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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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叫何風晚有些愧疚。

並不是他的錯啊, 不管是被姜洲齡擄走, 還是後來氣力不濟地跌入河中, 跟江鶴繁都沒有關系。於是也想溫婉地回應他,保證以後不再輕易卷入危險。

可是一開口,後腦勺炸開的疼痛讓她“嘶”地抽氣。

何風晚痛苦地拿手按住, 疼痛旋即消散, 她喃喃:“怎麽回事……”

“大概是在河裏撞到頭, 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看她擰起眉毛, 想要回床休息卻又受不住雞湯的誘惑,糾結一番最終臣服喝湯的模樣,輕輕笑著,“你晚上早點睡, 明天轉到護理中心。”

“我還要住院?住多久?我徹底退出真人秀了嗎?”喝下一半雞湯, 微鹹的鮮香打開她的胃口, 何風晚拾起筷子問。

江鶴繁同她打趣:“何小姐已經接受陪跑的命運,早點退出不好嗎?”

“哎,你不懂。”何風晚長筷一揮。“既然知道是陪跑, 就沒那麽緊張了。雖然有時候也想贏, 但看別人更想贏的樣子, 特別好玩。”

後來顧不上聊天,她狼吞虎咽吃下小半碗米飯, 氣色較剛醒來時好看不少。見江鶴繁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她起了些捉弄心思,湊近了問:“怎麽?從我睜眼到現在, 你就一直看我,難不成勾起你的保護欲啦?”

江鶴繁也支起胳膊靠來,兩手捧著臉:“嗯。”

何風晚心裏甚是得意,嘴上還滿不在乎:“那麽不放心,就用鏈條拴住我。”

“何小姐真是聰敏,猜到我的想法了。”

江鶴繁垂目,視線落在她雞爪子似的手指上。

他想的當然不是真拿鏈條拴住她,而是結婚。

結婚有很多好處,但凡他享有的,她都理所當然地獲得。而那些未知的風險,從此不再是她一人獨擔,他能理所當然地扛過。

但憑江鶴繁一以貫之的慎重,這樣一時興起的念頭沒有脫口而出。

當他坐在旁邊心事重重地考慮,何風晚啃著雞屁股,大剌剌地問:“少來了,栓住我又如何?江鶴繁,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哪天我真不在了,你會怎麽辦?”

“生不如死。”

他聲音極輕,甫一出口就後悔,這麽不吉利的問題虧她張嘴就來。

而何風晚沒聽清,一只耳朵偏過來:“啊?”

江鶴繁面色不善地張開五指,把她的腦袋擰轉過去,厲聲說:“以後別問這種事,吃飯就好好吃。”

“痛痛痛痛……”

何風晚佯裝頭痛,成功騙了他,等他匆忙撒手,又樂不可支地大笑。

她將雞湯和米飯風卷殘雲般掃凈,心滿意足地拿紙巾擦嘴,眼珠子轉了幾轉,語氣陡然失落:“陪跑倒是其次,我挺想借那個真人秀火一把。”

江鶴繁扯動嘴角,“想火啊?”

“是啊,曝光流量起來了,我的個人商業價值也會提升。我看看今年……嗯,今年不行,但明年說不好能上錢榜。”

“我聽說模特最終都要轉型,你想做到什麽時候?”

聽他問起這個,何風晚不以為意:“我今年才二十三,伸展臺起碼還能再走四、五年。”

還要四、五年?

江鶴繁不動聲色地沈下臉。

何風晚渾然不覺地起身,走到窗邊展望未來:“也不全是走秀,我還認識業餘做慈善的模特,她加入幫助年輕女性逃脫人口販賣的NGO(非政府組織),還有在癌癥協會做形象大使的,都在做對社會有好處的事。”

“不過比起這些,我更想去學校念書。”她看向樓下孤單佇立的路燈,溫柔撐起了小片夜色,有些落寞地抱起胳膊。

這情形叫江鶴繁把結婚的話悉數吞回肚子裏。

後來何風晚轉入護理中心,江鶴繁每天都捎不同燉盅給她補給。吃膩了燉煮改成清蒸,再改成紅燒,依她的要求放很多姜片。

她穿著睡衣和夾腳拖,坐在能夠篩下清淺陽光的露臺上小口小口咀嚼。

每次只吃三分之一,她把剩下的全推給江鶴繁。

吃完了沒事做,兩個人坐到花園曬太陽,曬飽了返回遮陽露臺,頂著兩百多的延遲一起玩游戲。延遲影響游戲體驗,裝了幾次加速器也沒轍,常常把何風晚氣得火冒三丈。

“啊啊啊!我要摔手機了又是460!”

每每這個時候,江鶴繁保準偷塔成功,“別摔,我們贏了。”

何風晚大喜:“煩煩!你好棒!你怎麽那麽厲害啦?讓我看看。”

一旦她這麽說,江鶴繁看去的眼中總透著點哀愁。

這就叫厲害了?我最厲害的時候,怎麽從沒見你誇過。

兩周後何風晚離開護理中心。

並未與江鶴繁一同回國,拿下G家的三條產品線亞洲區代言人,何風晚馬不停蹄地投入到廣告大片的拍攝。她奔忙於參加門店活動,拍攝時尚雜志封面,趕赴各種場合兢兢業業為品牌帶貨。

當空氣中彌漫起秋天的第一抹醇香,陽光依舊跳躍在枝頭層層疊疊的濃綠,刺眼得不得章法。

何風晚推著一只28寸的超大行李箱走入福拜面包房,即刻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她穿一條黑底碎花吊帶裙,白色打底短衫,身後黑色格紋雙肩包的背帶松垮垮地滑下一邊肩膀。從時裝、腕表到頸間水滴狀的項鏈,她所代言的三樣產品都齊全了。

幹凈的妝面愈顯膚質細膩,行走時掀動的微風拂過額前劉海,何風晚朝櫃臺前的梁叢月揮手,處處透著秋日午後的慵懶自在。

縱使對時尚再無心過問,也能從她外貌與這看似簡單的一身行頭判斷,進來的女人不簡單,搞不好是個明星。

何風晚見多了別人的圍觀,但也顧及面包房的經營,沖神色覆雜的梁叢月吐吐舌頭,擡手指向裏屋,用口型示意:我先進去了。

兩秒後,步子退回來,她嬉笑著:“滿杯百香果,謝謝嫂子。”

放好行李箱,何風晚踱去小院子,背著手四處溜達。

院裏的植物活得郁郁蔥蔥,紛紜的顏色漲了滿眼,何風晚儼然像個尋花問柳的闊少,伸出兩根手指,勾一勾淩霄花下的葉片,再摸一摸蔦蘿花的星型小臉。

她一邊逗弄一邊咂嘴:“不錯,不錯。”

“什麽不錯?”把櫃臺托給其他人,身穿裙裝制服的梁叢月笑著走來,“你現在可真成大忙人了,感覺即使回了國,我們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次。”

“謝謝嫂子。”何風晚接過果飲,拿吸管攪動著,有些羞赧地笑,“還好啦,都是工作。不比嫂子你,分店又開兩家了。”

“這得謝謝江總了,他雖然沒什麽空,但那個手下幫了不少忙,肯定都是他的意思。”梁叢月說著,眼睛彎出不懷好意的弧度,拿手肘撞一下何風晚,“我總覺得‘江總’這個稱呼太生分了,你覺得呢?”

何風晚一楞,迅速品出味來,把嘴一撇,“人家對我好像沒那個意思。”

“噢。”聽出她話裏的失落,梁叢月連忙安慰,“你們談戀愛也沒多久,慢慢來。”

何風晚倒是沒太往心裏去,很快就自作主張地替他解釋:“是啊,我們江總三十多了才談戀愛,這一輩子只有我一個女朋友,肯定想要好好體會體會。”

梁叢月直笑:“這麽自信?”

“我的人,我當然知道。”何風晚樂不可支地喝完咖啡,又問,“嫂子,龐默畢業了吧?他還來過嗎?”

“來過幾次,他現在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幹得挺好。”梁叢月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說,“他跟成珠珠同居了,感情也挺好的。”

“挺好就行。”何風晚眼睛低下去,陷入短暫的沈思。

再擡起頭,她笑裏多了一層困倦,用下巴轉向側臥,“嫂子,我晚上要跟江鶴繁吃飯,可能五點多就走了。我先在你這睡個覺,到時候直接走,改天再來正式拜訪啊!”

才剛下飛機,時差還沒倒過來。

不等梁叢月跟她客氣,何風晚打著呵欠步入房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不在此地就在彼岸的霸王票~

再甜一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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