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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跪下來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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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跪下來認輸

待到天空露出魚肚白時,他們便重新回到了城主府內。

仙侍們原本要入內服侍,結果卻發覺屋子空空蕩蕩,正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應對。

而轉身之時,又見著了息懷聆與謝灼齊齊邁入殿內。

她們本是松了一口氣,然而看清謝灼的狼狽模樣後,又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

只見謝灼衣衫淩亂,編好的麻花小辮也是松松垮垮,還掉了幾個小鈴鐺。

她們第一時間垂下眼來,不敢再多看,然而心中的驚濤駭浪卻是怎麽也止不住。

早先便聽聞浮霽仙尊收了謝家的一位小公子當爐鼎,她們原本聽說那些流言蜚語都不以為意,然而卻不曾想,二位貴客竟然深夜離府……

當然縱使她們心底驚詫萬分,面上卻依舊恭謹有禮,只是忍不住屢屢拿餘光去瞄這位謝家小公子。

.

謝灼更換了一身衣裳,重新在府邸裏四處晃悠,只等著身上的白骨鈴能顯示出反應,卻始終沒有動靜。

他意外走到了一座上鎖的院落前,此處尤其荒涼僻靜,與不系城的豪奢做派都大相徑庭。

可觀這附近的痕跡,分明是有人居住的,但卻緊鎖大門,又像是不願旁人靠近此地,不能不叫人懷疑。

謝灼正想扣響門扉,卻忽而從身後冒出一位仙侍來。

她神情焦灼,急忙叫停道:“謝公子!您不該來此地。”

謝灼便慢吞吞地撤回了手,似有若無地淺笑道:“這裏是什麽地方?為何不能進去?”

想到這裏的裝潢和位置,謝灼便又道:“難不成是你們關押犯人的地方嗎?”

瞧這裏荒涼冷清的樣子,說是囹圄也不為過。

不過誰家好人把囚牢設在自家屋裏,也是夠煞風景的。

然而那仙侍聽完謝灼的話,臉上頓時褪盡血色,她十分為難,支支吾吾道:“這裏是……”

然而她話音未落,那道木門轟然被推開,謝灼第一時間去看,一個神情陰鷙的青年穿著一身黑袍,立在門口不動聲色地望著他們二人。

仙侍立時後退幾步,再對著那青年行了一禮道:“見過大公子。”

大公子?

謝灼心下立時有了計較,這人竟然是城主府的大公子?

然而身份尊貴的應家大公子竟然住在這樣寒酸破舊的小院裏,好似也沒個仙侍侍奉起居,而這位仙侍也是一臉諱莫如深的態度。

謝灼回想起自己昨日看見的二公子應靈琢,那叫一個眾星捧月呼朋引伴,怎麽這位大公子如此落魄?

青年看也不看謝灼,而是對那仙侍道:“把他帶走。”

這個“他”毋庸置疑,指的正是謝灼了。

仙侍似乎很畏懼應大公子,垂眉斂目,大氣不敢出,立即垂首應是。

她轉而又對謝灼道:“謝公子,此處是大公子居所,他一向不喜生人靠近,還請您與我一道離開……”

然而謝灼卻不信邪似的,瞧見那個仙侍站的離青年八百裏遠,也沒些忌諱,他倒要探探虛實。

仙侍口中驚呼一聲,謝灼竟是直接登堂入室,走到了那青年身邊,十分欠揍地沖青年勾起唇角。

像是在說,我就不走,你能奈我何?

但是青年並沒有理會他,沈默著走進了裏屋。

謝灼正要說些什麽,忽然當頭一盞蓮花燈砸落,他立刻閃身避讓,又伸手敏捷地拎住花燈的提手,沒有叫這花燈碎成渣渣。

他信手將花燈掛回了原位,又不服氣地道:“道友,你也太小心眼了吧。做人如此小肚子雞腸可不好。我不過是往你屋裏走了幾步,你居然就放蓮花燈砸我……”

話音未落,又是一塊瓦片當空而落。

謝灼:……

青年還是不搭理他。

謝灼腹誹,他這幾天遇到的家夥怎麽一個比一個悶葫蘆,昨日那個修了閉口禪就算了,今天這位應大公子也是脾性古怪,沒有息懷聆萬分之一的好脾氣。

仙侍也終於從驚惶裏回神,不顧禮儀地上前去又將謝灼請出了院落。

那門砰的一聲關上。

仙侍道:“謝公子,方才那盞蓮花燈,並非大公子刻意為之。”

謝灼不信:“你想為他開脫,也不必找這樣的借口。你該不會想說,那盞蓮花燈是自己掉下來的吧。”

修士們的住所又不比凡間,檐口處的燈籠也是以靈氣系住,怎麽可能意外掉下來,何況還好巧不巧地在他站立的地方。

仙侍無奈嘆氣,她猶豫半晌,才終於開口道:“謝公子,實不相瞞,我們大公子與旁人不同,他生來便是孤煞命格。”

謝灼終於收斂了不正經的神色,凝神細聽起來。

“天機閣的修士批命,但凡與大公子接近之人,都會黴運纏身,與大公子糾葛越深,受牽連的程度便也越深。”

謝灼不可置信,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奇怪的命格?

這樣說來,方才那青年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非但不是不近人情,反倒是在為他著想了。

他錯怪人家了?

仙侍一口氣說完,終於道出目的:“謝公子,若無要事,您還是不要接近此地為好。”

謝灼終於敗下陣來,只好應了,待仙侍走遠,他又回身看了那座木屋幾眼,只感嘆了一句人生無常。

然而謝灼回身欲走,卻迎面正走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家夥。

此人容貌算是優於常人,然則眉目驕橫,渾身掛滿金飾,打扮得花枝招展,品味低下,謝灼在心中已做了評判。

謝灼也發覺,他雖然繼承了原身的記憶,但是每一回,只有他遇到了原身記憶中的熟人,才會記起與之相關的記憶。

好比眼前這位輕狂的仁兄,便是原身的繼弟,謝瀾。

謝瀾身為弟弟,可從沒有半點孝悌觀念,仗著父母疼愛,對原身動輒打罵,更是毫無手足之情,在原身靈根受損以後,變本加厲地欺負他,直到原身被送往扶桑宗,才算逃出生天,得以暫時喘氣。

如今冤家路窄,他遇上了謝瀾,恐怕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正想幹脆目不斜視地離開。

果不其然,謝瀾看見謝灼便當即黑了臉色,只覺得晦氣至極:“謝灼,你見到我就走是什麽意思?”

謝灼不解道:“難不成你還想向我磕個頭?”

“若你非要行如此大禮,我倒是也不介意。”

謝瀾怒不可遏:“謝灼,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不過是憑借著一張臉爬上仙尊的床,實際上就是個千人睡……”

謝瀾的話未能說完,因為謝灼已然一掌掃了過來,他的一側臉頰立即便傳來火辣辣的痛意。

他捂著臉,還沈浸在驚惶之中,不敢相信,原先那個畏畏縮縮、連話也不敢大聲說的謝灼竟然敢動手反擊!

果真是翅膀硬了,分不清自己是什麽貨色了。

謝灼似笑非笑道:“道歉。”

謝瀾怒罵:“你竟然還想要我道歉?!”

他已然是被怒火攻心,徹底沒了顧忌,也不管自己對現在的謝灼動手會有什麽後果,滿腦子都是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閉嘴。

謝瀾雖然性情糟糕,但他的天賦委實不能算差,比謝灼小上一歲,卻已經到了金丹圓滿。

他此刻發怒,謝灼又感覺到那種鋪天蓋地的威壓,沈沈地壓在他的脊背上逼著他向下跪。

謝灼無語,怎麽這些人都仗著修為比他高,就外放神識壓迫他跪下。

他自然不可能向謝瀾這種人下跪,用盡意志力硬抗謝瀾的威壓,身上痛苦不堪,然而他依然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你也就這點手段了。”

謝瀾沒想到謝灼竟然越長越硬氣了,他握住鞭把,抽出纏在腰間的軟鞭,柔軟的鞭身立即展開,如絲綢般猛然擲向謝灼。

謝灼本想閃身退避,但謝瀾的神識威壓死死挾制住他,叫他不能動彈。

於是那一道道淩厲的鞭身便如疾風驟雨落在謝灼身上,他原本新換上的青色衣衫頓時沾滿星星點點的血汙,看起來狼狽不堪,然而那雙桃花眼裏卻是依舊傲氣十足,看著謝瀾依舊像在看一掊黃土。

謝瀾落下數十鞭,虎口已經開始酸痛,他暫時停下了動作,將鞭身圈成一堆,抵在謝灼的下巴上迫使他擡起頭:“果真是個靠臉爬上去的貨色,你也就這張臉能不讓人倒胃口了。”

“沒了浮霽仙尊庇護,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對我大呼小叫!”

謝灼咳嗽幾聲,將喉間腥甜的味道壓下,笑得輕狂,儼然有恃無恐的模樣:“你也知道我是仙尊的人,竟然還敢對我出手,不怕仙尊發怒嗎?”

謝瀾大笑不止:“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仙尊是什麽人物,他若想要,自有的是人願意跟著他,不過是把你當個取樂的貨色玩玩罷了,難不成還真會在意你的死活?”

謝瀾越說便越發輕視謝灼,連挾制謝灼的威壓也不自覺地收了回去。

謝灼看準時機,反手甩出一張畫好的符紙,落在了謝瀾的白玉鞭上。

熊熊火焰開始燃燒,謝瀾的鞭子被燒得散發一股焦味,他的聲音愈發陰冷:“呵,原來是想算計我,可惜你這點功夫還不夠格。”

謝瀾隨手凝出一記靈光,輕而易舉的撲滅了謝灼的靈符。

帶刺的軟鞭像陰冷的毒蛇一樣纏上謝灼的脖頸,謝瀾陰沈著臉,冷冷開口:“只要你現在跪下來認輸,我就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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