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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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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商主們不明所以, 看他如此氣憤,陳掌櫃遲疑上前:“可是有什麽誤會?”

他算客氣的,有商主原是對他們不理不睬, 見狀卻道:“嚴掌櫃怎地這般大的火氣, 饒是有誰惹了你不快, 也不該拿北邊那套到這來, 還是和氣些好。”

盛延辭不語, 冷眸瞧過去。

那人先還若無其事的樣子, 沒一會兒已然維持不住鎮定, 臉色難看起來。

“閣下倒是好和氣。”

喻呈凜落下茶盞,面上不帶一絲氣模樣,依舊笑瞇瞇的, 開口道:“那麽,韓掌櫃去哪了呢?”

見話音又繞到了韓商主身上,陳掌櫃無法,與侍從使眼色, 侍從當即將雅閣外發生的事稟明。

宿幼枝出去時也沒躲什麽角落, 韓商主那般輕蔑地接近甚至未避開旁人。

陳掌櫃聽完表情便不好。

旁的事就算了, 這種骯臟心思拿到臺面上,顯然是沒將人放到眼裏。

他不想惹得一身騷,也不試圖勸解,只教侍從去請韓商主回來,對盛延辭客氣道:“有話好好說,莫嚇壞了汝家娘子。”

宿幼枝揍了姓韓的一拳已經出了氣,見盛延辭如此憤怒反而唬了一跳。

怕自己這一桿子插進來, 壞了他們要做的正事。

悄悄地扯了扯小王爺衣袖,宿幼枝輕聲道:“無事, 你莫惱。”

手很快被反握住,盛延辭蹙眉,嘴角繃直:“他惹你不快便是大事。”

宿幼枝想想那人確實可惡,但既然小王爺和喻呈凜偽裝來此,定是不好暴露身份的,若是因他鬧起來可不太好。

有仇也可以回頭再去算賬!

宿幼枝拽住盛延辭,湊到他耳邊道:“阿又沒有不快。”

然而聽到這話,盛延辭更心疼:“你不用顧慮那些……”

話未落,韓商主進了門,泰然自若地與其他人話聊,陳掌櫃瞟了盛延辭一眼,想開口,小王爺手更快,抽出墻上觀賞用的佩劍,擦著韓繼的脖頸刺入背後漆柱。

一點血痕灑落,現場立刻混亂,侍從驚叫著跑走,商主們也大驚失色,匆匆後退。

“你做什麽!”有人怒喝:“這裏是寒骨關,你焉敢胡來!”

韓繼大概也沒想到盛延辭會動手,瞪大了眼,摸到頸上血跡,不知氣得還是嚇得,手都哆嗦起來。

外面聽到動靜的守備沖進來,護著商主們,將宿幼枝幾個圍在中間,滿臉戒備。

韓繼回過神,大怒:“你、你……狂妄小兒!”

讓守備將人押下。

陳掌櫃見勢不妙,忙道:“嚴掌櫃這是作甚,什麽事不能好好說?”

盛延辭勾起嘴角的樣子,反而像是個無理取鬧的叛逆子:“他不配與我說。”

話落,早有準備的楊一已經沖過去,直接給了韓繼結結實實的一腳,任他慘叫倒地,守備們才反應過來,氣洶洶上去阻攔。

但楊一早退回到盛延辭身後,未讓他們摸到半點衣角。

盛延辭沒再給他們一個眼神,攏著宿幼枝往外去。

喻呈凜面對表情不一的商主們,輕飄飄道:“既然諸位沒得誠意,這買賣不談也罷。”

他們走得利落,卻將養尊處優許久的商主們氣得夠嗆。

“他、他怎麽敢!”

“北方的痞子,狂妄,無理!”

“我說陳掌櫃,你何須與這蠻徒為伍,失禮,太失禮了!”

陳掌櫃想追,又被眾人氣怒指責得額頭青筋砰砰跳,也不免動了怒:“慎言,你們可曉得他來路,別等來日後悔!”

他一向好脾氣,商主們少見他如此,呵斥的言語一頓,略有驚疑地瞧過去。

想打探。

陳掌櫃卻不再說,只吩咐侍從扶韓商主去內室,請大夫來瞧。

楊一那一腳著實不輕,韓繼躺在地上起不來,最後是被侍從擡進去的。

陳掌櫃跟在旁邊,壓低聲音與他道:“韓掌櫃既不聽我之言,那便好自為之。”

韓繼忍著痛,表情扭曲:“我、我要教他……”

未說完,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來。

陳掌櫃趕緊擺手,讓侍從動作利落些,頭卻忍不住疼。

以往韓商主雖有些愛好顏色的毛病,卻也懂得分寸,也不知今日犯了什麽邪,饒是嚴掌櫃那小妻子確實貌美,也不該如此!

沒有商主命令,守備們不好上去抓人,任由宿幼枝一行離了這奢靡場所。

出了門,宿幼枝有些反過味來,狐疑地看向兇著臉的小王爺,又瞧向喻呈凜,喻世子對上他視線,對他眨眨眼。

“……”

他就覺得哪裏不對。

果然!

這兩個家夥不會一開始來的時候便準備與商主們不歡而散吧。

現今不過是拿他當個借口。

登上馬車,喻呈凜身上輕松的氣息更是讓宿幼枝確信。

行行行。

這工具人當的可真充分。

宿幼枝微笑。

手突然被捏了下。

盛延辭擔憂地望過來:“還在氣?”

想了想,有些後悔:“我該打得更重些。”

他安撫地捏著宿幼枝手指,咬牙道:“莫氣壞了身子,我們今晚便摸去揍到阿又解氣。”

宿幼枝瞥他一眼:“不怕壞了事?”

盛延辭不在乎:“那又如何。”

“急什麽。”喻呈凜驀地道:“教他吃苦頭的時候多著呢。”

他道:“不過一個推出來的棋子罷了,何須放在心上。”

宿幼枝看過去。

喻世子笑著與他道:“阿又姑娘可瞧出來了?那韓繼縱有色心也不是這般場合發作的,他拿你做筏子,心忒壞。”

宿幼枝皺眉。

他不是沒有察覺。

寒骨關的商主能力不小,卻也沒到肆無忌憚的程度,他們更懂得何為謹慎,慣會隱藏心思。

城外瞧上雪巧不提,他可是跟著盛延辭出面,這般都要不顧場合的言語調戲,與那些不知深淺的紈絝又有何區別。

而且那劍,擺放的位置未免太巧妙,生怕鬧不出事。

說對方是故意的更有說服力。

喻呈凜在與盛延辭道:“他們有在懷疑你我,拿韓繼出來試探,不過是摸底,倒也不用太過顧忌。”

看出盛延辭是真惱,又接道:“當然,若想留他個教訓,也沒什麽不可。”

說著笑瞥宿幼枝:“端看阿又姑娘如何能消氣了。”

宿幼枝更多的是氣韓繼對雪巧的唐突,落到自己身上倒沒所謂,不想攪進他們的攤子裏,撇開臉:“世子這說的什麽話,阿又怎敢有那些氣的。”

“什麽敢不敢。”

盛延辭不愛聽這話,要給他撐腰:“有我在,阿又大可任性。”

是的。

宿幼枝現在是要學著任性一些,首要就是絆住盛延辭這個人。

所以回到宅院,當喻呈凜要跟小王爺去談事情時,哪怕宿幼枝有些許困意,還是強打起精神道:“阿又也去。”

喻呈凜瞟了他一眼,看向盛延辭。

小王爺牽他的手:“不去歇息?”

宿幼枝搖頭:“要與殿下一起。”

盛延辭軟了心,撫過他發頂,什麽都沒說,領著人去書房。

喻呈凜看到,只吩咐侍從多備一盞茶。

宿幼枝跟在盛延辭身後,坐在椅子上後便乏意上湧,耳邊是兩人關於寒骨關的討論,他東一句西一句的聽到些許。

還是之前閑談的那些東西,催得他困意更濃,不知不覺歪在一旁。

盛延辭被阿又靠著肩,怕將他吵醒,未敢動作,說話的聲音也壓的極低。

“對方若有提防不會輕易冒頭,我們不欲跟他拖時間,還要給些刺激才好。”

喻呈凜翻著侍衛調查來的信息,話題一轉:“你便讓阿又姑娘這般跟著你?”

他道:“未免太辛苦。”

盛延辭難得躊躇。

不想阿又跟著他受苦,但他該有天大的運氣才能盼到阿又回來他身邊,若還要見不到人,他怕是先受不住。

看到小王爺那個樣子,喻呈凜沒話說,讓他趕緊走:“還不快帶人去歇息,在這杵什麽。”

盛延辭看向睡熟的阿又,小心挽過他的肩和膝窩,將人抱起,雪巧適時過來給宿幼枝披了件鬥篷。

輕手輕腳地來到寢室,床面都已鋪好,盛延辭放下人,給他蓋好被子,瞧見阿又臉頰軟軟地蹭過綢面,心跟著化掉。

便是這麽長久地看著,他也覺滿足。

守在旁邊,腳下生了根似地釘在地上,怎麽也擡不起,離不開。

靠得這麽近。

能看著他的臉,聽著他的呼吸。

連屋頂都不大想去了。

盛延辭磨磨蹭蹭不肯走。

王府侍從也不敢催他,都退了出去未露面。

燭火“劈啪”跳動,屋內的影子若雕塑,半晌不動。

宿幼枝眉頭一動,就有修長的手指輕柔地落到上面,揉緩了那點愁容。

“阿又……”

盛延辭聲音很輕,輕得無人能聞見:“你願來尋我,也是喜歡我的嗎……”

他胸膛滿漲,無盡的喜歡翻騰著無處著落,喟嘆著落下額頭,抵在心愛的人旁邊,就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落在身邊的呼吸溫熱。

宿幼枝飄忽的意識短暫醒來,滿腦子謝二魔咒的低語,讓他眼還未睜,便下意識尋找起盛延辭的身影。

擡起的手被握住,宿幼枝迷蒙著瞟了眼,放下心:“殿下……”

“嗯。”

盛延辭沈悶應道,見阿又如此,知曉不能再守在這裏,郁郁抿唇,聲音卻是輕柔的:“睡吧,我在外面。”

說著要松開手,卻被突然抓緊。

宿幼枝腦子迷糊,還不忘捉著人不放:“……不要走。”

盛延辭也不想走,可是不行:“阿又乖。”

宿幼枝好困,但握在掌心的手總要掙脫,他不樂意地攏起眉,聽到對方讓他安心睡,他煩躁咕噥道:“一起……”

“!”

盛延辭以為自己聽錯了。

反應過來,滾燙的熱意從脖頸一路湧上頭頂,蒸出仙氣,眼眸羞臊地顫動,滿心不可置信與驚慌失措:“一……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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