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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相別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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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相別再相逢

寧洛一怔,立即反應過來——一定是明誠寄來的!

於是寧洛立即下床去開門,卻不知怎的,暮色撞上殷公子,半盞紅燭映他側臉時,竟叫寧洛有些挪不開眼,以至於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殷故也愛使壞,見寧洛是急著跑來開門的,便直接將信藏到了背後,低眸笑眼瞧他,故意打趣道:“小郎君怎的這般著急?莫不是哪家姑娘寄來的情書?”

寧洛眉頭微微顫了顫,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望殷故望得入神,遂立即狼狽的挪開視線,臉頰兩側微微映上了那半盞紅燭的光。

“殷公子也要向姐姐學習,拿我打趣嗎?那我可就連著你們兩人都不搭理了。”

殷公子抿嘴輕笑,轉而好聲哄道:“我錯了小郎君,下次,下次看心情,說不定還敢。”

“你!”

寧紓忽的咳嗽了一聲,自顧自的演起來:“這酒、哎這酒可真烈!嘶……頭暈……”

然後寧紓用她那蹩腳的演技演了個“不省人事”。

寧洛一怔,真被她嚇著了,喚了一聲“姐姐”就立即回身要去查看一番,殷故見狀立即喚住了他:“小郎君。”

寧洛回過頭,殷故便不再鬧了,將一沓信件遞了上來。

寧洛見那厚厚一沓的信,目瞪口呆,雙手接過都覺得有些沈甸甸。

“殷、殷公子啊……這些信都是同一天送到的嗎?怎的這麽多……?”

殷故微笑著,非常坦誠的回覆道:“不是。都是我先前藏起來的。”

寧洛不解:“你藏起來作甚?”

殷故彎眼笑道:“吃醋,不成嗎?”

寧洛頓時怔住,反應過來後猛地後撤一步,反身將門給扣上了。

寧洛倚著門,聽身後傳來的輕笑聲,竟覺心如擂鼓。

本想好好靜靜,平覆莫名躁動的心情,卻又忽然聽見殷故在他身後輕聲與他說道:“小郎君,出了酒樓向西三百米有家驛站,你若是要去哪,便拿我留給你的錢幣去叫個車夫。我恐怕得離開些時日,照顧好自己。”

寧洛心頭一顫,眉頭也隨之微微顫動,他似被突然的道別晃了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回身開門,門外那舉著半盞紅燭的少年已沒了蹤影。

他來時無聲,離開時也悄然。

倘若此生不覆相見,白頭回首時便要分不清這場相遇究竟是夢,還是現實了。

忽的寧洛感到心中有些寞落,他不否認是殷公子突然離開的緣故。

事實上殷公子忙他心裏明白,也並不是第一次相別,但偏偏這次,總讓他感覺,殷公子是在很認真的跟他道別。

殷公子走得匆忙,以至於他還沒來得及問,“若我再遇危難,還能再念你名嗎”。

寧紓默默地上前將門關上,拽著寧洛坐回桌前,將那沓信拿過來一一過目了一遍,打趣道:“喲,難怪要吃醋呢。”

寧洛聽罷,眉頭輕蹙,卻不作聲,只擡眸瞧著寧紓手中一封封過掉的信件。

厚厚一沓信件,全都是明誠寄來的。

寧紓挑來最新的一封,問道:“要拆嗎?”

寧洛應道:“嗯。”

寧紓又道:“那我幫你拆?”

寧洛又道:“嗯。”

寧紓眼帶著笑,斜眼瞥了他幾秒後,將信拆了出來。

“寧洛安,一別許久,近日可好?我聽你差來帶話的小廝說,你已平安抵達息城。如何?姐姐可找到了嗎?人可還平安?但願一帆風順,平安無事。倘若無處可去,歡迎隨時回來,明府大門隨時為你敞開。——明兄”

寧紓看著,又將那信舉起來,透過燭光好生欣賞了一番,不由誇讚道:“這手字寫得可真漂亮。”

寧洛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寧紓嘴角勾起,放下信,問道:“他怎知你是來尋我的?”

寧洛心有旁騖,望著那燭光走神。

寧紓一時惱了,一巴掌落在他臂上,他全身一震,瞬間回神。

這招從小使到大,格外好使。

寧洛一臉委屈的揉著手臂,道:“我離開永和城時同他提起過。”

寧紓又問:“那你是如何與他說我的?”

寧洛面露難色:“姐姐,問這些作甚?怪難為情的。”

寧紓皮笑肉不笑的擡起巴掌,寧洛便立馬認了慫:“說你不生氣……說你賢良淑德,是天底下最溫柔的長姐。”

寧洛想了想,總不能把當時的原話一字不落說給她聽,畢竟那巴掌還是挺沈的。

好在,糊弄過去了。

寧紓一臉美滋滋的笑著:“嗯,不錯~還算你有點良心~”

寧洛暗暗松了口氣,然後又望著那燭火走神。

寧紓看不下去了,“嘖”一聲又一巴掌落下,道:“哎呀,你要這樣就找他去!在這郁郁寡歡的作甚!”

“不是……”寧洛一時不知該怎麽解釋眼下這覆雜的心情了。

寧洛自出了永和城,就沒有一天閑下來過,書信更是沒有給明府寄過一封。明誠怎麽得來的寄信地址不說,那去報平安的小廝也不是寧洛差的人。

想來,這些一定都是殷故做的。

所以,方才說的吃醋,也真是玩笑話罷了。

“唉——”寧洛忽的長嘆一聲,起身飄飄然的落回到床上,抱著繡花枕頭有氣無力的說道:“姐姐,明天我們回永和城吧……”

寧紓楞住:“怎的?你要去明府白吃白住啊?”

寧洛道:“不,先回去和明兄報個平安,以後的事……以後再打算吧。”

寧紓見他郁郁寡歡,一副為情所困的樣子,便不再多說打趣,默默幫他將信件收好。

次日,兩人購置好幹糧,便乘上了往永和城的馬車。

腳程不快,只求個“穩”字。

慢悠悠的翻山越嶺,足足花了五日才抵達墨城。

正巧途徑沽鶴觀,本想停下來見見故人,卻瞧見觀前烏泱泱的排滿了人。

整街道堵塞,馬車過不去,寧洛索性直接下車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寧紓見狀也跟著去了。

兩人擠過外圍的人群,鉆到裏面,發現沽鶴觀不知何時多了一群年輕的小道士,整齊的排作一列,陳仙君就位列其中。

老道士站在前排,與他們說著話,不一會兒,各個道士臉上露出畏懼害怕的神情,唯有陳仙君和他旁邊的那位師兄弟顯得義憤填膺。

很快,圍觀群眾開始議論紛紛。

“出這種事情,誰不怕啊?”

“怕?那道士不就是幹這行的嗎?膽子小還當什麽道士啊!”

“就是,他們不上難道我們上嗎?”

寧紓聽著一頭霧水,立馬拉住旁邊一路人問道:“這位兄臺,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嗐,你沒聽說嗎?之前在慕卿山上出現的怪事,現在羅東城也出現了,死了一城的人呢!手段詭異,恐怖如斯!現在天子要集結各地道士,說要去降妖除魔,但這說不好啊,就是一去不覆返的差事啊!”

話說到這,寧洛便見陳仙君一步上前毛遂自薦,於是連忙上去喚道:“陳小道長!”

陳仙君一楞,回頭一瞧,臉上瞬間露出欣喜之色:“寧公子!你怎的回墨城了?”

忽的他又變了臉,一臉恐怖,東張西望,戰戰兢兢的問道:“那個誰沒跟過來吧?”

見他露出這般恐懼表情,寧洛心中不由發笑:“明明剛才對著降妖除魔的事情還義憤填膺呢,怎的一提起殷公子就怕成這樣……”

寧洛笑笑道:“沒有,這次是我和姐姐一起來的。”

陳仙君眉毛一挑:“你已然找到了?”

遂轉頭一望,寧紓遠遠朝他笑著,恭敬的行了個禮。

陳仙君不失禮數的回了她後,轉頭又對寧洛笑道:“哇,那是你姐姐啊,好生漂亮,但怎麽跟你長得不像?”

寧洛嘴角抽動:“陳小道長意思是說我不好看。”

陳仙君瞬間又變一臉驚恐:“嘿!我可沒這麽說!莫要冤枉我!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寧洛抿嘴輕笑:“殷公子沒有那麽恐怖,陳小道長不必這麽誇張。”

陳仙君自覺這話題不能再繼續了,於是揮了下拂塵,道:“哎,莫要小道長小道長的叫了,叫人聽見真會看扁我的。叫我陳仙君,仙君就好!怎麽說我們也算生死之交了吧?我以後也不喚你公子了,就喚你寧洛,如何?”

寧洛點頭:“依陳小道長的。”

陳仙君揮揮拂塵,急道:“哎呀改口改口,莫要再叫我道長了!你直接叫我名字,還顯得厲害些呢。”

寧洛細想,確實如此,“仙君”聽上去就像是天上的神仙,那確實比地上的道士要厲害些。

久別重逢,陳仙君設宴招待,一陣暢聊後,寧洛陷入了插不上話的尷尬局面。

陳仙君:“真的假的?他進了三揚將軍的廟啊??”

寧紓:“嗯!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他這人,哦不,這鬼還是挺講義氣的。”

陳仙君:“義氣?你覺得他對你弟的感情只是義氣??”

寧洛不明白,為什麽好好地一頓飯,總能聊到第四個人……

寧紓潑辣,陳仙君熱情,兩人見面簡直比夏天的知了還能吵吵。

他們對坐互相交流八卦,寧洛則在一旁百無聊賴的玩著茶杯。

突然隔壁桌傳來兩個男人的談話,所提之事與羅東城相關,寧洛不由得多留心聽了一番。

“話說前幾日騎快馬過去的那個少年,也是去羅東城的嗎?”

“不能吧?那城裏不是有鬼嗎?我聽說那少年帶的銀劍,銀劍又不能斬鬼,去了又有何用?”

“誰知道啊。不過我聽說,那少年就是之前破了慕卿山詭案的明家二公子。”

寧洛心頭一震——他們說的是明宇?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寶們的關註和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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