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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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鹿臨溪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從前自己一只鵝睡在地上的時候, 某些人別說給她被子了,就連一團幹草都不會給的。

而她就不一樣了,她會把枕頭和被子讓給某只孔雀, 同樣是讓人睡地上, 二者人品簡直高下立見!

當然啦, 她之所以舍得讓, 是因為翻找了半天,終於在這偌大寢殿的某一個櫃子裏發現了備用的被子。

既然有多的, 那就隨手施舍一下某些暫時無床可歸的人吧, 反正並不會影響自己的睡眠質量呢。

好心幫忙鋪地鋪的時候, 鹿臨溪想起了初高中住校時的遙遠記憶。

夏天天熱, 宿舍沒有空調, 為了涼快一點,室友們就一起在地上打地鋪。

大家都睡地上了,躺得那麽近, 自然是要聊天的。

這天聊著聊著,大概率會被宿管敲門, 接著大家就會鴉雀無聲一陣,直到確認外頭沒有宿管的腳步聲了,再繼續開始用氣聲聊天。

那種偷偷摸摸的歲月一去不覆返了,但她到底還是換了個世界,換了個地方, 換了種全新的方式延續了相似的偷偷摸摸。

“我這邊好像每天都有人伺候的,以防萬一,你可得起早一點, 被子記得提前收起來,別讓人發現了我在屋裏藏男人, 我丟不起這人!”鹿臨溪說著,見謝無舟嘴角似是上揚了些許,忍不住皺了皺眉,“我說話你別不當回事,就你這身份要是暴露了,我倆可都吃不了兜著走!”

謝無舟:“好。”

鹿臨溪:“你剛才笑什麽?”

謝無舟:“沒有。”

鹿臨溪:“騙人,我都看到了!”

那一刻,坐在床上的鹿臨溪帶著滿眼的質問,靜靜瞪著被自己趕到地上去的謝無舟。

這是她這輩子,在這個家夥面前最居高臨下的一次。

然而謝無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嘆了一聲,枕著手臂躺平了身子。

鹿臨溪狐疑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躺了下去,有些茫然地思考起了剛才那段話哪裏出了問題。

她想了很久,實在是想不出結果,幹脆再次開口說道:“不行,你得告訴我,你剛才在笑什麽?我的經驗告訴我,你忽然笑那麽一下準不是什麽好事,你得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不然我今晚會失眠!”

謝無舟:“你也太容易失眠了。”

鹿臨溪:“每次都是你害的。”

謝無舟:“我都睡地上了。”

鹿臨溪:“就睡一天,瞧把你委屈的!”

謝無舟:“可不敢委屈。”

鹿臨溪:“少轉移話題,你剛才到底笑什麽呢?”

她這般追問著,屋內短暫陷入了幾秒的沈默。

沈默過後,謝無舟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了一句:“你是怎麽成為雲杪的?”

話題忽然回到了趕某人下床之前,最令她感到尷尬的那一個。

看來是她剛才那番叮囑的話裏又出現全新的破綻了。

早知道她就不問了,真是自己給自己添堵……

關鍵謝無舟這話問得太篤定了,直接略過了“是不是”的階段,來到了“怎麽成為”的問題上。

鹿臨溪下意識想要狡辯的,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好像沒有必要了。

她不知道怎麽狡辯,謝無舟都敢這麽問了,無論她再說什麽都只是把人當傻子忽悠了。

她仔細想了想,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意外謝無舟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這家夥對細枝末節一向十分敏感,她對這副身子的主人又完全不熟,如今沒了人間那副鵝身打掩護,瞞不過他也是很正常的事。

雖說被拆穿得有點太快了,但其實如果可以,她一直都是很願意說實話的。

要不是有些話會被系統屏蔽,想說也說不出口,她也不至於每次都要硬著頭皮扯謊。

如今謝無舟點穿了這件事,她好像只是很短暫地緊張了一下,而後便只剩下了一種莫名的釋然。

“我現在住在瑤華殿,沒有人敢把我攆出去,我可以隱匿靈息不讓任何人發現,也能用仙靈藥體催生各種草木……不管從哪一點來看,我都是雲杪。”鹿臨溪話到此處,十分平靜地問了一句,“我承認你猜得不錯,但你開口之前,就不覺得自己的猜測大膽了一點嗎?”

“嗯。”

“那你也敢問啊?”

“如果我的問題讓你為難,你可以不給我答案。”

鹿臨溪側過身去,望著墻壁沈思了好一會兒,止不住輕嘆了一聲。

“謝無舟,有些事我不想瞞著你的,但我確實沒辦法和你解釋清楚我的來歷。我只能告訴你,我確實就叫鹿臨溪,從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來……”她說著,試探著問道,“你能聽到我說的話嗎?”

“能。”謝無舟輕聲應著。

鹿臨溪不由松了一口氣。

她以為自己又要被屏蔽了,結果竟然能夠說出來,這還真是一個意外之喜。

難道是因為謝無舟已經猜出了一部分,所以連帶著她能透露的信息也變多了嗎?

她這般想著,又試探著把話說了下去:“我來到這裏,是為了改變一些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不太好的事情,這也是我一直守在浮雲身邊的原因……我這麽說,你能聽到嗎?”

“能。”

驚了,這也能!

鹿臨溪感覺自己快要落淚了。

她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那你能接受這個答案嗎?”

謝無舟沈默了好一會兒,沈聲問道:“你會再次離開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承載不下一絲情緒,偏又藏不住話語中的擔憂。

她已經在他生命中消失過一次了。

也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到他的身旁,也是為了改變一些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要是我忽然離開了呢?”鹿臨溪忍不住問了一句,“不管花多少時間,你都願意再找我一次嗎?”

“我會……”謝無舟說著,小心翼翼地向她問道,“可你能不能告訴我,下一次,我要去哪裏找你?”

鹿臨溪聞言,忽而會心一笑,認真說道:“你別總是一副我隨時都會扔下你的樣子嘛,搞得我好像一個負心漢哦……”

她想了想,認真說道:“這次我真的不會再離開了。”

謝無舟:“真的?”

鹿臨溪:“嗯!”

她在心底告訴自己,人總不能在同一個誓言上失言兩次的。

如果有一天她能離開,那一定是回去原本的那個世界吧?

原本的世界很好,要是換在之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回去。

可是現在,她已經開始喜歡上這個世界了。

其實她也說不出自己喜歡這裏什麽,但就是忽然覺得,留在這裏並沒有什麽不好。

現在偶爾會覺得心累,只是因為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解決。

等到有一天,所有的麻煩事都解決了,她就可以安安心心躺平,做一個不用上班的長壽小鹹魚了!

鹿臨溪這般想著,感覺屋內忽然有點靜了。

這樣的靜默,讓她有點害怕眼前的重逢只是一場美夢。

她忍不住翻了個身,拽著枕頭睡到了床邊邊,瞪大雙眼向床下躺著的謝無舟望了過去。

屋內靈光先前就熄了,但這並不妨礙她於黑暗中感受到他的回望。

那溫柔的目光讓她一下安心了不少。

其實她有點困了,但她還是好想和謝無舟多說說話。

所以她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謝無舟,你為什麽那麽篤定我不是雲杪啊?我到底是有多少破綻啊?”

謝無舟:“太多了。”

鹿臨溪:“……”

謝無舟:“多得我簡直要用上紙筆才能全部記住。”

鹿臨溪:“不可能吧!”

“雲杪生於天魔之戰前夕,如今歲數可不小了。”謝無舟淡淡說道,“活了這麽久,怎麽可能不會使用靈力,不懂如何修煉,就連幻化人形都要旁人來教?”

“是是是,這個我承認……”鹿臨溪追問道,“除了這些,還有嗎?”

“你不僅會在自幼長大的天界迷路,自己寢殿裏的東西也要找上半天,還不清楚殿中仙侍會在每日幾時前來伺候……”

謝無舟話到此處,稍稍頓了一下,鹿臨溪本以為終於沒有後文了,想不到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及松上一口氣,他便又把話續了下去。

“起初你不知自己身上沒有任何靈息,不僅認不出自己的靈根,就連它有何用處都要向我確認。”

“我有一縷靈根在你體內,哪怕你落入凡間,沒有一絲修為,只要進入靈識之海看上一眼都能發現。可你非但從未察覺,還把它當做一種力量,看成我在你身上動的手腳。”他說著,不禁笑道,“由此可見,你對修行之事,確實是一無所知……”

“好了好了,不用說了!”

鹿臨溪不由深吸了一口長氣。

她已經完全可以感受到謝無舟眼底的自己有多麽神奇了。

如今回頭看看,她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破綻,還真是辛苦謝無舟每天滿頭問號地看她上躥下跳了,他怕是把這輩子的困惑都用在她這只鵝身上了。

鹿臨溪這般想著,不禁嘆了一聲。

她趴在床邊,望著謝無舟多看了一會兒,沒忍住又一次開了口。

鹿臨溪:“謝無舟。”

謝無舟:“嗯?”

鹿臨溪:“你是不是以後什麽都聽我的,也什麽都幫我啊?”

謝無舟:“嗯。”

鹿臨溪:“我剛才說了,我要守著浮雲,直到她順利歷劫歸來的。”

謝無舟:“好。”

鹿臨溪:“沈遺墨也是。”

謝無舟:“……好。”

鹿臨溪問道:“所以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謝無舟沈默片刻,低聲把他醒來後的事情說了一下。

夢境與現實的時間流逝速度是截然不同的,夢中悠悠數月,於夢外而言也不過三兩日光景。

他清醒之時,玉山眾人仍淪陷於噩夢之中,清醒之人寥寥無幾。

這其中就有浮雲和沈遺墨。

早在大陣啟動之前,他便在浮雲體內留下了一股靈力,那股靈力會在她遇到危險之時喚醒她部分神力。

不多,但是足以讓她救下一部分人。

只是以她如今的修為來看,那尚且脆弱的身軀根本無法承載覺醒的神力,越是使用那樣的力量,越是會受到嚴重的反噬。

那些沈淪夢境之人,隨時可能魂飛魄散。

浮雲想要盡可能救下更多的人,但也註定力不從心。

當他睜眼看見她時,她的身體幾乎已經到了極限,面色慘淡得如同一張白紙。

她似是沒有想過他能醒來,一時又驚又喜,滿是血絲的雙眼裏盈滿了淚水。

她說,她能感覺到小溪和他在同一場夢裏。

她說,她想帶他們出來,可她進不去他的夢境,不管嘗試多少次都進不去。

她說著,伸手輕輕撫上了一旁的大鵝。

只那一刻,她的眼底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分明,它一直都在那裏,睡得那麽安穩,怎麽忽然一下就沒了呼吸。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詫異的目光靜靜凝視著他,似是想要質問,偏又努力克制著心底的苛責。

“你醒來了,她呢?”她輕聲問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她好像哭了很久,哭到最後脫力暈了過去,才被帶回臥房休息了一會兒。

鹿臨溪聽到此處,不由得紅了雙眼。

謝無舟的語氣十分平靜,但她聽得出來,那一刻的浮雲一定很痛苦,也很絕望。

擁有了能夠救人的力量,卻沒有多少能夠救人的力氣。

她為了救人,幾乎拼上了性命,明明醒來的人越來越多,卻唯獨怎麽都救不回最親近的那一個。

鹿臨溪:“後來呢……”

謝無舟輕嘆一聲,把話繼續說了下去。

他說,那天夜裏,他望著身旁那只漸漸僵冷的鵝想了許久,終是悄悄驅散了留存於玉山眾人身上的陣法之力,帶著那只大鵝的屍體趁夜離開了玉山。

再後來的事,他便不清楚了。

謝無舟話到此處,沈聲說了一句:“總之,你不必太過擔心,玉山眾人既已無恙,浮雲應該可以好好修養一陣了。”

鹿臨溪本來還有些傷感的,忽然聽到謝無舟這麽一說,腦子裏出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劇情——什麽瘋批帶屍跑,病嬌抱屍吻的。

她不禁“噫”了一聲,萬分震驚地問了一句:“連一只鵝的屍體都要帶在身旁,你是變態嗎?”

謝無舟深吸了一口長氣,無語道:“我是怕你被他們親手埋土裏了,回頭再生龍活虎的回去,沒法和他們解釋。”

鹿臨溪:“那你把我的屍體怎樣了?沒有還帶在身上吧!”

謝無舟:“埋了!”

鹿臨溪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這口氣松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關註點又偏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剛才謝無舟說啥來著?

他離開玉山前,竟然把所有人都救了?

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鹿臨溪:“你,你真救了所有人?”

謝無舟:“……嗯。”

鹿臨溪:“那你一定損耗了不少靈力……”

謝無舟:“如果我不這麽做,我便不敢來見你。”

鹿臨溪:“……”

謝無舟:“如果那麽多人因我而死,你會憎惡我的,對嗎?”

鹿臨溪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很老實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她想,就算謝無舟什麽都不做,她也沒有什麽資格去憎惡他,他本就不必與她同路的。

可盡管如此,她仍是忍不住對他抱有一絲期望。

正是這一絲期望,讓她得知謝無舟放過了玉山眾人的那一刻,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是真的為她放棄了那個計劃,在他還不確定是否能夠將她尋回之前,便已早早選擇了放棄……

“謝謝你。”她低聲說著,心底似有說不出的暖意。

“……”

“謝無舟,我說過的,等我厲害一點,就換我保護你。”鹿臨溪忽然坐起身來,比了一個發誓的手指,她望著謝無舟,無比鄭重地對他說道,“既然你為了我換另一條路,那麽從今往後,不管這條路上會發生什麽,我都會竭盡所能護你周全的!”

“……”

她說罷,不等謝無舟回應什麽,便又躺回了枕頭上。

她想了想,輕聲說道:“浮雲現在肯定很傷心,我該快點回去見她。”

“嗯。”

“我這樣回去,她一定會覺得很陌生吧?”鹿臨溪有些惆悵地自言自語道,“如果直接告訴她真相,她會不會感覺物是人非,會不會覺得歷劫歸仙後的我太遙遠,不再是她熟悉的那個小溪了?”

浮雲只是浮雲,沒有天界的記憶。

對浮雲而言,小溪也只是小溪,不是什麽九天之上的仙子。

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在浮雲最傷心難過的時候,用浮雲最熟悉的樣子,回到浮雲身旁,安慰她,陪伴她。

“謝無舟,你有沒有辦法把我暫時變回從前的模樣,讓我先去哄哄她?”

“可以。”

“那我們什麽時候動身?!”

“都可以。”

鹿臨溪下意識想說一句——擇日不如撞日,要不我們現在就走?

可她轉念一想,謝無舟來此之前也是消耗了許多靈力的,出入天界未必是件容易的事,或許她該讓他稍微休息幾日的。

她知道,只要自己開口,他一定會逞強的。

所以她咬了咬下唇,低聲說了一句:“不急,先不急……我這幾天有點累,多休息幾日再走吧?你就在我這裏好好藏著,不要四處亂跑,讓人發現了就不好了。”

謝無舟輕笑一聲,應道:“好。”

鹿臨溪安下心來,輕輕合上了雙眼。

她已經好幾天沒怎麽睡覺了,也不知是不是心底那塊石頭終於放下了,這一覺她睡得分外安穩。

第二日醒來之時,地上鋪平的被子已經不見了,四周也不再有謝無舟的身影。

鹿臨溪不由慌了神,起身跑到寢殿門口,往外張望了一眼。

只那一眼,她便緩緩松了一口氣。

那只沒有退休勝似退休了的老孔雀原是跑到院裏的躺椅上癱著了。

躺椅悠悠晃著,上頭的人似是睡著了,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響。

鹿臨溪快步走上前去,雙手叉腰道:“謝無舟,你還真會享受啊,哪裏舒服哪裏就有你是吧?”

“嗯。”謝無舟淡淡應著,緩緩睜開了眼。

“你是真不怕被人看見對吧?”

“你別在這兒站著,還真沒人能發現我。”謝無舟說著,眼睛往別處瞟了一下。

鹿臨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面生的小仙女正在不遠處澆著花。

謝無舟:“澆挺久了,不也沒看見我?”

鹿臨溪剛想說點什麽,便見玉盞端著一個玉盤朝她靠了過來,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輕聲說了一句:“仙子,該進補晨曦的仙氣了。”

吃個早飯都說得那麽好聽嗎?

玉盤上有一個蓋了蓋兒的精致小碗,看上去就像是裝了什麽好吃的。

她正想揭開看呢,便聽一旁的玉盞叨念起了“別傷心、不值得、千萬不能犯傻”一類的話。

念就念吧,偏還左一句太子殿下,右一句太子殿下的,配合上一旁謝無舟意味深長的笑意,弄得她有點頭皮發麻。

終於等到玉盞走了,鹿臨溪咬了咬牙,回頭望向謝無舟的第一句話就是:“笑什麽笑!不準笑了!”

說罷,她端起玉盤中的小碗,揭開蓋子想要吃點東西緩解一下尷尬,卻見一團薄霧般的靈氣悠悠飄進了她的鼻子。

然後,沒啦!

鹿臨溪一臉詫異地轉頭看著謝無舟問道:“這,這玩意兒……不會就是仙界的早點吧?”

謝無舟:“誰知道呢?”

這種東西,讓她想起了早些年網上曾經火過一陣子的智商稅,就是那種罐裝的某某地方的空氣……

當年她還在網上看過不少罐裝空氣的測評視頻呢,想不到如今的她竟在天界吃起更加高檔的空氣了。

鹿臨溪:“神仙不能只吃這個吧?這和喝西北風有什麽區別嗎?”

似是為了解答她的疑惑,當天中午玉盞端來了一碗“日昳的仙氣”,下午時又端來了一碗“夕照的仙氣”……

一日三餐,全是空氣!

鹿臨溪驚呆了:“他們神仙真的每天只吃空氣啊!”

謝無舟:“天界靈氣足夠充裕,本就可以辟谷。”

竟是如此?

難怪她先前一直沒吃東西,卻一點都不覺得餓。

餓是一回事,饞是另一回事。

她是個人,不是神仙,神仙不吃飯,她要吃的呀。

她本來想換點果子吃的,可不知為何,離開屍山後再看那個兌換界面,就打心底覺得十分劃不來,怎麽都下不去那個手。

是的,沒錯,一旦到了外頭,她就變回了從前那副一毛不拔的模樣。

就這樣,原本還想在天界多休息幾日的鹿臨溪,終於是在第三日下午放碗的那一刻爆發了。

她大步沖出房門,一把將謝無舟從院中的躺椅上搖了起來。

“快,快帶我回人間!”

她的語氣那叫是一個迫切。

雖然她真被這些空氣給餵飽了,但是她的內心也被這些空氣徹底整空虛了!

這個只有空氣能吃的地方,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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