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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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江戶川柯南給松田陣平打過去電話, 第一句話就是,“我已經找到那個人了。”

但緊接著下一句:“白蘭地先生,您能不能過來救我一下。”

他甚至在代號後面加了敬稱。

然後江戶川柯南哎喲一聲,手機大概被人奪走了。那邊的背景音略微發生變化, 最後只剩下另外一個呼吸聲。成年男性的呼吸。

白蘭地等了幾秒, 以為自己會聽到什麽“這個孩子在我手裏, 不交錢就撕票”之類的話。

他在組織多年,只有威脅別人的份,還從來沒有在電話對面聽見這種內容的新鮮經歷,一時神色都微微認真了起來。

但那男人開口後, 說的是:

“這孩子膽子太大了,他居然敢跟蹤威士忌,剛剛差點被發現。”

事情一下子又回到了白蘭地了解的領域。

“波本。”

白蘭地還未能在腦海中完全拼湊出金發青年的形象, 卻自然而然的先說出了對方的代號。

……和波本這麽熟悉嗎?

白蘭地為自己的反應怔楞了片刻, 那邊就又傳來了衣物摩擦的聲音。

他聽覺靈敏的分辨出來,默然片刻:“柯南在你手裏?”

白蘭地的重音放在‘手裏’上。

輕輕的叭嗒一聲後, 波本若無其事地說:“我已經放下他了。”

“唔……太過分了吧,你剛剛是不是忘記你在捂著我的嘴了。”

江戶川柯南又氣又無奈,可除了仰頭瞪一眼這個被他發現了組織身份的紫灰色眼睛男人以外毫無辦法。

而代號波本的家夥絲毫沒有羞愧的意思, 厚臉皮地對他笑了一下,甚至還眨了下眼睛。

明明是有些活潑親和的表情,可他的眼睛中卻沒有多少情緒,整個人都像是浸在一種古怪又冰冷的矛盾氣氛中。

但他和電話那邊的松田先生說話的語調, 卻異乎尋常的穩定:

“這孩子想和你聊聊, 你要不要過來一下, 我這個位置還算安全。”

白蘭地動身,隱蔽地趕往波本報出的地址。

這是一家廢棄的便利店, 正門上著鎖,裏面都是空空蕩蕩七零八落的貨架子。

他繞到進貨的後門,江戶川柯南就已經跑過來給他開了門。

白蘭地走這間連著便利店的小倉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好好的喊什麽救。”

黑發藍眼的小男孩訕笑了一下,倉庫深處的陰影裏,有人沒好氣地說:

“喊救是怕我讓人把他送回毛利偵探事務所。”

他順著聲源看過去,看清了那個金發青年的身影,

“波本。”

正往這邊走的波本頓了頓,應了一聲,才道,

“先聽他說還是我說。”

白蘭地便看向江戶川柯南,波本的目光也順著看過來。

江戶川柯南頓時如芒在背,他現在要說的事情直接告訴這個波本真的沒問題嗎?

他用目光確認白蘭地的意見。

“沒關系,直接說。”卷發青年回得迅速,但回答後又有些晃神。

江戶川柯南只好把事情敘述了一遍。

其實說也巧合,他和白蘭地分開的第二天碰到一個案子,其中一個嫌疑人是一個獨眼男人。等後來案件解決,警察也到了之後他才知道那人恰好是搜查一課的現任課長。

“按理說持有權限的人不可能是一個搜查課的長官,但如果那個人還另有隱藏身份就不一定了。”

江戶川柯南小聲道,“來找他的下屬裏有一些看起來不像是刑警。”

“而且我註意到他在眼裏滴眼藥水,我問了白鳥警官和高木警官,黑田課長之前沒有用眼藥水的習慣。”

“單眼的人本來就比雙眼的人眼睛更加脆弱,我知道有一些新研發的高精度虹膜掃描技術,目前還沒有完全優化,可能造成眼睛短時間疼痛。”

白蘭地:……

這幾條單獨任何一條拿出來都不算是什麽值得關註的點,但偏偏合在一起,又正好被觀察力驚人擅長推理的江戶川柯南撞上。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雙手抱胸的波本,波本已經面無表情地扭過頭看向墻壁了,大概也沒想到還有這種精準鎖定的方法。

江戶川柯南說完這些之後,又解釋了他怎麽試圖接近黑田課長,結果發現了一個行蹤不太對勁的公安。他跟過去之後聽見對方的代號是“威士忌”,而和他見面的人就是之前見過的金發青年,而且威士忌叫他“波本”。

江戶川柯南瞳孔地震。他到底在不知不覺間和多少個代號成員見過面??

就因為一時心情沒穩住,江戶川柯南差點被發現,但及時避開了威士忌的搜查,最後被波本拎走。

江戶川柯南把事情講了一遍,還擔心自己的證據不足,沒辦法說服松田陣平,但是仰頭一看,卷發青年一副了然的模樣。

“你早就知道誰有權限?”

白蘭地默認了。

“所以你和公安一直有聯系?”

“為什麽不先擔心一下你之前說的合作?這下你就不是先找到的了。”

白蘭地剛說完這句話,忽然感覺旁邊一束目光投來,他側頭與波本對視,看見那雙紫灰色的眼睛中露出輕微的訝異和探究。

在驚訝什麽?白蘭地忽然有點不自然。但江戶川柯南的話又攪散了他情緒:

“因為合作你已經答應了,你想用這個方法來確認我能不能真正幫上忙。現在怎麽樣?”

白蘭地低頭凝視這個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孩子,指尖緩緩摩挲了一下自己手機。

手機裏,有澤田弘樹發給他的一封加密音頻。

他本應該把它刪掉,但卻拖延到了現在。而那個音頻裏就提到了江戶川柯南的名字。

而如今江戶川柯南又親自證明了自己。

確實沒有理由再拒絕了,即使那背後所代表的可能如此荒誕。

他短暫地眩暈了一下,用力閉了下眼,

“別過來。”

正擡手想扶他的江戶川柯南,和反應敏銳的想靠近他的波本都定在了原地。

白蘭地輕輕咬了下舌尖,讓自己清醒一點,

“江戶川柯南。”他鄭重地說,“之後可能有不少事情要拜托你了。”

黑發藍眼的男孩楞了一下,但還是認真的答應下來。

而白蘭地既然做出了決定,就不會再猶豫:

“boss這邊的行動我有一些猜測,但還不能確定。最遲兩天後,我會再聯系你。”

等江戶川柯南離開後,白蘭地才看向波本:

“朗姆那邊是怎麽回事?”

波本目光覆雜,聲音低了幾分,

“這是你之前讓我做的,你也不記得了?”

白蘭地沈默,連潛伏在朗姆身邊和組織已經斷聯狀態的波本都知道了他記憶的問題,誰告訴他的。

他心裏面浮現出幾個選項,但卻一個都不願意深想下去。

“不記得了。”

他暫且承認了自己的記憶問題,當做他們說的全都是真話,“我讓你做了什麽?”

波本又看了他一眼,最後從旁邊拽來唯一一個凳子,“那我從頭講,你坐著慢慢聽。”

“兩個月前,昏迷的你被庫拉索帶走,又在送到朗姆的地盤後被琴酒和、蘇格蘭劫走後,庫拉索私下找到了我,她說……”

“有人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女人站在降谷零面前,銀發束在腦後,剔透的異瞳帶著不似人類的冰冷,

“‘如果我回到組織24小時沒有給你消息,你就盡快脫離朗姆,越快越好,什麽都不要等’,這是他的原話。”

當時這句話就把降谷零驚到了,他知道庫拉索是接到朗姆令負責帶回白蘭地的人,而且庫拉索之前就曾經幫松田給他帶過一次話。

因此不論是從語氣還是從其他方面分析,這句話都只能是松田陣平帶給他的。

可是什麽叫做從朗姆身邊脫離?松田知道他是臥底,只要組織不毀滅,他的身份沒被發現,他就不可能撤離。

念頭在降谷零腦子裏轉了一圈,他就意識到話裏的關鍵,松田說的是讓他脫離朗姆,而不是脫離組織。

直接背叛朗姆,旗幟鮮明地投向boss?

不,如果這樣的話,那波本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被觀察期,有可能會影響到他們獲取情報的行動。

所以松田陣平所說的脫離只能是……朗姆死亡。

而‘什麽都不要等’,是暗示他,不要在等待boss對朗姆動手的時機,直接想辦法促成這件事。

但是松田陣平怎麽可能會讓他這麽做,這和他們之前商定的所有計劃、對局勢的所有討論和判斷都相違悖,就像是在主動幫助組織斷尾求生。

降谷零心中疑慮重重,震蕩翻湧,表面上卻依然沒有露出什麽異樣,像是聽見了什麽莫名其妙的話,含笑道: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庫拉索垂眸:

“白蘭地說,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就讓我告訴你。”

‘槍早就幫你校準好了,但這次你得自己去拿。’

不好意思啊,這次沒辦法把修好的槍直接遞給你了。

但金發大老師應該有辦法吧。

降谷零恍惚間像是聽見了松田陣平的聲音。

那一刻,降谷零意識到松田陣平這一次回到組織的行動,一定還隱瞞了他們極其重要的部分,而這部分比他們想象中的危險得多。

降谷零沒有等到24小時,波本在組織內經營了那麽久,自有情報渠道去調查。

確定查到了白蘭地已經回到組織的蛛絲馬跡,在表面上有了可以應付的餘地之後,他立刻主動向boss投誠。

經歷了短暫的考驗後,被封鎖的另一側的信息向他重新開放。他眼前的迷霧被吹散,然後悚然的發現,所謂的boss和朗姆的拉扯,只是boss單方面吞沒消化朗姆所有的勢力的過程。

而朗姆本人在庫拉索回去“匯報”時,就被boss身邊的那一位計算機天才澤田弘樹發現了位置。

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裏,波本為Boss做事,沒有聯系公安,也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Hiro他們。

因為他現在所做的行動本質上是在打亂公安的布置,而他自己甚至都沒有合適的理由去解釋這件事,如果暴露出來之後,他可能會被公安質疑。

假如提前告訴hiro他們,就必然讓他們一起承擔相公安隱瞞的風險。

但最後Hiro先曲折地聯系上了他,說:

“松田失憶了,他只記得自己是白蘭地,不僅完全忘記了松田陣平的身份,還忘記了可以聯系上他與松田陣平身份相關的事情。”

像是第二只靴子終於落地,懸在心上的劍揮落,降谷零又想起了庫拉索轉達的那句話:

【槍已經幫你校準好了,但這次你得自己去拿。】

松田也許早就知道自己會失憶。

降谷零心裏沒由來的生出這個想法,但不安全卻沒有因為松田陣平可能早做了準備而消減分毫,反而更加濃郁。

松田陣平有所計劃,卻不肯跟他們說,就說明這個計劃一定有大問題。

降谷零想起這件事情,心裏的火就一陣一陣的,但現在面前的松田陣平是失憶狀態,連身體不適的時候被他們靠近都會警惕。所以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克制著焦躁,把事情細致地敘述了一遍,最後總結,

“從表面上看,朗姆的勢力大頭已經被boss接收,可據我所知,帕波米特那邊應該私自收攏了不少。”

“不過在各國的情報機構眼裏,Boss和朗姆的爭端範圍還在擴大,所以才讓Boss抓住機會促成了臥底名單的事情。”

波本的語氣冷靜,

“他這一步確實是釜底抽薪,將所有臥底架在了火上。但為了達成這個結果,中間牽動了太多人。強行提前吞並朗姆的勢力,已經讓組織落在了明面上,動用大批人脈立刻處理臥底,又增加組織被狙擊的風險。他的手段雖然成功,但和我們之前對boss性格的側寫不符。”

白蘭地當即意識到了他話裏的意思,緩緩瞪大了眼睛。

果然,波本的聲音如驚雷一般炸了下來。

“我懷疑,他沒有表面上那麽一切盡在掌握。他所做的這些,都是迫不得已,在挽回局面。”

可能嗎?

白蘭地一時間竟然有些茫然了他雖然從一開始就決定毀滅組織,解決boss,但是多年以來已經習慣了Boss的算無遺策。

現在波本卻說,Boss其實已經出現了漏洞,只是掩飾得很好?

“怎麽會?”卷發青年茫然地問。

降谷零看著失憶後越發沈寂的卷發青年,忽然聲音艱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把那位Boss逼到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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