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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摘花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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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摘花獻神

謝灼眼前一亮,意識到這很可能是個關鍵線索,催著紫狐往下細說:“然後呢?那老神仙怎麽樣了?”

誰知紫狐這個時候倒琢磨出不對勁來,橫他一眼,狐疑道:“你們兩個凡人,打聽那麽多做什麽?總之,我們王上的事情,可不是你們這種人該管的。”

謝灼見問不出更多東西來,便與息懷聆對視一眼,交換了訊息,動手的時機正在此刻。

息懷聆一改虛弱之態,一道掌風眼疾手快地劈在了紫狐貍後頸上,並且及時把癱倒的紫狐貍給拉到不起眼的角落裏一丟。

謝灼往外掃了一眼。

他們從地牢裏出來,這會子還是黑夜,天上星辰寥落。

狐貍的洞穴裏也有各處庭院,飛閣流丹似的建築鱗次櫛比,到處可見的夜明珠照徹整座妖殿。

繁華似錦,但讓謝灼犯難的是,他們都是第一回進這裏,誰知道狐貍的妖丹放在哪裏?

他正想問問息懷聆有沒有頭緒,暗處裏忽然走出一隊交頭接耳的狐貍來,他們抱著一堆酒壇,閑散地聊著。

“那幾個新來的修士,倒實在是有幾分姿色,王上也是心地善良,才放著那樣花容月貌的凡人不采補,還把人給關進地牢裏。”

另一只狐貍嘆道:“要換成是我,肯定早就下手了。可惜王上潔身自好,他最近也不知怎的了,愈發的修身養性,居然也不大熱衷於采補一事了,簡直活得越來越像個人了。”

一只狐貍狠拍了一下他的狐貍耳朵,義正辭嚴道:“你不要命了!說這種話!王上可最討厭凡人了,被他聽見,還不治你的罪!”

又一只狐貍勸道:“他說的也不無道理啊。自從王上遇到了那只什麽鳳凰,啊……對了,就是自從他搬來艽山,就越發不對勁了。我倒覺得王上該不是對那只鳳凰有什麽別樣的情愫,不然何至於現在安居在艽山上?”

方才那只狐貍似是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才道:“行了,這話對著我們說說也就算了,可千萬別被王上聽見了,小心他扒了你的皮。”

有狐貍提議道:“我也覺得,我看王上就是清心寡欲太久了,才染得一身凡人病,不如我們給他抓幾個凡人來,讓王上重新體會體會做狐貍的快樂,省得他都快要成道士了。”

另幾只狐貍紛紛附議叫好,似乎已經拿定了主意。

謝灼與息懷聆窩在角落裏,只想悄無聲息地等這些個狐貍聊完好出來,誰知他們等了又等,那些狐貍倒像是聊上頭了,一句接一句。

謝灼腳都站麻了,無意識地挪動了一寸,不小心踩到了一塊碎石,聲響雖小,但狐貍的耳朵似乎分外靈敏。

一只狐貍眼刀射來,大喝一聲:“誰在那裏?!”

謝灼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已經準備和息懷聆商量如何逃跑了。

這時候,一只貍花貓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當著一眾狐貍的面,飛撲進了一團草叢裏,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出聲的狐貍戒心散去,抱怨道:“還當是什麽?原來就是只貓兒。”

一只狐貍取笑他:“你怎麽一臉失望的喪氣相?”

狐貍道:“還不是指望著,抓到那些越獄的凡人,好提到王上面前去邀功請賞,不過這些凡人膽小如鼠,我量他們也是沒有那個膽子的。”

幾只狐貍哈哈笑著,走遠了。

謝灼心道,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們不僅有這個膽子,而且還已經成功了大半了。

話又說回來,方才那只貍花貓出現的時機未免太過巧合,簡直就是……特意出現來給他們解困的。

是有什麽人在暗中幫他們嗎?

謝灼這邊想著,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他眼前。

薛盈的臉上蒙著黑布,顯然是臨時不知從哪裏扯來的布料,她本就矮小瘦弱,穿著一身黑衣,就像是融於夜色一般,完全不打眼,實在是太適合藏匿了。

她一只手背在身後,抓著些什麽東西,不過謝灼未能看清。

他先是認真看了一下薛盈有沒有受傷,見她不算狼狽,勉強放下了一點心。

接著,謝灼便也毫不留情地斥道:“你怎麽上山來了,竟然還能混進這裏,算你有幾分本事……咳,扯遠了。這裏多危險,你一個小姑娘,跑到這狐貍窩裏多危險啊?趕緊回你家裏去。”

息懷聆也道:“薛姑娘,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山中詭譎莫測,你既無修為傍身,實在不宜孤身出行。”

薛盈咬了咬唇,她背在後背的手也不由得攥緊了幾分,期期艾艾道:“大哥哥,那只貍花貓是我放出去的。”

謝灼吃了一驚。

薛盈繼續道:“我沒有騙你們。我熟悉山上的地形,來過這裏無數回了,所以才能躲過那些妖怪進到這裏。我知道你們在躲那些妖怪,才特意把小貓給放出去的,就是為了引開他們。”

謝灼真的被震撼了,這個小姑娘原來一點也不癡傻,相反,她分明是聰明伶俐到了極點,小小年紀,臨危不亂。

不過,還是有一點,謝灼問她:“但是,你來山上做什麽?”

薛盈這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猶豫了幾息,仿佛在糾結要不要說出真相。

謝灼矮下身,與薛盈平視道:“你究竟知道些什麽,都可以盡數與我說,我們不會把你當成瘋子的。”

薛盈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勵,一鼓作氣道:“大哥哥,那些妖怪都是鳩占鵲巢,這裏本來不是狐貍的洞穴,這座山是有主的。”

息懷聆記得薛盈曾經提過的花,溫和地道:“你是不是想說,就是那個贈你花種的‘神仙’?”

薛盈忙不疊點頭:“是!就是那位神仙,他是一個很好的神仙,從前這山裏,泉水都是清澈見底的。我們村裏的人,上山也從來不必擔心遭遇不測,那位神仙會隱在暗處,幫扶那些面臨危險的村民們。”

說到這裏,薛盈眼神黯淡一瞬,摸著臉道:“我因為臉上的胎記,總是被村裏別的小孩子欺負。他們會朝我扔小石子,有一回,恰好是在山上,不知道神仙用了什麽法子,把那些小孩趕走了。”

“但是,我……我當時太難過了,就坐在溪邊哭了好一陣,那位神仙就是這樣,出現在了我面前,他不僅安慰了我,還送給了我一袋梧桐花的種子,對我說‘就像是種子一樣,被埋在土裏,也能破土而出,有朝一日活在陽光底下,只要保持希望,總有雲開月明的一日。’”

謝灼陷入了沈思。

這位神仙,聽起來真有一種聖光普照的既視感,倒真想讓人見上一見。

息懷聆問薛盈:“既然如此,那神仙現在何處?”

謝灼也幫腔:“就是啊,那位神仙如此心懷蒼生,怎麽能眼見你們月牙村的慘狀而袖手旁觀呢?他怎麽不出手阻止一二?”

薛盈仿佛被觸到了傷心事,眼眸浮上一層霧氣,謝灼當即頭疼起來,立即道:“你別哭啊,我就是隨口說說,你的神仙肯定是有苦衷,我沒有說他不好的意思。”

薛盈擡手三下五除二地抹掉眼上淚珠,才道:“神仙……他是被那只狐貍給害了,現在的他,被封在石像裏,用不了神力,也救不了村民們。”

石像?

謝灼想起來,他們踏進廟裏時,第一眼瞧見的神像,該不會就是那一尊吧?

而那只所謂的狐貍,不會就是那個穿得無比清涼的那只狐貍王吧?

薛盈這才把背在身後的右手拿出來,捧到他們眼前。

她手中抓握著一簇梧桐花,但約摸是摘下來太久,已經有些幹涸枯萎了。

薛盈慢慢地道:“我……我上山就是為了給神仙獻花的,雖然他已經被封進了石像裏,但是……但是我相信,神仙肯定沒有那麽容易死,他一定還活著,我只是想給他帶一點花束,讓他不要那麽孤獨,一個人孤零零的,也沒有人陪著他……”

事情的脈絡明晰,薛盈正是在獻花的路上撞見了躲避狐貍的他們,才出手幫了他們一把。

謝灼不由得唏噓,那位神仙,恐怕也不見得有多少神力,不然,怎麽能被一只小小的狐貍精給鬥倒了?還被生生霸占了地盤。

不過,這些話,謝灼也只在心中想想。他不忍心打破小姑娘美好的期冀,雖然他事實上覺得,那神仙只怕兇多吉少了。

薛盈說完來龍去脈,又巴巴地望著謝灼:“大哥哥,你們也會法術,是不是能……能救出他來……”

謝灼不敢答應,但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他心中暗嘆,求助性地看向息懷聆。

息懷聆摸了摸那簇花朵,鄭重其事地道:“如果他還活著,我們一定竭盡所能,把他救出來。”

分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承諾,但薛盈仿佛得到了救贖一般,她好似已經能想見自己與那位神仙在旭陽下,在花海中重逢的畫面了,感激涕零道:“謝謝你們!我等著……神仙一定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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