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52.

關燈
模特們一字排開, 等在初見時的攝影棚一樓大廳, 心思全飛到千裏之外那座從未謀面的大都市。

聽導演說“歡迎”兩字, 她們意興闌珊地忘了鼓掌,也沒有歡呼,面上罩起一色的急切。

江鶴繁出現後, 急切變成了驚詫。

他穿一件灰色圓領短衫, 剪裁合度的柔軟衣料襯出壯闊胸膛, 縱紋蜥蜴迷彩長褲帶著粗獷的美感, 頭發又剪短了,亮相後僅僅點了點頭,就站到導演身後。

充滿英朗男人味的挺拔身姿,直叫眾人轉不開眼。

這一段沒有錄制, 攝影師蓋上了鏡頭, 便有模特壯著膽子問:“指導哥哥怎麽都不自我介紹一下, 姓什麽呀?”

江鶴繁這才悠然出聲:“姓陳。”

極少曝光媒體視野的江鶴繁,其真面目對於模特們自然是陌生的,除了同樣不可置信的姜洲齡, 其他人都有了好奇探究的興趣, 接二連三地發問:“指導是哪期上?”

“看節目組的安排。”

“叫陳什麽?”

“陳什麽不重要, 叫我陳指導或者陳先生都行。”

這話惹得模特們紛紛掩口偷笑,這人多半就是個健身教練, 還對自己用上“陳先生”這樣雅氣的稱呼。

可他相貌好,氣質雋拔並不像普通教練。

卓藍那隊一個脾性不羈的短發模特逗他:“陳先生,可以抱抱你嗎?我們封閉錄了大半個月, 想家得不行,現在心靈特別脆弱,給抱一抱吧?”

這下連導演也有些忍俊不禁,投去看好戲的眼光。

“做事有分工,我只負責野外生存指導。”江鶴繁背脊直挺,雙手揣入褲袋,抿著淺笑,“其實王導才是你們的心靈支柱,要不考慮抱抱他?”

底下一片唏噓。

導演幹咳兩聲,趕緊跳過這段,通知轉天的登機。

很好,既沒有當眾駁對方面子,還成功轉移了焦點。而最關鍵的,他將參與節目這件事藏得密不透風,來之前還假模假樣地祝福她“工作勝意”。

何風晚看向正和導演低聲交談的江鶴繁,撇下嘴角悄悄在身後豎中指:老狐貍。

後來解散時,江鶴繁瞥見和別人一同走遠的何風晚背在身後的手,中指突兀地伸直,他不禁也低頭彎起唇角。

節目組抵達紐約後,發給模特們由讚助商提供的購物卡,去到先驅廣場和34街購物。

大家瘋了一樣在賣場裏橫行,拎著購物袋出來時品一品滋味,又都不太盡興地咂嘴:“等真正當上超模了,必須去第五大道買東西!”

隨後受人提醒地回過神,連連點頭:“真正的超模有大把品牌商爭著搶著送東西,到那時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於是再看看那些無窮變幻的櫥窗,她們泰然神色間多了一絲志在必得的堅定。

傍晚大巴載著一群興致昂揚的面孔開往東部郊區,那一帶是依河灣而建的別墅區。帶花園與泳池的獨棟別墅赫然眼前,模特們目瞪口呆地楞了幾秒。

“節目組也太有錢了!”

“真夠狠的啊!”

“我不是在做夢吧?”

感嘆著,她們張開雙臂跑進大門,渾身充滿了毫不知累的小孩子瘋勁。

夕照下的雙層白色別墅泛著玫瑰色澤,泳池水面閃過瀲灩的波光。幾個穿著白色背心的男人正在泳池一側安裝金屬架子,他們有條不紊地工作,沒有吸引模特們的註意,唯獨何風晚疑惑地看了一陣。

進屋後,兩隊導師把各自的隊員叫到一邊,參觀並分配房間。

再下來時,江鶴繁倚在廚房的流理臺,閑然往破壁機裏放入木瓜、胡蘿蔔和獼猴桃。

大家驚嘆地跑來,想起他說的話,忍不住揶揄:“陳先生不是只負責野外生存指導嗎?怎麽有空過問我們的晚餐?”

江鶴繁眉目淡然地說:“模特的工作強度不小,你們的飲食與運動關系到我那個環節的質量,分內之事。”

說著,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向長方形實木餐桌後方的何風晚。

這一次,何風晚正巧也盯著他,眼中布上陰翳。

她崇尚自由,向來將感情和工作分開,不喜歡受人監視,好在江鶴繁備好晚餐就走了。

吃飯時辜姐走來告訴隊員,餐後會有一輪硬照拍攝的比拼,讓大家做好準備。

餐桌上的氣氛驟然緊張,同隊兩個一直向何風晚請教模特經驗的隊友不停發問,可她揣著心事,答得有一句沒一句。

沒吃幾口就收了工,何風晚說著要出去透氣離開餐桌。

及至她出門,姜洲齡叉著一塊雞胸肉忽然笑了:“說你倆是何風晚的跟班,你們還不信。不會靠自己嗎?動不動就這麽多問題,換誰誰不煩?”

兩個姑娘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這話聽著是替何風晚伸冤,卻也擅自歪曲她的意思,讓人誤會她因為厭煩才離開。

姜洲齡眼珠子一轉,神神秘秘地又笑:“你們可以問我呀,我還走過V·E的秀,何風晚不能比的。”

那兩人面面相覷,隨即圍了上來。

始終不發一言的公主病在餐桌下朝姜洲齡豎起大拇指。

對餐桌上更疊的風雲一無所知的何風晚迎著晚風,抱緊了手臂。

天邊還有一線亮色,遠近皆是城市璀璨的燈火。

她看一眼泳池邊已經搭好的架子,那些人正在調試照明。太冷了,她準備折返回屋,側面的花園傳來一聲輕咳。

“誰?”何風晚猶豫地問。

沒人回答。

她遲疑地走去,靠近爬滿藤蔓的花墻時,一只手突然伸出,將她猛地拽扯。

何風晚下意識要叫,另一只手更快地捂住她的嘴,耳畔拂過一道低沈的男聲:“噓。”

“江鶴繁?!”

她也放低聲音,回頭驚異地看去。

江鶴繁似笑非笑地低眸,聲音膩在她耳邊:“何小姐再不出來,我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沖進去。”

“你怎麽敢……”

“監控只針對別墅和出入口,不包括花園。”

“……原來江先生早就踩過點了。”

“稍微打聽了一下。”

他淺瞳映入最後一點夕陽的餘暉,罩著溫和的琥珀色。那樣專註又深情的凝視,讓何風晚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一陣,隨後才想起,心動個屁啦,我不是該生氣的嘛!

她板起臉,嚴肅地瞪去,“你不是一向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怎麽這麽有空?”

“我休了一個小假期。”

“但我不喜歡你這麽做,這是不信任的表現,你不該監視我。”

“不是監視,我只是想參與你的工作,這樣能多了解你一點。”她嘴唇誘人,籠著一層半透明的橙色,讓他指腹情不自禁地摩挲,“你知道當一個模特的男朋友,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嗎?一想到你可能會暴露……”

何風晚跺腳抗議:“那是工作!”

“好了好了,我看過你工作有多認真盡責、心無旁騖了。”江鶴繁低聲哄她,“等那個野外拍攝的環節結束,我就離開。”

何風晚傻眼:“啊?還真的有?那你把情.報透露給我好不好?”

“你不是陪跑的嗎?”

“陪跑也想贏啊!”

“嗯……想贏啊?”江鶴繁慵懶地拖出長音。

墻角的地燈散發並不強烈的燈光,但依然映亮何風晚那件半透明的白色絲織襯衫,如落雨時凝結的冷霧,她纖細的腰.肢若隱若現。

六月的晚風還透著相當的涼意,拂過後兩個人都微微顫.栗了起來。

等何風晚察覺江鶴繁的意圖,已然來不及了,她被抵上花墻。

他吻下去,很快受到伸來的小舌相迎,縱容他探往更深入的地方。濕熱的氣息激起一股燥熱自他胸.腹向周身彌散,江鶴繁不得不松開她,再吻下,艱難地控制自己。

何風晚昏昏然,粗重淩亂的呼吸分不清是誰的,只感到他瘦長的手托起她的臉頰,依次撫過脖子和肩.骨,沿身.體曲線下滑。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想能不能趁拍照開始前,就在這裏也可以。

這麽想著,她拉起他的手往上攀爬,卻被他拽住。

江鶴繁喉嚨喑啞:“你等下還有事做。”

“可是……”

“這一點時間只你夠,我不可能夠。”

“……”

隨後雜沓的腳步傳來,他們幾乎立刻分開,一同屏住氣息,各自鉆入高聳的花叢後。

何風晚聽出來人是隊友,相互抱怨著:“還敢嘲笑我們是何風晚的跟班?她自己不也到處打聽何風晚教了我們什麽嗎?”

“就是,口口聲聲說參加過V·E秀,誰不知道是她男朋友安排進去的。”

“那能叫男朋友?明明是別人老公,真是不要臉!”

“明明看不起我們,為了對付何風晚又來拉攏我們,吃相太難看了。”

目前兩隊各剩五人,走來的是何風晚這一隊,除了姜洲齡和公主病外的另外兩人。

何風晚眼睛黯了黯,註意到江鶴繁看來的目光,便捏緊拳頭朝他揮了揮。

一刻鐘後的硬照拍攝,十個人站在泳池邊。

元逢也來了。

何風晚早已得知真人秀的創意指導是他,對於他的出現並無意外,心裏惦著那個和導演坐在別墅裏的監視器前,一同觀看的江鶴繁。

聽到元逢說,後頭會有真空拍攝,幾個資歷尚淺的模特不禁露出畏縮的神色。

他輕描淡寫地安撫:“工作而已,大家平常心對待,這裏就有讓我拍攝過上空照的模特。你們進這一行,遲早會碰到,沒什麽。”

這一席話直叫何風晚心驚肉跳。

不敢想監視器前那個人聽了有什麽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