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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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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唐青陷入一連串奇怪的夢境裏,半昏半睡間,幾次想睜開眼睛,卻被無形的力量拉回黑暗,好似又被帶回過去,溺水般昏昏沈沈的,始終無法掙脫。

體內交替流動著熱氣和寒氣,氣浪湧動,使他在夢裏禁不住輕吟,似有帶著香味的柔軟帕巾掠過臉頰。

最後,他實在疼得厲害,心口仿佛被一把利槍揪著,挑破心臟的血肉,在渾身裹腹著冷汗的狀態下,唐青脫力般掀開濡濕顫動的長睫。

遠去的聲音逐漸落實到耳邊,虛幻迷離的視野再度清晰起來。

他怔忪望著貼身伺候的面孔,啞聲問:“你是何人……”

眸光所及,只見自己置身在華麗的百花帳紗之下,室內陳設的家具精致雅氣,獸首銅爐浮出一股溫暖細膩的木香。

替他擦拭冷汗的女子垂眸,一身宮裝襦裙的裝扮,輕聲道:“回公子,奴婢蘭香,奉常侍之命前來伺候。”

唐青回想起自己昏倒之前的遭遇,驀然睜大雙眼。

他勉力支起半身,華麗柔軟的錦被自肩頭滑落,露出團白的綢衣。

“與我同行的那夥人如何了?”

說話間,嗓子跟刀片割過似的,滾過陣陣痛楚。

唐青牽起泛白的嘴角,雙唇猶如失去水分潤澤的花瓣。

小宮女見狀,連忙倒了杯溫水,送至他唇邊。

唐青就著宮女的手將水喝盡:“多謝。”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小宮女,沙啞開口:“還請告訴我,他們安全嗎?”

宮女搖頭,道:“奴婢不知。”

蘭香瞥見面前的公子垂眸,神情閃爍著幾分失落,她的心不覺跟著揪緊。

這般宛如謫仙的人物還是她頭一次瞧見,想說些什麽話語安慰安慰,可話到嘴邊,唯有選擇閉口不言。

唐青輕嘆,沒怨怪小宮女。

他別無所求,畢竟如今身為朝廷要犯,能留著一條命便已滿足。

眼下他所處的環境完全超乎預料,往好的方向想一想,或許梁王府眾人此刻應當性命無礙,大抵都被關押起來了吧。

唐青放平心緒耐心等待。

他在床榻昏睡,每日滋養進補的湯水不斷,身上纏繞的病癥皆已慢慢消退。

可縱使心境再好,也抵不住空茫忙的,仿佛無盡頭的等待。

一連幾天所見,只有眼前這名貼身伺候的小宮女,每每想出去看看,才踏至房門,就被守在門外,猶如門神的侍衛漠然請入屋內。

他被關在一方殿宇之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小宮女提到過的常侍也未曾見過。

再一次,唐青試圖走出大門,對上侍衛無動於衷的臉,嘆息而歸。

春寒撲面,蘭香跟在他身後,勸道:“公子還是回屋吧。”

唐青踱步返回,坐在梨木交椅上,漆黑的墨發垂落,痊愈的病容猶帶幾分憔悴,惹人心憐。

小宮女拿起新添的熱茶送到他手上,唐青言謝。

他面帶微笑,看見蘭香楞神一瞬,徐緩笑了笑:“有些話想問問你。”

蘭香不忍拒絕,所幸這次唐青詢問的都是她知曉的。

“我如今所在何地?”

“公子,咱們在隴州洛川的行宮裏。”

唐青從與蘭香交談當中得知,自己目前所處的地方是隴州洛川。

洛川作為舊朝京都,繁華程度甚高,且原來的行宮並未拆建,仍然保留,定時有宮人灑掃維護,作為帝王每年外巡時的休息地。

唐青:“那我們要去往何處?”

蘭香道:“自然是回鄴都。”

過了隴州,便到鄴都所在的燕州。

唐青所在的殿宇偏遠,縹緲間,恍惚聽到奏鳴的鼓樂聲。

蘭香矜持一笑:“皇上聖恩,今日宴請隴州的達官貴族,奴聽說前頭很是熱鬧。”

唐青環望這間殿宇的華貴精美,回想起過去一年在南郡所見,不禁心生感慨。

拋開南郡百姓衣食不穩的情況不提,就數身邊能看到的,光是梁王府內的護衛奴仆們,都得緊著肚子過日子。

當下輕嘆,望著立在殿內的兩對青花八仙壽紋瓷瓶,暗暗忖道:如果拿去變賣,換來的錢能買多少糧食?

漫無邊際胡想間,忽聽門外侍衛出聲,而後走進來一個年紀約莫二十三四的男子。

男子身著銀絲雲紋朱色長袍,面白眉細,看著挺和氣。

蘭香迎過去福身:“奴婢見過李常侍。”

聞言,唐青瞬即知道自己就是被這個李常侍安排在此處的。

入鄉隨俗,他起身,跟著揖了一禮。

“草民見過常侍大人。”

李顯義繞著他轉了一圈:“唐先生身子可恢覆了?”

唐青猜測自己的底細應該已經被摸得一清二楚,便點頭:“多謝常侍命人悉心照顧。”

他問:“不知我那些朋友情況如何?”

李顯義慣為和氣地笑笑:“不該問的莫要問了,天威難測,先生盡心伺候好皇上就好。”

唐青眨眼:“?”

什麽意思?

不等他再問,李顯義拍拍手,下令道:“備好香湯,伺候先生沐浴。”

很快,一群宮女內侍魚貫而入。

刻著花紋的盥盆、沐巾、香胰等用品陳列擺放,蘭香湊近唐青,細白如蔥的指尖放在他衣襟前,作勢要除下外衣。

唐青打量周圍留下的內侍和宮女,素來雲淡風輕的臉上閃過些許不自在。

他後退避開蘭香的動作,道:“我自己來。”

蘭香道:“奴婢奉命伺候先生……”

唐青堅持:“還是我自己來吧。”

他不習慣被那麽多人看著:“我可以獨自沐浴,你們可否出去暫做回避?”

蘭香搖頭。

待唐青下了浴桶,留下的幾個宮女和內侍散開,蘭香拂起他的頭發用水打濕,動作輕柔仔細,他的臉,雙手,後背,亦有人伺候著塗抹香胰,耐心清洗。

唐青隱有不安,起初還維持鎮定的坐著,奈何這場沐洗實在太久,久到他沾滿水珠的雙眼合起,臉龐紅若雲霞,白凈如玉的身子被洗出一層紅,體力漸漸不支。

他的全身就像被剝了幾層皮那般,不記得過去幾時,窗外竟起了一陣夜色。

唐青裹著寬松柔軟的綢衣被送回榻內躺下,獸首銅爐內熏著一股馥郁的香,使他無端浮起幾分燥熱。

手腳經過那場浴洗變得十分乏累無力,唐青反覆舔著幹澀的唇,終歸太累,不得不閉起眼睫,靠在枕邊沈沈入睡。

**

夜色深深,從宮筵離席的帝王沐浴後渾身散發著慵懶的氣息。

一旁的李顯義送來醒酒的清湯,道:“陛下,適才吩咐禦廚熬的,味道正好。”

蕭雋微微擡手:“不必。”

黃梨木長案上整齊地摞著隴州官員們送來的奏折,他曲指翻了幾本,看到舉劾涿州州牧的奏折,沈聲笑笑,隨手丟棄一邊。

李顯義把丟掉的奏本撿起放好,見帝王興致不高,斟酌一二,開口道:“稟陛下,那日帶回的梁王府幕僚,身子已愈。”

蕭雋在隴州停留的幾日,每日都在面見地方官員,今夜又設宴,心緒難免煩躁,身體潛藏起來的野獸蠢蠢欲動。

正覺煩悶,聽李顯義這麽一說,便撂下奏本,讓其引路。

冷風襲襲,殿內值守的宮女已經退下。

李顯義停在殿外,推開門,笑道:“陛下,就在裏頭。”

蕭雋踏入宮殿,李顯義關好門,老神在在的候在外邊。

*

室內彌漫著馥郁的香,間雜一股淺淡舒適的氣息。

蕭雋猶如野獸的嗅覺敏銳,氣息源頭正來源於躺在榻內的人。

他徐步而近,停在榻邊,淡漠的目光就像巡視領域,落在那張恬靜美好的睡顏上。

蕭雋帶著粗繭的指腹觸碰那兩片輕微啟合,比春日花瓣還要嬌艷柔軟的唇,不知怎的,既想輕輕撫/弄,又想重重搓摩。

他低頭,薄唇似有似無地碰著細膩的肌膚,沈睡的人恍若無覺,使得蕭雋輕易嗅到對方從皮肉裏帶出來的溫暖舒香的氣息。

平日被扼制的一股暴戾忽然化作另一種兇暴,腹中急躥著令他顫栗興奮的鼓動。

蕭雋掌心探入錦被,觸上絲滑如玉的膚質,掠過修長細膩的頸,淡淡目光似深淵流水,隔著薄軟小衣以指腹重重搓/弄。

只幾下,小衣幾乎在蕭雋的搓弄下破碎,而唐青也在一陣奇異酸麻的痛感猛地睜眼。

一只灼熱的大掌,正隔著小衣肆無忌憚地撫碰搓.揉他的身體。

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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