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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美玉有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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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美玉有瑕

息懷聆果然說到做到,把睡得正香的謝灼用早膳引他起床,而後開啟了教導生涯。

謝灼顯然不是個合格的學生,雖然他曾經冒出過要好好修煉的念頭,但是這具身軀實在資質太差,何況有息懷聆依靠,他幹嘛要再廢那個力氣。

他一點都不能集中註意在修煉上,滿心關註的是眼前飛過的蝴蝶,還有枝葉上凝聚的露水。

息懷聆溫柔地喊他:“你當真不想修煉?”

謝灼沈下心來,靜靜思索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討厭修煉,何況美色當前,他也實在無力拒絕啊。

息懷聆想教給謝灼的,是能一劍保命的殺招,為了讓謝灼看得更清楚,息懷聆甚至只從樹上隨手折了根樹枝下來,拿著一截殘缺的樹枝,身形輕巧,在竹林中運劍自如,劍鋒迅疾而不失淩厲之氣,謝灼看得熱血沸騰。

然而息懷聆在示範過後便將斷雪召出,長劍浮在謝灼眼前,像是在等他握起劍柄。

謝灼遲疑幾息,猶猶豫豫地握住了劍,然而卻覺得這劍莫名地沈如千鈞重,他有點握不住這劍了。

息懷聆溫柔的聲音響起:“氣聚丹田,將意念凝聚在劍上。”

謝灼手忙腳亂,操縱半天仍舊不得其法,息懷聆便道了聲“失禮”,而後靠近謝灼幫他將劍拿穩,謝灼總算定神操縱靈氣流向,然而他發現一件什麽糟糕的事情。

那些竹林中飄浮著的馥郁靈氣在謝灼吸收入丹田之後又都會通通消散殆盡。

就好像他的丹田是一個大漏鬥,流過經脈的靈氣雁過無痕。

謝灼只得放棄,將這件事照實給息懷聆說了,他沈默半晌,而後道:“抱歉,是我思慮不周。你的靈根有失,大約並不適合修劍。”

謝灼撇了撇嘴,息懷聆總算認識到他爛泥扶不上墻了吧。

他正準備躺平之時,息懷聆便又不緊不慢道:“既然不善劍,那便學符咒吧,操縱符咒無需多強的修為,只要你將靈識強化,自然能得心應手。”

謝灼:……

你一個劍修,怎麽連符咒也會!

明燭則是看得目不轉睛,對於他們而言,能親眼見仙尊手把手教人,實屬不易,於是乎看得分外專註,期冀著能在此種切磋中悟道突破瓶頸,更上一層樓。

謝灼再三嘗試,只覺這丹田屬實是邪門了,他酸溜溜地問息懷聆:“你的丹田不會有吸收不了靈氣的情形嗎?”

息懷聆搖首:“從未有過。”

謝灼便一時不忿,將手搭在了息懷聆的腹前,倒想知道他們二人的丹田究竟有何分別。

息懷聆一時驚詫,身體僵滯,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拂開謝灼作亂的手,而是莫名道:“你在做什麽?”

謝灼理直氣壯地回道:“看看天賦異稟的丹田是何模樣。”

明燭倒吸一口涼氣,仙尊大人這下恐怕真要動怒了吧。

如此行為,實在是冒犯。丹田是修士命脈所在,如同龍之逆鱗,豈能隨意觸碰?

然而息懷聆只是好脾氣地循規蹈矩地認真同謝灼解釋:“丹田在經脈之內,你這樣也並不能看見。”

謝灼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他認輸,不再和息懷聆較勁了。

於是接下來的授課顯得分外順利,息懷聆給他演示了數個符咒的畫法,留他回去慢慢背記。

.

謝灼夜間睡不著出來瞎逛,發覺耳房內還亮著瑩瑩微光。

他本來不打算多看,卻忽然間鼻尖嗅到一股腥膻的血味,他心中一緊,該不會是息懷聆出什麽事了吧?

於是他立即二話不說奔向房門。

嘎吱——

門開了。

謝灼實在沒有料到房內會是此種情形。

他與渾身一絲不掛的息懷聆四目相望,眼神不受控地落在那具兼具美感和力量感的身軀上。

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渾身挑不出一絲瑕疵的身軀卻在肩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痕,上面血跡隱隱浮現。

謝灼楞住了半晌,他也忘了自己本該有的尷尬,而是直截了當地問:“你的傷是怎麽回事?”

息懷聆微頓一下,捏住掛在一旁的衣服,手腕一抖,便已重新穿戴整齊,他側重就輕地避過了謝灼的問題:“一點意外。”

謝灼不依不饒,以他對息懷聆的了解,對方一旦開始不詳,就一定是背後有文章,想要瞞著他。

不過息懷聆的一大缺點,當然有時謝灼會將其看作優點,就是從不說謊,只要息懷聆說的話,無條件相信就好了。

於是他繼續追問:“究竟是怎麽回事?是在琉璃塔裏留下的傷?”

可是他們那時分明是輕松破了幻境闖出來的。

而且,觀息懷聆這態度,此傷多半與他有關。

息懷聆轉而又道:“或許我們可以商量一件事。”

謝灼的註意力被分散些許:“什麽?”

息懷聆道:“你進我的房間之前,應當先敲個門。”

提起此事,謝灼便又作妖:“為何?你是將我看作外人嗎?”

息懷聆默了默,柔和道:“是師尊罰的,畢竟玉漣音闖出琉璃塔是事實,此事我畢竟有所疏漏。”

謝灼冷笑一聲,憤憤不平道:“果然是修無情道的家夥,冷心冷情,竟然還罰你!你又沒做錯什麽,就算要罰也該沖我來才是……”

話到這裏,謝灼終於回過味來,不,不對。

也就是說,那個冰塊師尊一開始想罰的人就是自己吧,息懷聆只不過是代他受罪,還完全將此事瞞了下來,要不是今天被自己意外撞見,恐怕他一輩子都要被蒙在鼓裏了。

謝灼想到這一層,更加不高興了,因為自己的事情而連累息懷聆,怎麽想都不是滋味。

他終於沒了那種跋扈的架勢,有點束手束腳,又別扭地問了句:“你的傷……還疼嗎?”

息懷聆並不太習慣謝灼突如其來的關心,明明不算疼痛的傷口,對他而言完全可以承受,但在謝灼那雙水潤潤的眼眸註視下,他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有點。”

謝灼更加愧疚,但他卻拿容汀白沒辦法,只好暗自下定決心最近都要對息懷聆這個傷患多關心一下才行。

.

沈酈月去鳴玉峰“看望”謝灼的事情到底還是傳入了沈持耳中。

沈酈月自知理虧,訕訕:“爹爹,我沒有去尋謝道友的麻煩,我只是與他閑話了幾句,還給他送了天級丹藥呢!”

沈持若有所思:“所以,你與他倒是略有幾分交情了。”

沈酈月見沈持不打算追究她的模樣,忙不疊點頭:“是,我與謝道友相談甚歡。”

沈持和顏悅色道:“阿月,爹爹有一事托你幫忙。”

“先前我誤會謝小友,他在心中只怕對我多有怨懟,我心中一直過意不去,想贈個法器與他賠罪,又怕他不肯接受,畢竟他心氣兒高。”

“此法器名為凝魂菱,最是滋養神魂。不如阿月你替我送去,不要說是我送的,想必他便能欣然接受。”

沈酈月一聽是助謝灼療傷的法器,自然無有不應:“自然,我一定替爹爹送到。”

.

負雪覺得最近鳴玉峰都籠罩在一種奇怪的氛圍之中。

謝灼安分得有點反常了,甚至還親力親為給仙尊夾菜,極盡諂媚之能事,他看謝灼總算順眼了些,心中卻也掠過一絲鄙夷,覺得謝灼與那些妄圖攀附仙尊之人無甚分別。

沈酈月又來找謝灼時,他正在勤勤懇懇地練習寫符紙。

然而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看起來實在沒有絲毫美感可言,過分地像鬼畫符了。

她這次沒有帶上熒霧雀,因為斑斑對謝灼的抗拒情緒太過強烈,沈酈月善解人意地選擇了獨自前往。

沈酈月落座在謝灼對面。

她忙不疊從空間戒內移出那方靈器。

謝灼落下最後一筆,擡眼就看見桌上擱著個形狀奇崛的物什,有點像香爐的形狀。

沈酈月解釋道:“這是,用來滋養神魂的,我……”

原本想說是爹爹送的,但是想起爹爹的囑咐,她便又乖巧地咽下去未出口的話,轉而道:“我特地從庫房裏找來的,對於謝道友的傷勢想必大有裨益。”

謝灼覺得無論從那個維度來說,這姑娘也都熱情地過分了:“為什麽要特意送我這個?”

沈酈月耳根微紅,她不自在地回:“我希望謝道友的傷能早日康覆,無論如何,我爹爹也是冤枉了你……”

她終於找到個像樣的借口:“我是來替爹爹賠罪的,希望你不要計較他的無心之舉。”

謝灼心中冷嗤,若是誠心賠罪就該自己親自來才是,居然叫人一個小姑娘來賠禮。

原本他才不稀罕沈持的東西,但轉念想到息懷聆的傷勢,說不定這法器對他能有用,於是便感激地收下了。

沈酈月又與謝灼聊了幾句,無意間提起息懷聆,眼裏是不加掩飾地好奇神色:“謝道友,你與仙尊究竟是什麽關系啊?”

主仆……

謝灼改口,他一天一個心思,最喜歡誆騙人,張口就來地戲謔道:“自然是宿仇,仙尊見我美貌便生了覬覦之心,雖然我本性瀟灑愛自由,可他仗勢欺人強取豪奪,我無權無勢唯有屈服了。”

沈酈月瞠目結舌,半天接不上話。

謝灼眉開眼笑,見她還真信了,笑吟吟道:“我逗你的啦。”

沈酈月終於松開一口氣,她就說嘛。

要真像謝灼說的那樣,那浮霽仙尊在她心裏的形象可就坍塌了個徹底了。

息懷聆從對面的長廊走過來,在距離謝灼不遠不近的地方頓住腳步,遠遠看著那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言笑晏晏的模樣,說不上來的滋味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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