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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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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商池沒有繼續想下去,現在線索不夠,想這個也沒用。他只是記下了小女孩的面容,到時候再次看見小女孩也能夠認出來。其實也不需要特意去記下她五官,畢竟她臉上的那顆痣就是最大的特征了,哪怕到時候出現的是長大後的女兒,也能夠從這顆痣上認出來。

他放下照片,回身繼續打量著這個房間,試圖再找些線索,但這個房間內除了這個書桌和一把配套的椅子就只有四面白墻了。

這更證明了他的猜測——這裏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不然這個房間不可能這麽空曠,連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現在這樣,倒像是專門給他留下了有關這個副本的線索,好讓他慢慢探查,不需要關註其他無關的東西。

而應對這種和精神世界有關的副本,他也算是經驗豐富了,甚至他進入的幾個副本裏好幾個都和精神世界有關。

商池心裏揣測著這個副本可能的世界觀,然後走到房間內的另一扇門前,這裏是最後剩下的可以探查的地方了。

他伸手想要打開門,但是這扇門是鎖上的,無法打開。

他低頭看著門把手的位置,沒有開鎖的地方,也就不需要去找鑰匙了。既然這裏有門,後面肯定是有打開的方法了,現在大概率只是還沒到可以打開門的時候。

既然這扇門打不開,等於這個房間內可以搜索的地方都看過了,除非商池準備掘地三尺或者把墻紙也扒下來。考慮到這個副本沒有時間相關的信息,而根據他的猜測,在他撕下日歷本之前可能不會達到第二天,也就是說一天會無限長,說不定他還真的可以這麽做一次。

但商池只是想了下,並沒有付諸行動,他也沒有離開,而是再次仔細看了一遍這個房間,最後在房內唯一的桌子前坐下。

桌子是最簡單的木板桌,上面墊了層玻璃,連抽屜沒有,桌上除了那五個病人的簡單信息就只有小女孩的照片了,都是一進來就已經看過一次了的。而椅子是最簡單的那種辦公椅,連墊子都是一層的透氣紗,沒有任何能藏線索的地方。

他坐在桌前,打量著這個角度看過去的房間,試圖以坐在這裏的人的角度看這個房間,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特殊的東西,或者是能夠組合聯想到什麽畫面。

但還是沒有任何線索,正當商池思考這要不要把這把椅子中空的鋼管拆下來,看看裏面有沒有裝什麽東西,他就感覺到有什麽液體滴落在自己的腳上。

他立刻抽回自己的腳,低頭去看自己的鞋子,那雙老舊的運動鞋的鞋面上正有幾滴鮮紅的痕跡。

是血嗎?

商池伸手觸碰那鮮紅的液體,一下手他就知道不可能是血了。這個液體的質感並不像水一樣立刻融入運動鞋的鞋面,反而因為他這個動作蹭在他的指尖上。

他嗅了下,果然沒有血腥味,而是一種劣質的化工氣味——是顏料。

商池擡頭看向桌子,然後毫不猶豫地把整個桌子都翻了過來。

在這桌子的背面居然畫著一幅畫,一副畫工精良的聖母圖。

畫上的聖母穿著鮮紅的袍子,臉上帶著欣慰的微笑,但是她的懷裏並沒有抱著聖子,只是做出了一個托舉的姿勢。

而那紅袍的顏料還未幹,似乎是才畫上去沒多久,剛剛就是有一滴鮮紅的顏料落在了商池的鞋面上。

商池看著這張畫像,嘗試辨認著畫上人的五官,但是這張臉畫的毫無記憶點,他沒能和那五個病人以及小女孩中的任何人聯系上。

他再次低頭開始打量著自己的手指,他的指縫間並沒有顏料的殘留,也沒有因為握著畫筆留下的老繭,唯一一點顏料的痕跡還是剛剛蹭上的。不太像是他這個人物自己畫的畫,但這幅畫偏偏又出現在屬於他的房間內。

那這個畫又是誰畫的?最重要的事,畫上的是誰?

既然他有一個女兒,那麽他在這個游戲裏應該也有個妻子,難道畫上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商池看著那個女人,雖然不能認出這個人是誰,從畫上女人的面容來看她應該很年輕,和他在這個副本中的年齡並不匹配,甚至可以說畫上的人都能當他女兒了。

但如果這幅畫畫得真的是他的妻子,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他的妻子像是他的女兒一樣,年齡永遠的停留在了這一年。

這就是這個房間所有的線索了。

商池拆了椅子,確認中空的鋼管裏只有空氣,終於準備去找五個病人談話了。

他走出門,特地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轉角位置,那個地方並沒有閃現什麽護士服,只有一片黑暗。

他沒有故意拖延時間再去走廊盡頭晃蕩一圈,以免自己真的以為拖延時間太久被副本懲罰了。

這次,他按照順序打開了寫著“一號”的那扇門,他記得裏面的那個病人應該是焦慮癥。

打開門,裏面正有個老人在焦慮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但商池並沒有直接走進房間和老人交談,而是第一眼註意到了墻上掛著的那個時鐘。有時鐘就說明了這個副本並不是真的沒有時間,只是走廊和房間裏無法判斷時間。但這就更危險了,他還記得副本限制中要求他交談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等於他要是沒有註意到時間談話超時的話,可能他就會因為這個原因副本失敗了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商池打開門的時候,時鐘正好是六點鐘,那麽就該是六點半離開。

但是這個時鐘是早上的六點,還是傍晚的六點?

他再次確認了自己進入的時間,然後走進去,門在他身後關上

那老人這才註意到商池的到來:“饒醫生你來了?我剛剛吃完晚飯呢。”

所以是傍晚的六點鐘,剛剛好是吃過晚飯的時間點。

商池心想,快速打量了一遍老人。

老人身上的衣服很普通,甚至有些破舊,腳下也是一雙手工制作的老布鞋,看起來就是個艱苦的勞動人民。但商池卻仔細打量了他的手指,確認上面沒有因為長期勞作導致的關節腫大以及老繭的問題。

“你感覺怎麽樣?”商池鎮定自若地坐下來,開始扮演自己在這個副本中的醫生角色。

老人表現地坐立不安,在商池說話的功夫已經走了三圈了,他焦慮地說道:“醫生我能現在就出院嗎,村裏那些事實在是離不來我。”

商池示意他坐下:“你先別著急,先和我做個自我介紹,我做個評估。”

這個副本的開頭任何信息都沒給他,他根本不知道這五個病人都是誰,還需要自己從他們口中套話。

老人似乎是信了,坐下來,只是一直緊張地搓著自己的手:“我是一號病人,病癥是焦慮癥,是村裏的村長,我們村裏一共兩百口人……但醫生,我真的很需要現在就回去。”

商池沒料到老人的名字就叫做“一號病人”,估計剩下的那四個就是從“二號病人”到“五號病人了”,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細究,而是繼續問道:“村裏發生了什麽嗎?”

“村裏進來了一匹狼。”一號病人嚴肅地說道,說完又忍不住站起來開始反覆走路,看起來真的很焦慮,“我得回去把狼找出來。”

“狼?”商池沒料到自己會聽到這個答案。

一號病人點頭:“對,狼,我懷疑不止一匹。這幾年村裏老有狼竄進來,真的太煩人了,醫生我五天之後能出院嗎?”

商池鎮定地說道:“到時候我會看你的情況決定的,村裏沒有其他人能夠去抓狼了嗎?”

“村裏倒都是年輕人,別的什麽上門倒也不怕,但狼的事情一定要我來解決。”一號病人嚴肅地說道,“只有我才能夠找出狼。”

“你是怎麽認出狼的?”商池問道,他察覺到一絲不對的地方,既然是狼,那麽應該是看到就可以認出來,但是一號病人卻說只有他能找出來。他說的狼真的是狼嗎?

“狼很好認的,只要用眼睛就可以看出來了,但是只有我看得出來,它們太會偽裝了。”一號病人開始絮絮叨叨那些狼到底有多壞,村裏的誰誰就是被狼拖走的。

“那狼到底長什麽樣?”商池接著問道,他察覺到狼應該是這個副本的關鍵。

一號病人沒有回答,他扭頭看向商池:“醫生你五天之後選擇我出院的話,我就可以帶你去看看狼的樣子。”

商池再次把自己之前那套“看情況決定”的說辭重覆了一次,而一號病人也沒有糾纏,繼續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商池也沒有繼續問狼的事情,而是提到了另一件事:“所以村裏年輕人都選擇留在了村子裏?我以為他們都會去鎮上,那裏比較繁華,東西也多。”

一號病人剛剛提到他們的村子裏都是年輕人,這不應該,按理來說,村子裏的年輕人都會離開村子去大城市打拼。這個村子的年輕人又是因為什麽留在這裏的?

一號病人露出些許不屑的神情:“鎮上有什麽好的,留在村子裏去個媳婦才是正事。”

商池看了一眼時間,還差十分鐘就已經到了半個小時了,他迅速問道:“剛剛我在樓梯那邊的時候正好見到護士,你們入院的時候有沒有和她們聊過天?”

一號病人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回答道:“我們在這裏見過的只有醫生你。只有你同意我們出院,我們才可以離開這個房間。”

商池清楚,自己看來是不能從病人這裏套到關於護士的線索了,護士可能和病人沒有關聯。接著他看著時鐘抓緊最後問了一個問題:“你知道這裏的其他四個病人嗎?”

一號病人卻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商池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在時鐘的滴答聲中慢慢說道:“當然,我們都認識彼此,我們在來這裏之前是同一個村子裏的。”

商池盯著時鐘,此刻時鐘已經慢慢逼近六點半,也就是副本規則中強調的半個小時了。

他沒有繼續停留在這個房間,去挑戰這個副本明令禁止的規則,而是迅速和一號病人道了別,離開了這個房間。

一號病人也並沒有強行挽留商池的意思,只是反覆強調自己要需要盡快出院。

商池順利地關上了一號房門,然後他等待了幾分鐘,確認門後沒有聲音,這才打開了寫著“二號”的門。

門內是一個年輕人,他的病癥應該是強迫癥。

“饒醫生。”這個年輕人註意到了商池的到來,他正坐在桌子前,擦著一個玻璃杯。他看起來應該擦了很久了,桌子旁邊有一堆廢紙。

商池點了點頭,第一時間看的卻是墻上的時鐘,但是上面顯示他進入這個房間的時間是十點。

他盯著這個時間,慢慢皺眉。從他離開一號病人的房間到進入這裏,最多也就過去了五分鐘,為什麽會相差三個半小時的時間?

除非這個時鐘記錄的根本不是他身處這個空間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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