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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花神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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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花神一怒

謝灼踩到地面的一瞬,仍覺得渾身都輕飄飄的。

他看向闊別已久的息懷聆,只覺得有幾分隔世之感,雖然眼下並非深談的好時機,他還是問道:“息懷聆,你認出那個假扮我的人去哪了嗎?”

他方才見到那蓮藕人頂著他的臉上前搶奪棱角燈,立即忘了要掩飾行蹤,不管不顧便沖了上去,待他拿到棱角燈時,那個冒牌貨已沒了行蹤,連帶著應靈琢也沒了蹤影。

息懷聆卻不答反問:“你還好嗎?”

他看著謝灼,鄭重其事道:“我很擔心你。”

謝灼有點不自在地側過臉,他與息懷聆之間還從未有過這樣煽情的時刻,他正想著如何應付過去,對於他不想回答的事,謝灼一向擅長打馬虎眼。

花神娘娘被這樣戲耍一通,早已是怒不可遏。她先是瞧見一個少年莫名其妙地搶了她的花燈,而後便是被另一個與那少年生得一模一樣的少年給撿了花燈又不還給她。

花神娘娘平素裏每三年現身一回,尋常百姓都並不了解她,她只不過按部就班地降福而後仙氣飄飄地隱去。

但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年竟然敢破壞她的儀式,她眉關緊鎖。無需她親自動作,原本在她周身輕靈躍動的流螢便已感知到花神娘娘的情緒,鋪天蓋地地向謝灼襲去,如同箭雨般落下。

這些暴漲的流螢非同尋常,它們不再是用以照明的可愛螢火,而是成了殺人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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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寸心一直隱於眾人身後的一座赫赫有名的酒樓,自上而下地縱觀局面。

瞧見本該待在地牢裏的謝灼冷不丁冒出,甚至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她的神色已經開始陰沈下來,原本想借花神之手除掉謝灼這個絆腳石,但卻沒有料到謝灼竟然能逃出來!

紀寸心的神識能探測到地牢內的情形,她瞧見了那些獄卒對應如芥避如蛇蠍,也不敢靠近他,應如芥便獨身坐在裏頭。

紀寸心氣得擲碎了一只玉壺,隨之而來的則是如潮水般的恐慌。

蓮藕人畢竟不是真人,即便能一時瞞天過海,但應靈琢跟著追了上去,可蓮藕人的時效也快要到了,等那時法術失效,蓮藕人就會變回一具小小的藕身。

到那時,她也沒辦法與應靈琢解釋。

紀寸心煩心之際,花神娘娘如她所料的,被徹底觸怒了。

此刻淩霄壇周遭都是泛濫成災的發狂的花靈,她們受到花神娘娘的情緒影響,原本平和溫順的花靈也不分青紅皂白地攻擊城中百姓。

已經有幾位百姓被花靈攻擊而喪命,人群惶恐無措,向四面逃竄。

紀寸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視線鎖定在了那道醒目的朱衣身影上。

只要謝灼能死在這場混亂之中,那就不算枉費她一番苦心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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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灼也沒有料到局勢頃刻之間變得如此棘手起來。

他發現這些花靈看似容顏秀美,嬌嬌弱弱的,實際上一個個打起來比靈獸還要難對付,他即便能甩出符咒,暫時制住她們,但畢竟不忍心對這些如花似玉的花靈們下死手。

可她們才不懂得憐香惜玉,一招一式,殺意磅礴。

謝灼的符咒很快便告罄了,息懷聆的命劍分出數道劍光,護住六神無主的百姓。

而謝灼失去符咒,如斷一臂,他只能依靠著身形步法躲開花靈的攻擊。

息懷聆一面看護凡人百姓,一面分神護著謝灼,顯然也漸漸力不從心起來。

此時,一只花靈不知何時已經游到了謝灼背後,她伸出綴滿花瓣的指尖,凝成一道冰錐型的光團,朝謝灼面門襲來!

息懷聆本要上前相助,此刻一只蒼老得皺巴巴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袍,他回身一望。

那是個年逾古稀的老者,面上是飽經滄桑的皺紋,此刻正期期艾艾地望著息懷聆,顯然把他當成了唯一的倚靠,滿含期冀地道:“仙尊大人,求您救一救我的孫女兒吧!她被那些……給刺傷了臉。”

息懷聆循聲望去,果然看見一個梳著垂髫的小女孩兒,面上布著血痕,看起來猙獰而駭人,難以想象對於一個小女孩兒,在臉上留疤是什麽樣的傷害。

息懷聆猶豫了一瞬,謝灼也同樣身陷險境。

怎麽辦?

謝灼也註意到了息懷聆這邊的境況,看出了息懷聆的猶疑不定。

若按照謝灼的性子,他自然覺得只有自己的性命是最金貴的,旁人哪裏比得上他一根毫毛。

可是……

謝灼此刻無需費心去註意,也能聽見落入耳中的百姓淒慘的哀嚎聲,能看見修士們來不及護住的百姓喪命花靈之手的慘狀,他的心也不覺抽緊了。

值此關頭,謝灼也無暇他顧,只沖著息懷聆道:“快去救人!”

這個人,指的自然不是他自己。

息懷聆深深看了謝灼一眼,到底還是去為小女孩療傷了。

謝灼這廂逞了一回英雄,心中還有幾分美滋滋的暢快,覺得自己簡直是酷極了。然後他柔軟的腹部便被光團重重一擊,他成功體會到了逞英雄的代價,重重地咳出一口血來。

花靈還要再對謝灼動手,這時候一道琴音響起,花靈的動作僵滯了半晌,她仿佛失了方向,在原地茫然地打轉,謝灼終於有了半分喘息之極。

那琴音的主人走上前來,攙住了謝灼站不穩的身體,溫聲問:“阿灼,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

方才淩霄壇下,各路修士們也都在場,花靈發狂之時,謝家人也在其中負責疏散百姓,謝塵寧在另一側處理花靈,將才見到謝灼情勢危急才急忙趕過來。

不過,比起謝灼的傷勢,謝塵寧更為擔心的,是方才那個與謝灼生得一樣的少年究竟是何來頭。

但謝灼被傷到肺腑,疼得要命,他能勉強撐住身子就不錯了,壓根沒有力氣答謝塵寧的提問。

那個小女孩臉上的傷勢止住血流,息懷聆收回手,強壓著去看謝灼情形的欲望,他閃身登上了淩霄壇,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來一盞棱角燈。

只有平息花神娘娘的怒火,才能結束這場紛亂。

息懷聆如是想著,但是餘光瞥見謝灼蒼白如雪的臉時也不免心揪緊,他心神紛亂,面上卻分毫不顯。

他走到花神娘娘跟前,將棱角燈遞還給她,行了一禮道:“請您平息怒火,勿要牽連無辜百姓。”

花神娘娘冷哼一聲,接過了棱角燈。

仿佛雨過天晴,那些躁動不息的花靈簡直像是一瞬間安靜下來,重新變回那副溫柔可親的和善模樣。

這場儀式帶著幾分荒謬地勉強完成了,不過城民們也沒那個膽子再與花靈接近了。

花神娘娘完成儀式,敷敷衍衍地降下了一場福光,落在人們身上,將他們的病痛都治愈了,而後便如同完成任務般重新遁入了藍蓮花苞內。

息懷聆回到謝灼身邊,想要從謝塵寧的手中接過謝灼,然而謝塵寧扶著謝灼的手卻沒有半分要松開的意思。

謝塵寧盯著息懷聆道:“浮霽仙尊,縱然阿灼是爐鼎之身,可他也是我謝家人,仙尊竟能置阿灼於不顧,轉頭去救旁人?”

謝灼本來安詳闔上的眼覆又睜開,他撐著疲憊的身軀也要為息懷聆解釋:“咳咳……兄長,其實是我讓他去救的……”

謝塵寧置若罔聞,仍然緊盯著息懷聆,要等他給出一個解釋。

息懷聆並無氣惱的意思,他抿了抿唇,實則心中也有積分動搖。

在他看到謝灼受傷的一瞬,也在疑心自己的選擇。

在他心中,或許更想要去救謝灼……

但那些責任壓在他身上,他不得不妥協。

息懷聆道:“謝家主教訓的是,我日後定然好生照顧渺渺。”

謝灼被擠在中間,扭頭一會望望謝塵寧,一會又望望息懷聆,他摸著下巴思索,為什麽這氛圍如此奇怪?

簡直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謝塵寧終於松手,息懷聆將謝灼扶住,但這個動作無限接近於一個懷抱,只是隔著一點幽微的距離。

揭過這茬,謝塵寧才又問:“方才的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那個少年與你生的一模一樣?又為何要蓄意破壞降福儀式?”

謝灼順了順呼吸,原本便要答他,但這時候一直未曾露面的紀寸心姍姍來遲。

她的身後還跟著一群浩浩蕩蕩的武侍們,來勢洶洶,對著息懷聆和謝塵寧先是見過禮,才轉向謝灼道:“謝公子,你惹怒花神娘娘,害得我不系城的百姓受花靈所傷,究竟蓄意何為?!”

謝塵寧看得分明,方才那個踏上臺階,搶奪棱角燈的人,並非謝灼本人,他原本欲出言為謝灼分辨。

但紀寸心沒有要聽他們解釋的意思,身後的武士直接上前,便要拿下謝灼。

謝灼不答反問:“敢問紀城主,應大公子應如芥現下身在何處?”

紀寸心心知謝灼已經將背後的原委都已猜得八九不離十,她絕不能放任謝灼再說下去。

是以,紀寸心直接越過護在謝灼身前的息懷聆,也不顧謝塵寧的阻撓,示意身後的武士直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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