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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做男主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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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做男主的老師》

是什麽聲音?

那叫聲越來越近, 陰雲密布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一滴滴落在宋斐然的發端、臉頰上,她擡起頭在落雨的陰雲中看見了巨大的尾巴, 像是藍色蛟龍的尾巴纏裹在陰雲裏, 壓在頭頂,大得令人產生一種窒息的恐懼感。

那是什麽?

雨將她淋濕,宋斐然的耳邊只能聽見越來越清晰的鳴叫聲,同學們的聲音變得遙遠模糊直到完全聽不見,蔓延到腳踝的水越來越深,沖刷過她的小腿, 水裏有什麽柔軟冰冷的東西纏繞住了她的腳。

她低頭看見一縷綠色的頭發, 海藻一般卷在她的腳踝上,順著頭發往上是一張……臉,一張白似明珠, 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臉, 從水中浮現, 一雙幽綠的眼睛望著她,像深不見底的海讓她往那雙眼睛裏陷……

“宿主不要與他對視!”101的聲音著急地響在她充滿鳴叫聲的耳朵裏,也變得遙遠不清晰。

太晚了。

她已經與那雙眼對視, 她在那雙眼裏看到了自己,不是現在的自己,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個自己,那個原生世界裏六歲的自己……一只手重重打在她背上, 然後是笤帚,六歲的她哭起來:“媽媽, 媽媽……”

她看見了同樣在哭的媽媽。

她的媽媽才二十幾歲就已經老得像中年婦女,抓著她細小的手臂, 用笤帚一下一下打她,可媽媽也在哭,哭著說:“為什麽不聽話?你為什麽那麽不聽話!我每天累死累活伺候你們一家子你就不能聽話點嗎?”

“為什麽不聽話?”

“為什麽不爭氣?”

“為什麽人家就欺負你不欺負別人?”

“為什麽你不能給我爭口氣讓你爸覺得女兒也能有出息?”

“為什麽……”

她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渾身又冷又痛。

媽媽突然哭著撲過來抱住了她,摸著她傷痕累累的背痛哭著說:“媽媽也不想這樣打你,可你為什麽不能爭氣一點呢?斐然,斐然……”

她擡頭看見媽媽痛苦的臉,媽媽抱著她,哭著摸她被扇腫的臉,她能感受到媽媽是愛她的,打她是因為她不夠聽話,不夠爭氣,打她時媽媽也會痛,也會哭……

雨下的好大,她好冷,媽媽的手突然消失了。

“斐然。”有人在身後叫她。

她在大雨裏回過頭,看見穿著新衣服的媽媽,媽媽把兩張一百塊塞在她手裏說:“回家吧,以後聽你爸的話。”

“媽媽,還回來嗎?”她聽見自己稚氣弱小的聲音。

媽媽眼眶紅了,卻沒回答她,轉身快步上了那輛公交車。

“媽媽!”她努力地叫她,可她頭也沒回。

公交車在大雨中關上門,發車。

她心慌得要命,快步跑在大雨裏又叫她:“媽媽!我不要錢我要和你一起走!媽媽……”

那輛公交車突然停了下來,媽媽從車上哭著笑著對她伸手:“斐然和媽媽一起走吧……”

和媽媽一起走吧。

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快步跑向媽媽。

——“宿主是幻境!不要去!”101的聲音那麽著急那麽遙遠。

“和媽媽一起走吧。”媽媽的聲音那麽清晰。

宋斐然跑向媽媽,緊緊抱住了她。

媽媽的手也在一瞬間抱緊她,既冰冷又溫柔地撫摸她的脖頸:“乖,跟媽媽一起離開這裏去新世界吧……”

媽媽的語調變得機械冰冷,那雙手如同枷鎖一般緊緊抱住她,一起墜入卷起旋渦的泳池裏。

冰冷的水將宋斐然吞沒,她握住貼身存放的吸水石,挨在那個懷抱裏喃喃說:“可是媽媽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期待那輛公交車為我停下……”

“嗯?”抱著她的人沒聽清,在漩渦中低頭去看她,對上了她那雙冰冷平靜的眼。

她突然捏爆了手中的吸水石,血的氣味瞬間彌漫開,翻湧著被吸納進入她的七竅……

這是什麽血?

“媽媽”那張臉突然扭曲成了高承的臉,這血的氣味令他渾身照燒一般疼痛,他感覺到自己的幻境快要被破開。

很多聲音湧入了他的幻境裏,除了學生的尖叫,還有校長的喝令聲:“救人!一定要把宋老師救回來!”

“宋老師!”有人跳入泳池,被格擋在他的幻境結界之外。

巨大的風聲響起。

高承看見水面之外一道金光劈斬而下,金光中是一個金發男人張開了巨大的白色羽翼,只有一只羽翼,朝著幻境撲下來。

那迦!背叛了邪神投靠聖教徒的黑天使那迦,他現在成了聖教徒的走狗!

高承用頭發裹緊宋斐然帶著她迅速下沈,腳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大海深淵,他制造幻境將宋斐然拖入漩渦中,就是要把她從漩渦隧道帶去深海,只要到了深海,再多陸地可以使用的術法都會失效。

可突然之間,他懷裏緊抱的人“湧動”起來,無數條濕滑的觸手從他纏過著她的頭發下掙紮而出,根本不顧及被他的頭發割斷。

斷開的觸手流出藍色的血液又迅速生長出新的觸手,如同張開的網一般鋪滿整個幻境空間,猛地收縮將他包裹。

邪神之力!

高承瞬間松開她,迅速後撤,想要撤入海底,背後卻撞上了蠕動的觸手。

那簡直是一堵密不透風的觸手墻壁,在他撞上去的剎那爭先恐後的纏繞他,捆綁他。

高承綠發鋪展割斷那些觸手,就有更多的觸手出現,更糟糕的是他發現在她捏爆血球之後,那些血就像是硫酸一樣灼傷了他,現在整個幻境裏都是那血的氣味,他的能力被禁錮了……

只是一個不及防,他的身體就被一條觸手貫穿,釘在了背後的觸手墻壁上,更多的觸手從背後抓住他的頭發、脖子、雙手……尾巴……

混著血液的海水裏宋斐然在簇擁的觸手之中飄到他眼前,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幻術。”她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得不可思議,根本沒有中了幻術後的失神:“和你對視就會被你迷惑產生幻覺對嗎?”

他感覺到自己的魚尾被觸手的吸盤密密地吸過去,仿佛要鉆進魚鱗下找什麽似的,既痛又癢。

“邪神大人您回來了。”他在她的掌心裏,也平靜地說:“我是來帶您離開聖教徒的監視,回到北境,那裏還有許多您的信徒等著您回來。”

“是嗎?”宋斐然聽見101飛快地說——“宿主,不能確定高承的話是真是假,他在原文裏是想報覆邪神的,因為邪神吞掉了他妹妹,他也侵犯過原女主掠奪邪神之力。”

她知道。

但無論他對她有沒有報覆之心,都不重要了,他窺探了她,窺探了她最不想讓人知道的過去。

這讓她很生氣。

宋斐然捂住他的眼睛,抓住他的脖子猛地用力,迫使他張口呼吸,一根觸手近乎粗暴地捅入了他的口腔裏,從口腔直接捅進喉嚨、胃、身體……

他劇烈掙紮起來,將漩渦卷的愈發激烈,卻被更多的觸手裹緊,魚尾上的觸手找到了什麽似得掀開他的鱗片,從某個腔口進入。

“等一下。”宋斐然抓住那條急不可待的觸手,問101:“這是什麽腔口?”

很奇怪,在腹部一下的魚尾上,既不像排洩的地方,又不像生||殖|的地方。

“是鮫人王的產卵口。”101說:“只有鮫人王有,無論雄性還是雌性的鮫人王都會在成年以後就分化出產卵口,用來產下或孵化下一任鮫人幼王。”

它解釋說,雌性的鮫人王不只有產卵口,還有子宮,會產生鮫人幼王的卵。

而雄性的鮫人王沒有子宮,這個產卵口更像個育兒袋,他的配偶雌鮫人產下卵,然後交由他來放入“身體”裏孵化,融入自己的血脈,這樣才能誕下下一任鮫人王。

有趣的地方。

宋斐然松開了觸手,急不可待的觸手滑過她的掌心湧入那個腔口。

他更劇烈的擺動起來,整個水面都晃得厲害,類似鯨的鳴叫聲震耳欲聾,還夾雜著一道道閃電似的金光。

宋斐然擡頭看見被觸手包裹的幻境之外,金光正在劈斬幻境,試圖破開。

“宿主,那迦和校長很快就能打開幻境了,您的邪神氣息會被發現。”101語氣比往常多了許多情緒。

那她就只能快一點了。

宋斐然操控兩條觸手,從口腔、產卵口貫穿他的身體,終於在他的身體內找到了鮫王之核。

但這一次她沒有直接吸納他的鮫王之力,而是操控觸手將那枚核生生從他的產卵口拽了出來——

“啊!”

鯨的悲鳴聲一瞬間要刺破宋斐然的耳膜,整個幻境開始龜裂。

他湧出了大量的血,混雜著說不清的黏糊液體飄蕩開,觸手拽出了一枚拳頭大小的核,如同夜明珠一般在盈盈生輝。

宋斐然胃裏的饑餓感越來越劇烈,她開始胃絞痛,那些觸手將發著光核捧到了她面前。

吞掉它。

她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她:就像當初吞掉他的妹妹一樣吞掉它,吞掉就不餓了。

不。

宋斐然伸手抓住了發光的核,將它握緊拒絕了心裏的那個聲音,如果她按照祂的指令、像祂從前一樣吞掉它,不就變成了祂的容器嗎?

那樣她還是在被祂操控,幫祂掠奪更多的能力,使祂破除封禁,在祂的身體裏覆活。

不。

她不要做邪神的容器、邪神的寄生體,她的目的一直是——吞並邪神的能力成為新的“神”。

不要操控她。

她是宋斐然,不是他們口中曾經的邪神,她是她,永遠是她自己。

金色的光劈進龜裂的幻境裏。

“宿主幻境被破除了,您現在邪神氣息太重。”101立刻說:“一定會暴露的。”

“宋老師!”她聽見了林賽亞的聲音。

宋斐然擡頭看見金光中的一只巨大羽翼,正要破開水面沖下來,而在幻境碎掉的瞬間水裏的林賽亞就使用神力朝下游了過來。

來不及多想,宋斐然操控觸手拽住林賽亞和即將斷氣的高承,使用鮫王之核急速朝著幽黑的漩渦之底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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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非常大,泳池裏的水像沸騰一般翻湧著,混著血液變成了黑色,根本看不見底。

學生已經被帶走,整個體育場被常夜明設下了結界。

幾名聖教徒老師站在泳池旁,看著校長常夜明和現出羽翼的那迦跳進泳池裏消失,萬般著急。

優等班的班主任李斯比任何人都著急,她們班的宋老師和林賽亞都消失在了幻境裏。

很快,翻湧的泳池漸漸恢覆了平靜,那迦和常夜明從泳池裏飛躍而出,身上被打濕,但一無所獲。

“怎麽樣?宋老師和林賽亞呢?”李斯忙問。

那迦收起白色的羽翼,抖落一片水珠,劇烈的呼吸著幾乎要幹嘔,潮濕金發下戴著眼罩的右眼劇烈的疼痛,右眼下開始出現紅色的裂紋。

常夜明立刻伸手一股神力催眠了他,抱住昏過去的那迦對其他人說:“是鮫人王的幻境,我們破開幻境下去發現幻境裏出現了邪神的氣息……”

“什麽?”所有人都驚了:“邪神蘇醒了嗎?怎麽可能!它的封禁並沒有破除啊!”

常夜明的臉色也很凝重:“不清楚。”邪神之卵的封禁確實沒有破除,因為一旦封禁破除聖神像就會坍塌,這是一種必然的預兆。

可現在聖神像沒有坍塌,那就說明邪神之卵的封禁沒有破除。

可是他和那迦確實在幻境裏感受到了劇烈的邪神氣息,甚至看到了邪神的原身,所以那迦才險些被邪神的氣息激化出邪惡人格——黑天使。

他只能先帶著那迦離開,讓那迦昏睡壓下去邪惡人格。

而且他和那迦也只看到了幾秒鐘的觸手,很快那股氣息就墜入漩渦之底了,他無法確定那股邪神氣息是來自於誰。

“那宋老師和林賽亞呢?”李斯著急的再次問。

“她們被鮫人王通過幻境帶入了漩渦之底。”常夜明說:“漩渦之底應該是通往鮫人王的國界——北境。”

“她們被抓走了?”李斯皺緊眉頭:“鮫人王為什麽大動幹戈的制造幻境來學院裏抓走她們?”

“鮫人王要抓的是宋老師。”林賽亞是去救她的,常夜明看著黑沈沈的泳池,這裏面混了血液:“你們或許感應不到,在宋老師被拽入幻境後、湧出的血液裏,是聖神的氣息。”

那一雙雙眼睛震驚的盯著他,沒有人能夠比聖神的弟子常夜明更清楚聖神的氣息。

“您是說宋老師是聖神轉世?!”李斯不可思議地問。

常夜明垂著眼,灰發被打濕垂在臉頰旁,他之前只是在懷疑,但鮫人王不惜代價地突然攻擊、宋老師血液的氣息……

那確實是聖神之血的氣息,他絕不會認錯。

但他仍然謹慎地說:“或許是,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

其他聖教徒臉色更凝重了:“如果宋老師真是聖神轉世,那就太糟糕了……”

她被鮫人王擄去了北境。

“那幻境裏的邪神氣息會不會是鮫人王?”另一名聖教徒問:“邪神之卵在鮫人王體內?或者是鮫人王已經不知道從哪裏掠奪了一部分邪神之力?”

無法確定。

常夜明是在幻境崩塌後進入的,只短暫看到、感應到了幾秒鐘,但邪神的氣息昨天就在學院裏出現了,要麽是昨天鮫人王就潛伏進了學院裏,要麽就是邪神氣息不在鮫人王身上。

那就只能在林賽亞,或者宋斐然身上。

邪神之卵會在林賽亞身體裏嗎?

還是聖神把邪神之卵封禁在他轉世後宋斐然的身體內?用自己來鎮壓邪神之卵?

常夜明把所有的猜想都過了一遍,他無比後悔沒有早點去找宋老師,他就不該去接那迦,等著那迦抵達學院才來找宋老師……

“我會去一趟北境。”常夜明擡頭對眾人說:“今天的事一定要保密處理,在沒有確定找到聖神轉世之前,不能走漏風聲,越多的人知道宋老師可能是聖神轉世,她就越危險。”

“明白。”

天空中的陰雲散去,雨停了,泳池裏忽然浮現出一具具慘白的鮫人屍體,就像是一片死魚。

這是鮫人王幻境失敗後的獻祭品,鮫人王為了破開學院的結界,在學院裏制造這麽大的幻境漩渦,是需要聯合數百只鮫人的幻術一起來制造的,一旦失敗,那些鮫人就會死去。

鮫人王這次真是不惜代價也要抓走宋老師。

常夜明臉色嚴肅地對李斯說:“林賽亞跳下去之前說這是你們班韋麗佳搞的“惡作劇”?去調查一下韋麗佳她們,是不是有人和鮫人王暗中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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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等班的教室裏,所有人都被嚇到了,包括韋麗佳,她看見了有什麽東西把宋老師拖進了泳池裏,然後泳池裏湧出很多的血……然後她們就被帶回了教室。

那是宋老師的血嗎?她、她還活著嗎?

怎麽會這樣?她們只是計劃著讓宋老師裸體丟人,根本沒想要真的傷害她,怎麽會出現這種狀況?

她和另外幾名同學嚇得根本不敢說話。

直到李斯老師沈著臉走進來,韋麗佳才小心地站起來問:“宋老師……她,她和林賽亞找到了嗎?是不是送去醫療室了?”

李斯看著她眼神冰冷又可怕:“宋老師和林賽亞失蹤了,韋麗佳你和誰一起聯手的?”

韋麗佳站在那裏眼眶就紅了,怕得發抖說:“失蹤了?怎麽會失蹤的?我們、我們只是想弄掉她的泳衣作弄她一下,沒有想害她……”

“韋麗佳!”李斯憤怒地說:“那不是作弄,是羞辱!你們為什麽要羞辱一名努力工作的老師?你們憑什麽認為自己有資格羞辱她?就因為你們擁有神力?出身貴族?”

她走向講臺,走到韋麗佳的面前:“讓我來告訴你們,你們這些靠著血脈,一出生就擁有神力的貴族並不比她高貴!她沒有神力,是普通的人類,可她只靠自己的努力就走到了這裏,成為你們的老師,她比你們每個人都高貴!”

韋麗佳被呵斥得哭起來。

韋澤卻皺了眉看向窗外,高承成功了嗎?幻境被破,但高承成功擄走了宋斐然嗎?

他有些不敢確信,因為他聽見了高承響破天際的悲鳴聲,那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悲鳴,就連高承的妹妹被吞掉時,高承也沒有發出這麽可怕的悲鳴……

真的成功了嗎?

他心裏沒有想象中開心,反而七上八下的不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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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聲、悠揚的鳴叫聲……

林賽亞迷迷糊糊的感覺到一只手托著他的臉,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貼在他的嘴唇上,撬開,將一股甘甜的水餵進了他口中。

他幹渴的喉嚨得到解救,唇齒裏全是清甜,他渴得還想要就吞咽著主動張開嘴……

可碰到的卻是甜甜的……舌尖?

他暈乎乎地睜開眼,在黑夜中看見了臉前的宋老師,她黑發和短袖濕透了,包裹著她的脖頸和身體,體溫很涼很涼……

她在他懷裏,他的手抱在她雙臂上。

而他的唇張開著在和她一下一下……親吻,索取著清甜的水……

林賽亞猛地打了個冷顫,如被閃電劈中一般推開她,呵斥自己:林賽亞你在做什麽!

眼前的畫面突然消失。

他就那樣驚醒一般睜開了眼——眼前是滿天繁星,和披著潮濕黑發的宋老師,她抱著一枚椰子驚訝地看著他。

“林賽亞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大喊大叫?”她問他,沒有戴眼鏡的眼眨了眨。

林賽亞懵頭懵腦地坐起來,喉嚨和嘴裏都是甜的,是椰子水的味道,而宋老師手裏拿著一片樹葉疊成的小勺子,裏面盛了椰子水。

似乎剛剛給他餵過。

他這才反應過來,剛下的“親吻”是在做夢。

啊,林賽亞你在幹什麽?你怎麽可以又在夢裏這樣對待宋老師!

他羞愧的臉全紅了,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可四周不是學院,不是泳池,是夜色下無邊無際的大海和礁石。

“這裏是哪裏?”林賽亞身上散架一樣劇痛,又忙問:“宋老師您還好嗎?您有受傷嗎?”

他看到了泳池裏很多血。

宋斐然擡起自己的脖子說:“受了一點傷,但不嚴重。”

林賽亞看見她沾著黑發的脖子上有一些勒痕和細小的傷口,像是被什麽又細又鋒利的東西勒傷的。

是頭發,高承抓她時弄傷的,宋斐然故意沒有用神力治療,比較她現在是個普通的、沒有神力的人類,她要留下點傷才像話。

“很痛吧?”林賽亞不敢用手去碰,皺著眉問。

她說:“有一點。”擡手將脖子上濕漉漉的黑發撥開,抓在腦後,露出更清晰的脖頸。

海風吹動她黑色的發尾,薄薄的白色短袖如海浪一樣在她衣襟前飄蕩,她抓著黑發的手肘被磕得有點泛紅,濕漉漉的黑發,明亮的眼。

背後是無垠的碧海,黑絲絨的夜。

林賽亞出神的望著她,他很難形容這一刻的感覺,只覺得這一刻她很美,那是一種逆境裏也平靜明亮的美,月亮一樣的美,大海一樣的美。

海面上突然傳來許多鳴叫聲,水面蕩開漣漪,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朝她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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