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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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只要活著,人類總會在每一個不同的時間段裏,遇上不同類型的天敵。

小學時是討厭的男同桌,初高中是窗外的班主任,大學有難相處的室友,上了班有愛甩鍋的同事和想一出是一出的領導。

可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做鵝以後遇上的謝無舟。

這個陰晴不定的笑面虎,不但有一萬個心眼,還裝著一肚子壞水。

鹿臨溪敢打賭,和這家夥相處久了一定會減陽壽!

可不管再怎麽不想面對這家夥,現下也還是需要先想法子糊弄過去。

“沒錯,我睡不著!”

大鵝挺起胸膛,一秒將偷偷摸摸切換為理直氣壯。

她向前走了幾步,雙翅叉腰道:“我就想來看看你睡不睡得著!”

謝無舟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昂首挺胸的大鵝,輕飄飄地問了一句:“看到了,然後呢?”

化解尷尬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尷尬踢回去。

鹿臨溪嘿嘿一笑,反問道:“魔尊大人也有心事啊?”

謝無舟:“那我心事可太多了。”

鹿臨溪:“比如呢?”

總不能是每天想著怎麽滅世,才想到夜不能寐的吧?

謝無舟:“我可是每天都在思考,怎麽消除旁人對我的偏見呢。”

鹿臨溪:“……”

可是大哥,你都是魔尊了,旁人厭你懼你真不叫偏見。

謝無舟:“可思考來去,發現偏見難解,若真在意,還是直接殺了最幹凈。”

鹿臨溪:“……”

哇哦!這種消除偏見的方式也太好用啦!

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果然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呢!

那麽問題來了——

“我對你偏見也不小啊,你什麽時候解決解決我呢?”

“這個不急,我不在意。”謝無舟說著,只見他指尖靈光微明,那根白色的鵝毛便於瞬間如煙般散去,“所以是有什麽心事,能讓你大晚上不睡,非要偷偷摸摸跑來我的房裏?”

謝無舟說這話時的語氣一如平日般淡淡的,乍一聽似是隨口一問,實則又有意將“偷偷摸摸”四字咬得重了幾分。

要是不發點瘋,這個問題看來是避不過去了。

鹿臨溪咬了咬牙,又一次上前了幾步,撲扇著翅膀大喊了一聲:“謝無舟!我真的不爽你很久了!”

“實話和你說了吧!我大晚上睡不著偷跑過來,就是為了叨你!”大鵝似被點炸了的火藥桶,忽然張牙舞爪地大聲叫嚷起來,“白日裏你用靈力阻著我,我近不了你的身,心想大晚上總能偷襲一下了吧?可你這家夥怎麽這個點都不睡覺啊!”

面對大鵝的無能狂怒,謝無舟只是故作思考了一下,而後玩笑似的應道:“可能因為我有心事吧?”

“你少轉移話題!”鹿臨溪用力跺了跺腳,以示此刻心中憤怒,“你修為那麽高,用靈力欺負我有什麽意思?有本事你就別用法術,和我正面較量一番,看我不咬爛你的臉!”

看著大鵝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謝無舟一時忍俊不禁,稍微坐直了身子,沖她招了招手:“那你來。”

鹿臨溪懷疑自己聽錯了,不禁停下了瘋狂跳腳的表演,狐疑地盯著謝無舟打量了好一會兒。

“你真不用法術?”

“不用。”

鹿臨溪楞了楞神,不由得思考起了自己傷到謝無舟的概率。

鵝是什麽?鵝是恐龍的後裔!

鵝能飛、速度快,體型適中且靈敏,牙齒咬合力更是與生俱來的強!

相傳有些地方的警方認為鵝比狗好使,在鞏固人防、物防、技防、犬防的同時,還會把鵝防也納入第一防線,並大力推行!

從古至今,鵝曾有過四種寫法,分別是——鵞鵝!

在這些寫法裏, “我”與“鳥”在上下左右四個方向來回變換,恰也象征著人被鵝追時,不管往哪個方向跑,都躲不開身後那只撲扇著翅膀嘎嘎猛追的惡霸大鵝!

由此可見,鵝是天生的戰鬥種族!

鹿臨溪想到此處,忽然覺得只要沒有超自然因素的幹擾,那麽自己完全就是無敵的!

於是她拍了拍翅膀,梗著脖子猛沖上前!

“受死吧——呃!”

果然,無敵是一種錯覺。

就算大反派不用法術,想要對付她也只需要伸手捏住她的後頸和翅根。

那一瞬如鬼魅般閃至她身後的步伐。

以及那絕對稱得上快準狠的一招制敵,還真不是任何法術。

——他特喵的竟然是武術!

厭倦了,這個大佬都搞物法雙修的世界。

大鵝挫敗地掙紮了一下,隨著幾根鵝毛似枯葉般輕輕飄落,她徹底任由自己呈現了一副任由拿捏的爛泥姿態。

鹿臨溪:“我輸了。”

謝無舟:“嗯。”

鹿臨溪:“你什麽時候才肯消除一下我的偏見?”

謝無舟:“慢慢來。”

鹿臨溪哀嘆起來:“我等不及了!”

“可是殺你一次不夠啊。”謝無舟笑道,“想要消除你的偏見,我總得先知道你到底什麽身份吧?”

鹿臨溪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搞半天這大反派如此在意她的身份,不惜昧著本心做好人好事也要知道她的來歷,是真想要殺她兩次啊!

你別說,還真別說,原文中謝無舟確有隨意出入天界而不被發現的本事,悄無聲息殺個仙子於他而言,估計還真不是啥大問題。

鹿臨溪一時萬分慶幸,當初的自己沒有說出雲杪這個身份。

“怎麽不說話了?”謝無舟抖了抖發呆的鵝。

“哎!你別抖我啊!”大鵝下意識亂劃了幾下腳掌,見無法掙脫,只得小聲嘟囔起來,“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了嗎?我是想撒謊來著,可你沒給我機會啊……”

“也對。”謝無舟輕笑一聲,那雙扼住大鵝後頸的手似是用力了幾分,“真話,有時候未必不能騙人。”

謝無舟話音落時,鹿臨溪被輕輕放回了地面。

她詫異地轉過身去,只見謝無舟竟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看你每日無趣得很,不如這樣吧,我再陪你玩玩。”

“我才沒心思和你玩!”

大鵝把頭扭向別處,一副不給摸的高冷模樣。

謝無舟沒有理會她的抗議,只自顧自地將話說了下去。

“一個月內,我不對你使用任何靈力,你隨時可以對我出手,若能傷得了我分毫,我再替你做一件事。”

鹿臨溪不由一楞,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把頭默默送回了謝無舟的手邊,眨巴著雙眼,認真問道:“真的?”

“嗯。”謝無舟應道。

“護體靈力也不用?”

“嗯。”

“只要用了靈力就算你輸!”

“嗯。”

“那要是一個月過去了,我都傷不了你分毫,會有什麽懲罰?”

謝無舟聞言,嘴角略微揚起一絲笑意,修長的手指輕輕順過了大鵝的後頸。

鹿臨溪不自覺打了個激靈。

下一秒,只聽得他幽幽說了一句:“回答我一個問題。”

又是回答問題?

這家夥怎麽沒事就喜歡讓人回答自己的問題啊!

這年頭求知欲不旺盛是不配當反派嗎?

鹿臨溪:“你想我回答什麽問題?”

謝無舟:“到時再說。”

鹿臨溪想了想,忍不住好奇問道:“要是我答不出來呢?”

“那我只能把你帶回魔界,拿縛靈鎖栓起來,再用結界護著,叫你既無法修煉,又無法自盡。”

“……”

咱就是說,對付一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鵝,至不至於這麽勞心費神嘛!

“到時,無論你什麽身份,是何來歷,都只能成為我這個大魔頭的階下囚——千年萬年,永不歸仙。”

“……”

喜歡囚禁play好歹也換個人來囚啊,囚禁一只鵝有啥意思嘛?!

謝無舟挑眉問道:“怎麽,怕了?”

怎麽可能害怕!

謝無舟若真一個月內不設護體靈力,她不就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機會偷那法寶了嗎!

至於其他亂七八糟的獎懲,大可以走一步看一步嘛!

她一個看過劇本的,還能真被困住不成?

“賭就賭,誰怕誰!”大鵝頓時昂首問道,“現在開始了嗎?”

“嗯。”

得到回應,鹿臨溪想也不想就往前叨了一下。

結果也是可想而知,瞬間就被兩根手指捏住了嘴巴。

短暫掙紮後,謝無舟松開了她的鵝嘴,雙手撐膝站起身來,用腳尖踢了一下大鵝翹起的小尾巴。

“回去睡覺!”

鹿臨溪一下跳了起來:“你禮貌嗎!”

不禮貌的大反派聞言,又朝大鵝的屁股踢了一下。

大鵝氣呼呼地沖出了房門。

身後傳來一句:“把門帶上。”

鹿臨溪猛地停下腳步,回身狠狠瞪了謝無舟一眼。

她並沒有把自己推開的那條門縫帶上,反而一腳將門“砰”的一聲徹底踹開了。

末了,她“哼”了一聲,扭頭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謝無舟的視線。

謝無舟下意識想把那囂張的大鵝拽回來教育一番。

偏偏靈力只於指尖亮起了一瞬,便又似打火機熄火般消散無終。

他不禁於桌邊坐下,托腮陷入了一陣沈思。

總感覺一個月有點長了。

該說半個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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