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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追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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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追妻(4)

整個節目組連同幾位嘉賓只在港口城市停留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根據節目組安排,所有人員分別乘坐三趟航班返回帝城。

抵達機場候機廳, 夏南希與宋凜喻打了個照面,關於昨晚的事, 他裝傻用一句“睡著了”敷衍過去。

兩人同乘一趟航班,所幸座位不在一起。

夏南希與其不親不疏地閑聊片刻,待其他嘉賓出現,便主動與陸喬和周曉娜搭話聊天。

關於宋凜喻頻頻示好的態度,夏南希同樣感到煩躁,這人總是各種獻殷勤,有時還會含沙射影地試探他到底是不是白子遙。

許多時候他會想,不如直接把話一次說清楚,偏偏宋凜喻這人含蓄得很, 保持所謂的紳士風度,硬要暧昧試探足夠了才會鼓起勇氣主動告白。

夏南希有過經驗,知道這人打什麽主意,故而他不會給予暧昧的機會,也期待宋凜喻哪日忍不住挑明, 自己再來個幹脆利落的拒絕。

這樣做,或許有些殘忍, 但他真的無法回應這份感情。

接下來一段時間,宋凜喻又如同之前往公司送了些禮物,夏南希一概拒收, 實在退不回去, 他就用快遞寄到宋凜喻的公司去,隨便對方如何處置。

如此一來, 效果不錯,宋凜喻確實沒有再向他送過禮物。

不過表達噓寒問暖的關心電話卻沒少,每隔三五天總有一通,好在頻率不算高,夏南希也就配合著閑聊幾句。

通話時,一口一個“宋老師”,既尊敬又疏離。

每次通話結束,他都有種自己演技飆升的錯覺。

這日。

宋凜喻又撥來電話發出周末出游的邀約,夏南希自然不可能赴約,照常隨便找了個理由拒絕,轉頭收拾利落去別墅陪嘟嘟。

從海島回來後,夏南希每次去別墅都會提前給張姨打電話,但不知張姨是不是被收買了,電話裏明明說傅鈞霆不在家,等他去到別墅沒多久,傅鈞霆必然會回家,明晃晃地出現在他面前。

夏南希還在為酒店那日被欺負的事情耿耿於懷,一概把人視作空氣,陪完寶寶就瀟灑離開。

什麽時候離家、回家,那是別人的自由,夏南希無權幹涉,但是他去逛商場,去菜市場買菜,為什麽也能遇著傅鈞霆?

大集團的總裁工作日這麽閑?

估摸不是閑,是發癲。

“神經病。”

夏南希嘀嘀咕咕罵一句,扭頭就走。

兩個風格截然不同的男人好似未經商量卻達成了某種默契,夏南希愈是逃避不理睬,這兩人追得越緊。

近來一周,宋凜喻的電話頻率明顯增加,而另一個神經病,則是有兩日作為投資方,去嘉星的會客室喝了兩杯咖啡。

一個比一個煩人。

……

周五這日。

加班到傍晚,夏南希拖著打工人的疲憊身軀回到家,洗了澡,打算早些睡覺。

近來由於兩個神經病的騷擾,他感覺身心的疲累感比以往更甚。

當然,也可能是這幾日氣溫驟升的原因,熱得猝不及防,熱得只想躺、不想動。

打開窗戶,先給臥室降降溫,夏南希思索過幾日該給臥室再裝一臺空調,念頭剛起,擱在餐桌上的手機鬧哄哄地響了起來。

夏南希心有所感地皺了皺眉,總歸應該就是那兩個人,瞥一眼墻上的掛鐘。

將近十點了。

他忍不住嘟噥抱怨:“大晚上的煩不煩。”

快步去到餐桌邊,拿起手機,一瞧來電人,臉色微微沈下去。

是宋凜喻。

這人從未這種時候打過電話來。

大晚上撥電話,難不成喝醉了?

夏南希撇撇嘴角,他可不想與一個醉鬼扯閑話。

心想宋凜喻應該有助理柳珂照顧,他不予理睬,沒有接聽,任由電話自行掛斷。

等待片刻,對方確實沒有繼續撥打過來,夏南希放下心,打了個哈欠,趿著拖鞋往臥室走。

就在此刻一片寂靜中突兀的“咚咚”敲門聲赫然響起。

心臟不由自主地提到嗓子眼,夏南希下意識放輕腳步慢慢去到門口,從貓眼覷看,霎時渾身僵硬,緊張地咽了咽喉嚨。

!!

宋凜喻怎麽找上門了!

夏南希屏住呼吸,正要假裝不在家,手機吵鬧的鈴聲一下子響徹整個屋子,絲毫不給他裝傻的機會。

沒辦法,冷靜地深呼吸兩口氣,他只得硬著頭皮打開門。

“宋老師,你怎麽……”

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夏南希來不及驚訝,對方沈重的身軀向他傾倒而來。

夏南希慌張地將人接住,力氣卻不夠,只能勉強讓人沈沈地靠著自己的肩,他努力側過身體,換成撐托對方臂膀攙扶的姿勢。

費力將人安置到沙發上,關好大門,他走到沙發邊上,望著宋凜喻臉上透紅的醉意,心中五味雜陳。

思忖片刻,拿起手機打算給柳珂打電話,通知對方把人帶走。

電話尚未撥出,精神昏聵的宋凜喻刷地掀起眼皮,一雙充血的眼眸布滿了沈痛,低聲問著:

“希希,你為什麽不認我?你不喜歡我了嗎?”

對方眼中漫溢的悲傷太沈重,夏南希心有不忍,指尖隱隱地輕顫了兩下,電話也未能撥出。

他楞怔的時候,宋凜喻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彌漫心碎的眼神好似要哭泣一般。

“希希,你為什麽總是躲著我?”

夏南希清楚自己多少有些逃避型人格,他總是以為逃避,把時間拉長也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方式。

很多時候,稀裏糊塗,也能慣用。

但此時此刻,怕是不行了。

也到了該認真面對的時候。

夏南希閉了閉眼睛,旋即坦蕩地迎上對方心傷的眼眸。

“宋凜喻,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宋凜喻稍稍向前,緩慢擡手,情難自禁地想要觸摸思念已久的臉龐,還沒觸上,對方卻又一次後退躲避著他。

如此疏離的態度,更讓他懊惱。

他不明白,為什麽昔日的戀人回來了,回到這個世界,卻不願與自己相認。

“希希,你是怪我帶你出海,才會……”

“不是。”

夏南希從未將上輩子的死歸咎於任何人,更不可能怪眼前這個可憐的男人。

難受地眨了眨眼,掩去一絲感傷,他冷靜地說:“宋凜喻,我從來沒有怪過你,那只是個意外,你不要自責,也不要總是喝酒可以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不告訴你我的身份是因為……”

殘忍的話語,拤在喉嚨裏如同一根刺,紮傷對方的同時,自己的良心也會痛。

見他如此糾結為難,宋凜喻摁了摁額角抽疼的青筋,驀地跌坐回沙發,眼眸低垂,自嘲地扯起嘴角。

“我查到一些事……”

夏南希心頭一跳。

“你現在的身份是,夏家二少爺,本名夏恩,還有傅家……你和那位家主究竟什麽關系?”倏然間,他擡起眸子,一瞬不瞬緊盯著昔日的戀人。

眼神不同以往,帶著質問的意味,也有兩分陰沈。

“就是海島那日,你說是工作人員的那個男人對嗎?為什麽要騙我?”

夏南希腦殼突突地疼。

這一個個男的都有毛病。

“怎麽就騙你了?我還不能有點隱私了!”夏南希的倔脾氣霍然上來,不客氣地懟回去,“我和那人是有點不清不楚的,那又怎樣?那是我和他的事情,與其他人無關。白子遙已經死了,我不是白子遙,也不是你從前認識的那個希希了。”

“宋凜喻,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活在過去,振作一點好嗎?”

倘若平日,宋凜喻即使被這番殘酷話語擊中內心,也能夠讓理智占據上風。然則這一天,這一刻,他遭受的打擊接二連三,一件件一樁樁,早已將構築的理智與信念統統擊潰。

絕望,給予希望,再到絕望。

沒人知道,這有多麽痛苦。

“怎麽振作?”

話音如同垂死掙紮中的一聲嘆息,他淺褐色的眼瞳盈滿陰郁的霧氣,猛地起身,一把攥緊身前的人,將人狠狠一拽翻身壓在身軀之下。

“今日我才知道,你竟然為那人生了孩子,你讓我怎麽振作!”

嘶吼著內心的痛苦,他壓著身下不停反抗的人,失去控制地焦急想要落下灌滿思念的親吻,卻因為對方的奮力掙紮,這些充滿心痛與占有欲望的吻堪堪印上臉頰,怎麽都吻不到對方吐露冰冷話語的雙唇。

“怎麽就沒有早一些認出你呢,為什麽沒有早一些呢?”他瘋狂又帶著哀求地說,“沒關系,現在也來得及,希希,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你也為我生一個孩子好不好?”

臟話在夏南希內心如同炮仗般的炸了兩個,但他此時竟然異常的冷靜。

不怒不氣,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靜默。

盡管宋凜喻喝醉了,神志不清,可夏南希相信這人骨子裏一貫的溫雅善良,應該不會做出強迫他人的禽獸行為。

“宋凜喻你別鬧了行嗎?我們真的已經結束了。”

一句平淡卻盡顯決然的話說完,他不懼不避地回望著近在咫尺的褐色眼瞳。

就這樣僵持許久,或許是眼眸中的堅定與冷淡過於決絕,不見一絲一毫的留戀,宋凜喻周身力量不斷被抽離,最終頹喪地松懈了所有氣勢。

夏南希趁機將人推開,趕緊起身理了理略有些淩亂的衣服,撿起落在地上的手機。

“我給柳珂打電話,讓她接你回去。”

以為這人放棄了就會同意離開。

不成想,話音剛落下,宋凜喻蜷縮身體,抱住靠枕,可憐巴巴地賴著不動。

“我不走。”

“……”

有點想報警。

“能讓我在這裏睡一晚嗎?好累……”

夏南希沒立即表態,抿唇思考。

真的只是睡一晚?不會做壞事?

應該不會。

這個時候不早了,等柳珂到來不知要多久,如果人來了,宋凜喻仍然死活不肯走,恐怕又得拉拉扯扯一番。

思緒在腦子裏打了打架,最後目光往頹喪的男人身上掃了掃,再次估量,又不免同情心泛濫。

看起來似乎打擊挺大的,怪可憐的,罷了,就讓他待一晚。

“可以,你要是又像剛才那樣發瘋,立馬報警抓你!”

宋凜喻怔怔地點點頭。

大晚上的,突然來這一出,夏南希也是心煩意亂,鉆進衛生間隨便洗了把臉,出來時眼見那人還失魂落魄地縮著身體躺在沙發上,一時心軟扔了條毯子過去,接著回屋鎖門睡覺。

次日。

天剛蒙蒙亮。

緊閉的臥房門發出“篤篤”的敲門聲,夏南希迷糊地掀開眼皮。

聽到門外的人說:“希希對不起,昨晚是我不對,你別生氣。”

估摸是酒醒了。

夏南希掀起被子,翻身坐起,睨著嚴實合攏的房門,嘴唇動了動,一些話滾到嘴巴又咽回去。

半晌,他起身來到門邊,沒有開門。

“我沒有生氣,宋凜喻,真的對不起,我沒辦法和你重新在一起,我們以後還是朋友。”

朋友嗎?

對於失戀的人來說,最殘忍的話莫過如此。

時間如無力跳動的心臟緩慢流逝。

不知經歷了怎樣一番糾結沈痛,門外的人總算喃喃地溢出一個艱難的“嗯”。

“希希,那我走了,昨晚的事對不起。”

“沒關系,都過去了。”

至始至終,夏南希沒有開門看一眼,盡管心裏沈悶得難受,卻深知一時的同情心軟反而會帶來更為麻煩的後果。

就像當初若可以斷然拒絕交往,便不會把人傷害成這樣。

聽著對方沈重離開的腳步聲,夏南希嘆了口氣。

不多時又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響,這才打開臥房走出去。

客廳裏空空蕩蕩的,毛毯整齊疊放在沙發上,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若有似無的酒氣。

此情此景,又讓他心中柔軟的部分揪了一瞬。

不願任由自己沈浸於雜陳的心緒中,夏南希搖了搖頭,打開窗戶通風,將客廳簡單整理一下,隨後步入衛生間收拾自己。

含著一口牙膏泡泡,驀地感覺脖頸有點癢,下意識地撓了撓,湊近鏡子一瞧,只見脖頸上出現兩個小紅印子。

很快手臂上又是一癢,他又抓了抓手臂皮膚。

這幾日天氣熱,蚊子格外狠毒,昨晚開窗忘了關,又沒有點蚊香,於是被咬出一身疙瘩小包。

夏南希刷完牙,一邊抓撓後腰上的蚊子包,一邊彎腰翻找櫃子裏的花露水,還沒尋到,“砰砰砰”的三聲敲門聲猛然響起,震動著耳膜。

他對敲門聲已然有了陰影,下意識地抖了抖身體。

不知為何,更有一股沒由來的畏懼感襲上心頭。

懷著無比忐忑怪異的感受,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門邊,如同昨晚那般先往貓眼覷去一眼。

下一秒,禁不住大翻一個白眼。

難怪畏懼感如此熟悉,門外果然又是一個神經病。

這些男人是組團來他家發瘋了嗎?

他這裏又不是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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