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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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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連幾日, 唐青都在為開啟邊關貿易查閱資料,為修訂政策條規做準備。

皇宮有座巨大的藏書樓名為天淵閣,他想多查閱一些關於外族的詳細記載, 便來到藏書樓前, 跟看守的文奉書說明來意, 出示佩戴的官飾。

他於尚書臺任職, 官秩位居三品, 經奉書核對審查後, 順利被放行入內。

唐青與文奉書寒暄幾句, 問詢冀幽二州卷冊所在之地,對方很快給他引路,來到四樓, 唐青拿到了想要的資料。

天淵閣收藏的文卷和書籍俱不得向外攜帶,唐青便留在原地,挑了個光線亮堂的位置,鋪開書卷, 席地而坐。

文奉書看他氣質談吐不凡, 又如此不拘小節, 且在宮內聽聞他的所做事跡。

對於那些傳得風風雨雨的桃聞,在當事人面前,為其驚絕影響,所聽謠傳就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奉書給唐青沏了壺熱茶送來,他微笑言謝,繼而沈心查閱邊境文卷,閱覽至重要信息處, 便會停下細致思索。

掃過其中一段胡族記載資料時,唐青頓住, 繼而展開了細細往下看。

文字有這麽一段記錄。

大鄴與胡族戰數年,為熄邊境地區燎火,雙方簽訂止戰協議,盛仁帝將五子蕭雋,送至胡族以南封單庭為質子。

大鄴雖用經濟手段封鎖胡族的生活來源,但這些年無休無息的滋擾讓北方飽受困苦。

此協議使得胡族收斂了囂張氣焰,可自從大鄴陷入內亂開始,胡族便又借機將紛爭擴散,之後大鄴被諸王侯割據,內鬥不止,外族更是率軍入侵中原,直抵鄴都。

長達將近十年的戰亂,最終被蕭雋平息。

他率領一支騎兵詭譎地從胡族起勢,直搗後巢,從北境、西北一路沿著外族侵入的路線圍剿,勢如破竹,鐵騎所踏俱是鮮血,殘軍潰敗而逃,待平定外戰,接著便是諸侯之戰。

關於這段內容的記錄,較之前相比,顯得語焉不詳,唐青又陸續翻了幾卷資料,並無更多的收獲。

日近傍晚,天淵閣一片漆暗。

文奉書手執燭火站在門外,道:“唐侍郎,天色太暗,也到了散值的時辰,還請先行離開,改日再來吧。”

唐青應允,次日又專程來了趟天淵閣。

關於蕭雋在胡族的處境,翻遍幾座書架後,依然沒有太大收獲。

他向文奉書詢問,對方道:“天淵閣是宮內藏書最齊全的書庫,若此地都查不到,那就真的沒有了。侍郎欲探究竟,只能去問和此事相關的人。”

唐青沈思,想到除了親自問蕭雋,還能問韓擒。

可他與韓擒這段期間正處於緩和關系變化的一個階段,不適合私下見面。

文奉書道:“侍郎,您來天淵閣不是要查邊境一事嗎,問這些做甚?”

關於皇上的消息,他們作為臣子,還是少打聽為妙啊。

唐青一怔,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走進了一個思維方面的死胡同,恰好被文奉書的話點醒。

他道:“奉書所言極是,多謝提點。”

既如此,唐青繼續著手邊境的資料,把關於蕭雋的信息暫拋腦後。

**

申時二刻,天蒙著一層陰翳。

今是唐青的休沐日,借著假期,他入宮一趟自願加班。

把天淵閣內關於邊境地區的資料查閱得差不多,趁天色未暗,打算早早出宮回府。

臨到宮門,忽然被另一群走來的人喚住。

“唐侍郎?能遇到侍郎當真巧合。”

為首的,正是左相一派的文官。

說話的那位姓許,唐青對他只有這麽個模糊的印象。

對方道:“唐侍郎不記得下官?”

唐青客氣地應對,溫溫笑道:“許大人何出此言,大人出眾不凡,叫人過目難忘。”

許大人這才露出些得意之色。

他的官秩雖只從正四品,可他爹貴為先帝太傅,門下弟子眾多。當今朝堂,能叫得出名字的文官,皆與他爹有幾分關系。

只是以左相為首的外庭不得幹涉尚書臺,所以還是有不少官員想進入內庭做事,卻沒遇到合適的機會得到提拔任用。

唐青作為尚書臺的二把手,這群文官見了他,定要借機攀談。

只三言兩語,便盛情邀請唐青一起去明寶臺飲酒敘話。

大鄴律例規定,朝堂官員不得出入煙花之地,是以由此衍生出一些只品茶酌酒的仕族文人匯聚場所。

許大人口中的明寶臺,便是其中一座享有名氣的雅閣,多為名流貴族進出。

唐青一人難抵幾張嘴,便應下邀請,與幾人一同乘馬車前往明寶臺。

**

踏入明寶臺,唐青方知此地為何成了貴族仕家鐘愛的場所

整座雅閣堪稱人間極樂境地,小到不起眼的角落,陳設俱是精致無瑕。

長階閣樓香霧縹緲,步履之間仿佛置身瑤臺銀闕,身邊經過手執銀杯玉鬥的侍女們翠圍珠繞,曼妙美麗,她們言笑晏晏,卻未讓人感到半分脂粉庸俗之氣。

到了預定的雅廂,侍女嬌笑間奉上酒水,她們被官員打趣幾句,睨人一眼,怯笑著離開。

此景此人,在皇宮亦難有此等待遇。

許大人給唐青介紹點上來的美酒,幾人執盞碰杯,唐青淺嘗輒止。

過了半晌,幾人發現唐青甚少沾酒,便問:“唐大人可是覺得梅香飲不合口味?”

“唐侍郎在禦前侍奉,又得皇上重用,莫說梅香飲,什麽好酒沒嘗過?”

“也是,倒叫下官在唐大人面前班門弄斧了。”

唐青給足幾人面子,連續抿幾口半盞梅香飲,道:“諸位大人有所不知,此酒確為好酒,只可惜唐某身子不爽,素日裏沾不得酒氣,所以沒有福分與各位品酌。”

見他神色謙和,幾人神情才得以消緩。

於此同時,唐青忽然瞥過眉眼,與邊上已呈露酒醉之色,癡目望著自己的一名文官對視,倏地皺眉。

另一旁官員揶揄地笑了笑,窺見唐青面頰浮起淺淡脂紅,略微失態後,笑道:“大人沒享受過明寶臺的溫香艷玉吧,那等柔情,是大統領給不了唐大人的,稍後還請大人自行嘗試啊。”

只須臾,唐青從遲鈍的思緒中驚醒,低頭看了看適才抿過的幾口梅香飲,意識到酒水不簡單。

這些人……神魂顛倒目光癡癡的,竟是往酒水裏添了助興或別的藥。

唐青拔下發後的玉簪,用力攥在手心。他眉目極冷,頰邊卻越發紅軟,仿佛一戳就會溢出柔軟淋淋的汁水來。

“唐大人……”

那幾名官員的喚聲越來越遠,唐青二話不說下樓,欲快速離開明寶臺。

甫一出了大門,他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那般,體內燥得慌,像燎了把火肆意燒著,心臟更是仿佛置了口戰鼓,突突震動 ,使得他心慌焦亂。

他的眼前甚至出現了朦朧的光線,所見場景變得扭曲。

方才好不容易躲開的叫喚,又隱約地傳來。

“唐大人……”

聽不真切,唐青晃了晃腦袋,一心要躲開那幾人,便沒有目的地拔腿就跑。

他身形顛顛倒倒,腿腳就如踩在棉花上,摔倒之時,手下意識撐著身體,趴在雪地間顫抖。

在他前方,侍衛面色驚懼地及時止住馬繩,正待呵斥,卻見伏在雪地的人好似不正常。

車內的人沈道:“發生何事。”

侍衛:“回王爺,適才角落冒冒失失地跑來一人,那人就倒在地上,若非小的及時停了馬車,恐怕要將此人踏成肉泥了。”

侍衛呵道:“大膽刁民,敢訛冀襄王的馬車,不要命啦?!”

唐青迷迷糊糊地,只覺耳邊有一道聲音炸開,吵得他心煩難忍。

侍衛撓頭:“王爺,此人怕是醉酒,倒在街上不起,要不……”

他話頓住,瞥見醉酒漢側過的臉頰,口舌立即變得不利索。

冀襄王何曾見過侍衛這般,掀開車簾,目光落在伏睡在雪地上的人,只一眼,便也微怔,仿佛看到了垂著羽的纖細白鶴。

他走下馬車,來到白鶴面前蹲下。

觀其臉頰浮起如血如脂的殷紅,便知他著了些見不得光的藥。

正待開口,衣擺忽然被白鶴虛虛地抓了抓。

“幫、幫我……別讓他們追上……”

冀襄王目光落在那只柔軟無骨的修白手指上,沒做遲疑,把人打橫抱起,回了馬車。

侍衛問:“王爺,您……”

冀襄王不容置喙:“不回宮裏,先去雅苑。”

侍衛便轉了道。

*

車內,冀襄王只覺自己懷裏抱了團軟綿綿的東西,稍一松手,那人就軟滑得怎麽都握不住,可一旦微微用力,指腹就好像隔著冬衣,陷進軟如羊脂的肌膚裏。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每寸肌膚的熱度,溫暖挾裹著沁香的氣息源源不斷撲入衣襟,讓他渾身跟著這人躁動,不禁熱了起來。

冀襄王制住這人亂動的手,掌心放在其背後拍了拍,聲音帶著平定安撫的力量,低沈磁啞。

“你已平安,莫要擔心。”

盡管如此,懷中人仍不安分,受夠了藥物的煎熬。

冀襄王按了這人一只手,另一只白如青筍的手卻往他的衣袍亂抓,柔軟無比的身子翻動掙紮,在他懷裏不停動扭。

他壓了壓滾動的嗓子,鎖著這人雙手,低聲制止:“別扭了。”

那人發髻滲出的汗也帶著香,落發如雲,撲滿他的懷,撩得他脖頸很癢,紅了一片。

過了片刻,冀襄王鬼使神差地擡起那人在自己懷裏埋得極低的臉。

掌心觸及懷中人的臉頰,滾燙如火,一瞬間,叫他失控的怔神。

此生他未曾見過此般瀲灩絕美的面容,懷裏的白鶴可見飽受煎熬,眸子溢出兩行漣漣清淚,半掀濡濕的長睫,精致的眉心微蹙,隱忍著難受,懵懵望著他,好似又帶著乞求。

冀襄王只看一眼,不敢多看。

他按著此人的後腦,五指插在稠密的發間,揉了揉,低聲道:“再忍忍,待回了雅苑,本王命大夫給你解了這藥。”

但他低估了懷中白鶴的抗藥性。

唐青的隱忍無用,變得痛苦不堪。

冀襄王看他如此煎熬,滿身衣物已經散亂,露出的皮肉細膩香滑,處處透出艷麗的色澤,叫人移不開視線。

一時間車輿內充斥著令人呼吸急促的氣息。

冀襄王啞聲道:“停車,尋處僻靜之地,遠離。”

侍衛聽到車內隱約響起令他耳紅的動靜,很快尋了處巷角,把馬車停放好後到巷口守著。

*

冀襄王撫著懷裏的人,面上俱是汗水。他高挺的鼻梁微微俯下,在那人臉頰蹭了蹭,觀其神情,啞聲問:“這般可還好。”

擦凈手指後,他輕撫懷中青年水光漣漣的桃花眸,克制隱忍的目色多了幾許柔和,道:“本王叫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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