倒來問罪了?敢問殷公子何罪之有?”

祈安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照城近幾月,頻頻有少女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今日一見,原來全是被拐進這鬼域,強娶成婚了!”

寧洛立即駁道:“首先,你懷疑少女失蹤案與殷公子有關,可有證據?其次,你又怎知少女失蹤是被拐騙,而非自己出走?最後,你又怎能確定,殿中女子,皆是殷公子強娶而來?”

三句話,把祈安懟得腦子短路,轉了許久才道上一句:“怎的,你不相信神官,還要包庇惡鬼嗎?”

寧洛抱起手臂,義正言辭道:“我並非不相信誰,要包庇誰,殷公子雖為鬼,但也不該受無妄之罪。倘若全憑神鬼之別就斷定罪責,那神官斷案,也未免太過草率,太過敷衍了。”

祈安本就沒什麽證據,又是第一次遇上這種偏心鬼的凡人,不由得腦子一片空白,一時無言以對。

殷故笑道:“說得好。”

殷故起身,說道:“不愧是小郎君,不偏不倚,鐵面無私~按理說,此案應當由我全權負責,但既然大家都這般關心,那不如,就讓小郎君陪我一同調查吧。”

寧洛一楞,轉頭看向殷故,面帶猶豫的笑道:“這樣可以嗎?會不會拖你的後腿?”

“怎會。你來,我開心。”

又是這般暧昧的話。

寧洛心念道:“興許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寧洛刻意躲避,遂收回目光,頷首應道:“能幫到殷公子就好。”

殷故眉眼蹙了蹙,露出些許傷感神情,後轉身對各位鬼差們說道:“將人放了,好生安置。”

“是!”

然後鬼差們都統一的將明宇和祈安押了出去,明宇叫嚷著:“餵餵餵!你們老大說的放出去,不是押出去!啊餵——”

接著,殷故又將殿上待命的女鬼全都撤了去,很快,偌大廣淶宮中只剩下他們兩人。

紅燭搖曳,火光映紅寧洛半張臉。他側著頭,心有旁騖的顧左右而言他:“之前殷公子一直在忙的事情,就是這個嗎?”

“嗯。”

寧洛見殷故正常應著他的話,便又繼續問道:“那是不是已經調查出什麽了?”

殷故頷首,道:“嗯,已經有了些線索。”

寧洛勉強的勾出一絲笑,然後轉頭便要往宮外去,他道:“那還等什麽?帶我去看看你的線索。”

殷故沒跟上去。

寧洛走了兩步後停了下來,猶豫著回頭望向殷故,然後笑著問道:“怎麽了?殷公子。”

殷故語氣低沈,幽幽問道:“小郎君看著不對勁,可是怪我方才太兇了?”

寧洛一怔,眼前似產生了幻覺。眼前這位殷公子,怎看著好似一只做錯了事的小狗,正敏感的揣測著主人的喜怒?

寧洛立馬搖搖頭,將這荒謬的幻想打散,連忙好生安慰道:“沒有沒有,怎麽會,殷公子不要多想,我沒有什麽的。”

殷故擡眼,寧洛卻是感到意外。

此時此刻,一位鬼王眼底竟生出委屈,蹙著眉,似看透了他的謊言。

忽然的,寧洛心軟了下來。

也是,本不該有什麽隱瞞的。

於是寧洛朝他走去,停在他身前。

恍然間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時叫他胸悶難受,不自覺蹙緊了眉頭。

心有疑問,不知該如何問出口,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只淺淺詢問一聲:“入鬼域後才有所聽聞,殷公子可是有意中人了?”

殷故眉頭輕顫,竟沒有馬上作答。

寧洛眼明瞬間看透,遂擡手止他言語,瞇眼笑道:“殷公子對我都要隱瞞,那以後我若有了心儀的姑娘,也一樣瞞著殷公子好了。”

殷故一怔,眼中的委屈瞬間被放大許多倍,連忙解釋道:“不是的,我並非有意瞞你……”

“他認了。”寧洛心中一抽,眉頭一緊,似有刀刃刺進胸膛,不可言喻之痛落在心口,以至於他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只僵著前一秒的笑,遂鼻頭一酸,連忙轉過身去。

“不聽了,再聽又要被殷公子花言巧語騙了。”寧洛大步走著,揮手示他收聲。

下一瞬,一把銀色短刀劃破黑紗,刺穿寧洛手掌。霎然間,鮮血順小臂而下。

寧洛僵在原地,微微側頭望著那還未反應過疼痛的手掌,眼角悄然落下一滴淚。

殷故迅速護到身旁,見狀立即解下愈心綾纏上他的手掌,然後大步追出廣淶宮。

可廣淶宮外靜悄悄,連個鬼影都沒有。

殷故雖惱,但還是毅然決然折返回身,去查看寧洛的傷勢。

寧洛還定在原地,呆呆的低頭望著自己的手。

殷故上前溫柔的捧起他的手,又小心翼翼的將插在其中的短刀給拔了出來。

幸好,有愈心綾護著,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疼痛。

見愈心綾微微閃耀,傷口慢慢愈合,殷故松了口氣,擡眸,見寧洛面無表情,卻淚眼婆娑。

殷故以為他疼,於是又將那愈心綾多纏了兩圈,自責道:“是我不好,早知有人行兇,我便不將人都撤走了。”寧洛無言。

他是疼哭的,但哪裏是因為手疼,分明是心疼。愈心綾早將他護得嚴實,不過飛來橫禍倒是給了他落淚的理由。

怎的就疼了呢?寧洛擡眼看著這個又是滿眼心疼為他纏愈心綾的少年郎,終於承認自己是些在意的。

那兩聲“殷郎”,興許就是心之所向,脫口而出。

可那又如何,人家早有郎君。

“莫要再想了。”寧洛心中念著,閉眼,暗暗調整呼吸與表情,再睜眼,他收回手,擡眼望向殷故,又似沒事人一般淺淺笑道:“殷公子,我沒事,不必擔心。行刺之人興許是與失蹤案有關才會對我出手,殷公子,可否與我共享一下目前已知的線索?”

殷故蹙著眉,欲言又止。

最後,他嘆了聲氣,說道:“你隨我來。”思漣殿。

思漣殿乃鬼王處理政務的場所,裏面宗卷如山,案前堆的是大大小小的折子。

寧洛不禁心中感慨:“原來鬼王也要像人的帝王一樣處理朝政啊……”

殷故領寧洛到案前,案上正押著一幅畫有失蹤女子肖像的圖紙。

殷故抱起手臂,正色道:“這是目前為止,所有失蹤女子的肖像,姓名,年齡,我統統標註上了。”

寧洛低頭仔細瞧了一番,道:“這些女子多是年輕女子。”

殷故應道:“是。十七八歲,樣貌不一,有美有醜。我派人到照城查過,這些女子性格也不一,有溫柔賢惠的,也有潑辣的,總而言之,失蹤女子之間沒有什麽相像之處。”

寧洛疑惑道:“殷公子覺得,她們是被人,或是鬼給拐走的嗎?”

殷公子搖頭,道:“不,我認為她們全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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