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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李村紅事·鬼有鬼精人有人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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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李村紅事·鬼有鬼精人有人魅

晚飯的飯桌上,李雨升疑心自己之前實在是在父母面前把鹿明燭吹噓得太過了,才導致鹿明燭不過開口問了一句“最近怎麽樣”之後,李父李母便將許多經歷過的、道聽途說來的事情,一股腦兒倒豆子一樣對著鹿明燭說了出來,不止本村靈異的事件,甚至還有隔壁村捕風捉影的怪談。

——甚至都沒想過,萬一鹿明燭只是問問二老的近況而已呢??

不過鹿明燭到底沒有打斷李父李母的話,抱著飯碗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問出一兩個問題,一頓飯騰了一個多小時,只有李雨升自己專註地動著筷子扒飯吃。

等到話都說完了,鹿明燭放下自己幾乎沒動兩口的飯碗,說還要回房間睡一下,好方便晚上出去查看,李父李母沒有異議,然而看臉色像是十分擔憂鹿明燭沒吃多少東西的樣子,李雨升默默將鹿明燭剩的多半碗飯拿過來自己吃了,洗碗時還順手替家裏收拾了一下廚房。

這間八十來平的小平房是李雨升建來為父母養老的,也沒計劃著會有什麽親戚留宿之類的事情,故而衛生間只有一個,李雨升催促父母快些洗澡休息,還特意擺出和午後糊弄李充婉一模一樣的高深莫測的神情,將兩張驅邪避穢的符箓折成三角紙包,叫他們兩位把這東西放在枕頭下面,夜裏無論聽到了什麽聲音都不要出門查看。

李雨升這深奧幽玄的樣子,當真給自家爹媽唬住了,二人忙不疊地各自洗漱,早早就將外面的燈關了,慣常的電視節目也不看了,鉆進臥室裏關好門,很快沒了聲息。

李雨升簡單將客廳整理過,回到臥室拿換洗的衣服,鹿明燭側躺在床上,看著像是又睡了。

直到李雨升洗得熱氣騰騰回來,一開門就看到鹿明燭蹲在半開的衣櫃門邊,往自己的最下面堆放的被子裏塞下午被李雨升拒收的紅包,還被李雨升嚇了一個哆嗦。

——鬼鬼祟祟、人贓並獲。

李雨升冷笑一聲,一手將鹿明燭手裏的紅包拎起來,一手將鹿明燭拎了起來,把他們倆都丟在床上,自己俯身壓了下去。

“我看你不收……”

“就非要給?看我們家太窮了,我過得太困難,你心裏難受,要接濟我?”

李雨升用鼻子蹭過鹿明燭頸間的筋,嘴唇貼上鹿明燭的鎖骨,說話時震得一小塊皮膚癢到發麻,鹿明燭按著李雨升的肩,一時之間無言分辨,虧心地任由李雨升在身丄揉搓,直到兩個人的體溫都熱了起來。

“你爸媽……”

“噓,隔音一般,別出聲……”李雨升虛聲說著,鹿明燭閉起嘴來,想要將李雨升推開,手上的力氣和動作卻不聽自己的理智指揮,直到感覺自己的嘴唇再次輕輕地被一片柔軟碰到,鹿明燭才伸手用力撐住了李雨升的臉,竭力偏過頭去。

“不能親。也不能再、再往下做了。”

“不親到還不行?”李雨升略微起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摸出一卷寬大的膠條來,用力扯下一截,貼在了自己的嘴上。

他重新低下頭,膠帶帶著硬度的折角細細密密地紮過鹿明燭的皮膚,說疼又沒有多疼,帶著極為尖銳的癢,從脖頸間滑到衣服被推上去的胸腹位置,繼而又貼上來,隔著一層膠質塑料壓在鹿明燭的唇上。

鹿明燭很是想說一句,和自己離得這麽近、呼吸交織也會影響李雨升的陽壽,和李雨升靠近親昵怎麽都是錯,但暧昧與溫暖都是來自李雨升的、鹿明燭一直渴望著的東西,他只能盡最大努力壓制住自己吸氣吐氣的頻率,從而也壓制住自己的聲音。

——大概說一句話就能像以前一樣拒絕他,大概李雨升又會很快也很幹脆地站起身來徑直離去,但心中無法壓抑的貪念總讓鹿明燭抓住了李雨升的手臂,腦子裏不斷重覆著:再多一時片刻、再一兩下就好。

而放縱的口子只要略微扯開,便如同黃河決堤很難收拾,鹿明燭感到李雨升抓著自己的手碰到臉上,李雨升的臉是滾燙的,帶著些濕漉漉的汗,在鹿明燭的掌心裏捧著,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明晰。鹿明燭的手指碰上李雨升的額頭、眉弓、睫毛、鼻梁,最後鬼使神差地碰上他被膠帶遮蓋得已經不甚牢靠的嘴唇,將李雨升臉上的膠帶緩緩撕了下來。

重新變得柔軟的觸感落在眉心與臉頰,李雨升啄吻著鹿明燭抿得很緊的嘴唇,鹿明燭則聽到李雨升壓低了聲音,在耳邊持續不斷地哄誘道:“寶貝兒,乖乖,把嘴張開,聽話,就讓我親一下,輕輕碰一下,沒事兒的,聽話……”

鹿明燭覺得,或許鬼魅這種身份,讓李雨升扮演才更為合適——又或者其實是有“人魅”的,能在床笫之間哄得鬼怪頭昏腦漲、欲罷不能。

滾燙的佘侵占口腔,繾綣纏綿難解難分,接著一路向丅留下烙印,鹿明燭半昏半醒,撐著坐起身來向後挪了些,擋住了李雨升湊得離自己身體中段過近的頭。

“不行……別用嘴碰到,對你不好……”

“小美人兒,你怎麽全身都帶毒。”李雨升笑著調侃了一句,沒有堅持,重又與鹿明燭接吻,在鹿明燭的唇齒間呢喃:“我的命你就都拿走吧……活著也是看我爸媽受罪,送走了他們就輪到我受罪,如果以後我也有這麽一遭……我活夠了,實在不想活了……”

他只是隨口說著話,鹿明燭的動作卻停了一瞬,李雨升一時沒有註意到,還在輕吻鹿明燭的肩膀,卻被鹿明燭推開了。

“你想利用我來自殺嗎?”

李雨升怔了一下,動作跟著停滯,看向鹿明燭的眼睛,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鹿明燭用帶著些鼻音的聲調道:“我都說了,你母親會好的,我一定會讓她好起來的。倘若你母親死了,你就要迫不及待地也去死嗎?正好把那些陽壽餵給我,好像對我多好……可我本來就能活很久很久,你早死一天我就早難受一天,你早死一個月我就早難受一個月,你早死一年我就早難受一年……你就這麽想過得快活,然後把所有的難受都早早地留給我嗎?”

“不是不是,瞧你這話怎麽來的,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李雨升被鹿明燭說得楞住,趕忙將鹿明燭抱在懷裏,好在鹿明燭也沒有掙紮,李雨升低下頭去,亟亟地吻著鹿明燭的肩頸,低聲道:“我是沒想過身後事,我活著,好嗎寶貝兒,我好好地活著,長命百歲,活他媽一百五十二百年的,好好陪著你,天天都陪著你。”

鹿明燭沒再回答李雨升的話,只是也將李雨升抱住了,嘴唇輕輕壓在李雨升的肩上,半闔起眼睛,任由李雨升再次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李雨升的手指和牙齒都急切有餘而溫柔不足,鹿明燭時不時說著“停下”、“不能再繼續了”之類的話,手上卻總是緊緊地摟著李雨升不放開,被李雨升放平在床上時手臂依舊環繞著李雨升的勃頸,聽李雨升一邊罵臟話一邊說:“回去就他娘的買一百箱套子,我一次戴十個,保準真空隔離,一點陽氣都不被你吸到,成不成?就是怕琤得太粗了你受不了……可比手指頭……媽的,小美人兒,你要想死我了,你要想死我了……”

鹿明燭一時說不出話來,眼前因為濕氣氤氳而光影離散,房頂好似都微微顫動起來——倒也不是錯覺,因為鹿明燭確實看見一顆毛茸茸的人頭,自水泥澆築的房頂上探了下來。

鹿明燭收回視線,仍舊專註且癡迷地看著李雨升的臉,只有餘光時不時掃過房頂,看著那怪物滿頭藻泥一樣的長發像遭爛的拖布一樣垂落,看著它皮膚皸裂的肩膀、骨骼扭曲的胳膊,在視野的邊角、在李雨升的身後,面目模糊地依次緩慢地探出房頂。

【——】

房頂上的怪物已經爬出小半身體,無聲地裂開一張血洞般的口,鹿明燭只撥冗瞥了它一眼,抽出自己的手來,捏住李雨升的胳膊,將一切交由李雨升去主導。

“嗯……!”過不多時,鹿明燭猛地仰起下巴,眉眼緊皺著,手指死死髂進李雨升的皮禸,李雨升還沒來得及使壞再多折磨他一會兒,就聽陡然間一道破空的鳴音,面前一陣颶風擦著臉頰而過,接著“鐺鐺鐺”三聲急促如同最快速的鼓點的聲響、連同一道戛然而止的慘叫聲,炸在了自己背後。

“哎喲我超!!”

鹿明燭半瞇著眼睛,沒有力氣便沒多關註眼前的景象,畢竟知道不會出什麽亂子。只是聽見李雨升罵著喊出來一聲,模糊地看見李雨升迅速一個翻身去看天花板,又被那狀態猙獰、如同被踩爛了下半身的蛆蟲一樣在天花板上扭動掙紮的怪物搞得罵了第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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