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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美人如花隔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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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美人如花隔雲端

屈凜和那些四肢發達的武夫不同,他瞧見了地上散落的符咒,清楚地意識到,這一行人的身份,絕非妖物,而是修士。

妖物本就是天生地養的精怪所化,操縱術法也用不著借住符紙。

他往前幾步,對著息懷聆道:“仙長,此事是我們得罪在先。但諸位既然修行仙術,合該普渡眾生,救我們一村百姓於水火之中啊!”

那群漢子們便都怔在了原地,喊救命的話也咽了回去。

先前被恐懼蒙蔽了頭腦,他們這會冷靜下來,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三人,的確不像是殺人放火的妖怪,反倒個個仙風道骨。

為首的武夫一時間險些半口氣提不上來,他臉上掛不住,也沒再提和村長算賬的事兒,自認倒黴,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謝灼聽了屈凜的話,冷笑,十足看不慣屈凜的態度:“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們是修士,可不是你的仆人。”

雲銜倒是面露不忍之色,低聲道:“謝前輩,村長他一大把年紀了,我瞧著也怪可憐的……”

謝灼瞪他一眼,雲銜便噤聲了。

息懷聆倒是無意為難屈凜,直接問他:“村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屈凜不管謝灼的冷嘲熱諷,接著道:“仙長也知,月牙村背靠艽山,原本山上草木葳蕤,我們村裏的村民們時不時便上山去打打野獵,如此相安無事地過了數代。”

“直到數月前,一位村民上山砍柴,背著柴火準備下山之時,卻撞見了一只妖物。那妖物化成人形,且法力高深,用妖法在那村民身上下了詛咒,脅迫村民一旬之內給他送新娘上山,否則那道詛咒便會奪去村民的性命。”

謝灼道:“新娘?”

這是什麽惡俗的妖怪?不過既然是新娘,那婆婆和他又為什麽非得要迷暈他們幾個男子?

屈凜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道:“仙長,那妖物非但要我們每隔一段時日送上新娘,還……還點明了要男新娘!”

謝灼忍俊不禁,憋著才沒有笑出聲來。

而下一刻,屈凜的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投在謝灼身上,意味深長道:“不瞞諸位仙長,那大妖數著日子等我們送去新娘,最後期限正在今夜!”

說罷,屈凜又是掃了幾眼謝灼。

這暗示已經不能再明顯,按照屈凜設想,最適合當這引妖出洞的人選,便是謝灼。

單就論相貌,謝灼恰恰與那妖怪一向的品味相符,而且他瞧謝灼也是有法力傍身,有自保之力,再合適不過。

謝灼全然沒意識到屈凜心中的算盤。

息懷聆便已決然道:“不行,他不能去。”

這話是對著屈凜說的。

屈凜話還未出口,便被這樣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一時間面色難看。

雲銜見狀,主動請纓:“不如由我去吧。”

謝灼也是心思剔透,聽他們爭辯幾句,便明白了過來,他們是在爭執今夜新娘的人選。

他不多思索,便立即出聲對雲銜道:“你才不能去。就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只怕到時候那妖怪霸王硬上弓,你也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他這話沒毛病,雲銜連他的修為都不如,要是上去當誘餌,那豈不是送死。

雲銜訕訕:“謝前輩……”

息懷聆道:“我去吧。”

謝灼立時將目光投向息懷聆,他這回沒再出聲阻止,反而滿眼期冀,似乎對這個結果樂見其成。

說起來,謝灼也覺得很是新奇。

他覺得自己和息懷聆誰去都無所謂,不過如果有機會能一睹息懷聆穿嫁衣的光景,那實在是……令人期待得很!

然而息懷聆沒有讀心術,他不知道謝灼心中所想。

只看見謝灼對雲銜關切無比,生怕他因此而受傷。而落在自己頭上,則是滿臉期冀之色,便不由得心中失衡起來。

心魔趁虛而入:“你看看,你就是個可憐蟲,渺渺根本不關心你的死活,甚至連一個認識沒多久的朋友也比你重要得多。”

謝灼熱情地湊近他身邊,桃花眼亮了亮:“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準備?”

謝灼驟然靠近,息懷聆的心情好轉,心魔便萬分不甘地無聲潰散了。

.

老婆婆抽出盒子內的妝奩,琳瑯滿目的飾品,謝灼看得瞠目結舌,這老婆婆準備倒還挺齊全的。

看樣子,這樣的事,婆婆顯然不是第一回做了。

她準備那些東西的姿勢實在不能再嫻熟了。

謝灼便坐在不遠處,滿懷期待地等著最終成果。

這會兒子,日已西沈,距離妖怪給他們的期限也沒剩下多久了。

是以婆婆的動作難免倉促,她都擔憂自己的手藝會否不夠精美。

但是她的視線落在息懷聆臉上,也不免被如畫容顏驚艷一瞬。

謝灼見婆婆停下動作,迫不及待地擠到息懷聆面前,左看看右瞧瞧,他的鼻尖都能挨到息懷聆的臉頰上了。

息懷聆鮮少著如此鮮艷的紅衣,還是嫁裙,更加難得一見。

他那般孤冷如月的容色配上這樣張揚奪目的衣衫,直直叫人移不開眼。

這樣的息懷聆,給他一種“美人如花隔雲端”之感。

謝灼的目光都快黏在他臉上了,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過分拉近的距離,甚至還有再近的趨勢。

息懷聆薄唇輕啟:“渺渺?”

他不是看不出謝灼對自己這幅皮囊的喜愛,不過,他心中也清楚得很,說到底,他能抓住的籌碼,也只有這一副皮囊了。

謝灼被他這一聲給喚回了人間,終於註意到他們挨得太近,先後退了幾步,才道:“怎麽了?”

隨著謝灼的後退,那一縷清甜的氣息也隨之遠去,息懷聆心中空落一瞬,才問道:“渺渺覺得這耳環很漂亮嗎?”

他註意到了,從方才起,謝灼的眼神便一直落在他耳邊掛著的耳墜上,因為息懷聆沒有耳洞,所以他也是費了些功夫,用仙術把耳墜給附著上去的。

謝灼不自覺喉結滾動一下,他有點不好意思。

不得不承認,他剛才是盯著那個耳墜看的時間久了一點,但也只是純粹地覺得好看罷了。

為什麽這種小細節,息懷聆也能註意到啊?

謝灼心中抓狂,強笑道:“嗯,其實……是挺美的。”

謝灼說得十分心虛,總覺得這個話題似乎有點危險。

誰知息懷聆竟然道:“若是你喜歡,我可以日日戴給你看。”

謝灼:!

更可恥的是,他居然對這個提議心動了。

但是為免被當成有那種奇怪癖好的變態,謝灼還是道:“這倒也不必。你不用勉強自己。”

雖然話是這麽說,不過謝灼心中還是有點隱隱的期待,如果每天都能看見息懷聆戴著流蘇耳墜……

息懷聆看出謝灼的不自在,甚至那一點暧昧的薄紅色,他有意逗謝灼:“只要渺渺看得開心就好了,我怎樣都可以。”

謝灼難免又想歪,這樣一個大美人任自己予取予求……

謝灼再次忍著心痛拒絕了。

息懷聆終於沒再堅持,謝灼松了一口氣,同時又不免悵然若失,不過他是絕沒有臉皮再提起這事的。

只不過,謝灼平覆心情以後,又覺得今天的息懷聆似乎有點兒不對勁?

究竟是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但往日裏,息懷聆卻不會給他一種如此迷惑心神的感覺。

但轉念一想,明明是他自己定力不足,怎麽能怪到息懷聆頭上?

謝灼在心中唾棄了為美色所惑的自己一遍,而後又沒心沒肺地跟著息懷聆往前走了。

.

息懷聆作為出嫁的“新娘”,而謝灼和雲銜則充當陪嫁丫鬟,跟在轎子左右。

臨行前,老婆婆和屈凜皆是松了一口氣的神情,只當有人甘願入山上送死,他們村長能暫且保得一日平安是一日。

只有薛盈不顧薛執的阻攔,執意跑到謝灼跟前,拉著他的袖子,怯怯道:“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山上真的很危險……我可以給你們指路。”

謝灼覺得好笑的同時,又有點憐惜這小姑娘過分乖巧懂事,比她那冷心的哥哥和外婆強多了。

他低下頭,對薛盈道:“你也說了,山上太危險,我們去就好了。你乖乖待在家裏,等我們收了那只惡妖就是。”

薛盈不住搖頭,她根本不能放下心。

薛執見她如此作態,忍不住又黑了臉,聲音涼嗖嗖的:“薛盈,回來!”

謝灼這邊把小姑娘哄好一點,便又被薛執一吼給整得前功盡棄。

他不耐煩地橫了薛執一眼:“對女孩子要溫柔一點,成天裏這樣大的火氣可容易早衰。”

薛執忍了又忍,才沒對謝灼口出惡言。

雖然他很想反駁謝灼的話,不過看在他們是為了月牙村上山的份兒上,決定不與謝灼計較。

薛盈最終還是被薛執給拉回了家裏。

.

謝灼和雲銜做丫鬟打扮,跟在喜轎的左右。

謝灼穿著一身衣裙,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山中漆黑一片,只有他和雲銜手上提著的燈籠足以照明。

一陣陰風刮過,謝灼手執的燈盞燭火搖曳了一下,最終幽幽熄滅了。

雲銜的燈籠也未能幸免。

失了照明之物,謝灼似乎能看見黑暗中躍動著的綠光,那似乎是……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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