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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得找個日子把這凡胎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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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得找個日子把這凡胎做掉!

左涯答應林秋讓的不只是三個要求,似乎他索要三個都讓左涯覺得有些寒磣,於是大手一揮,又給了他三個許願的機會。

他問能不能存著,左涯又答應了。

簡直好說話到逆天……

到底是誰在外亂傳左護法的謠言,說他冷血無情、暴虐無常的?

林秋讓很沒出息的覺得,自己就算是一直呆在這也挺好的,左涯也挺好的,至少對他確實挺好的。

那日過後,每日要喝的仙草藥更多了。

雖然苦,但左涯只見了他一次皺眉頭,便會次次都變著法子變出飴糖來。

說著——“本座聽說了,你們人界的小孩都喜歡在吃藥時配這個。”

說的在理,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還是個小娃娃,生病時爹娘確實會和著飴糖騙他吃藥,不過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了。

很甜。

林秋讓本不喜自己被當做菟絲花一般嬌養,又或是被當做什麽寵物啊、小孩……

但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林秋讓覺得這樣也不錯。

呃,畢竟他只有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做大學生的時候有體會過這樣清閑的生活。

脆皮大學生都這樣——沒事噠沒事噠——

沒——事——噠——

這樣安慰自己,林秋讓心中的負罪感更少了。

-

大抵又過去了一月,深冬即將過去。

林秋讓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有所好轉,祁遇也有了消息,據說就在凡界的鬼市之中,只不過蹤跡難辨。

他雖然心中記掛,卻不敢多問,因為左涯偶爾會露出不太高興的面色,問他們的‘兄弟之情’是不是有些太過厚重了?

想著連命都捏在這個人手裏,還是少說些做些讓他感到不快的事。

其實已經足夠滿足,畢竟來到魔族才不過幾月,任務都完成大半了。

正如他和褚夕說的那樣,左涯對他很好。

說著不讓他出去,不帶他去凡界,其實一月來又偷偷帶著林秋讓去逛了幾次,這叫本就即將空空如也的錢包徹底變得空空如也。

左涯果真並不似那些人傳出去的謠言一般,甚至會幫他挑選衣料,嘗過一次糖人後便停不下來,每次逛集市手中都會攥著一根,說是當做那六個心願的報酬。

糖人不貴,林秋讓便與他一起吃。

他們二人實在是集市中最迥異的風景。

一個穿一身黑,五官深邃鋒利,面色邪異,身形甚至比大多數男子都要高出一個頭還要多,赤紅的瞳孔一掃便能讓集市中的喝聲停大半。

一個穿一身白,身形單薄卻穿的又厚又重,裏三層外三層,容貌精致漂亮,幾乎雌雄莫辨。漂亮的眉眼瞧見什麽都會亮閃閃的發光,卻不襯的幼稚,反而十分應景,叫誰看了都心情好。

只是……許多人將他們認成……父與子。

因為二人的容貌都好看到了讓人難忘的地步,也因為……

左涯在魔族抱了幾月這瘦削的身子,抱習慣了,如今每日晨起要抱,睡前要抱,上殿也要抱。

如今上街更是抱著。

林秋讓扭捏幾次。

後來想著自己早死晚死都得死,一輩子很短,丟人就丟人吧,於是也默許了。

街道上的風景很多,有時常奔跑攥著小鼓的小孩,有扯著嗓子喝的店家,甚至還有出來迎人的青樓姑娘……

不知不覺,在街上行走的這黑白雙煞也成了一道風景。

二人手上還都提著個糖人。

嗯,吃的好香。

-

又是一日。

左涯抱著人回魔族時,天色已經很晚,林秋讓也捏著根空簽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有事要議,抱上主殿時,林秋讓還在睡著。

其實每次抱著人上殿不是很早便是很晚,林秋讓身子弱,很早就養成早睡早起的習慣,於是一次都沒聽見過什麽魔族機密。

林秋讓沒這個記憶,左涯也不在乎。

不過他身上蓋的不再是先前那塊寒磣的白布了,是左涯從一只兇獸上扒下來的獸皮料子。

雖然醜,確實保暖。

也不知是誰聲響大了些,林秋讓皺眉,左涯將這獸皮往林秋讓臉上拉,蓋住那一整張皺的緊巴巴的小臉,扭頭叫下頭的人小聲些。

其實是這樣說的:

“誰的聲量再高些,本座便將誰舌頭拔了,給凡界的貓狗開葷。”

所有人戰戰兢兢、顫顫巍巍,不敢怒也不敢言,也不知怎樣才算聲量高……

尤其是左護法右護法,不知吃了多少記眼刀,舌頭幾次不保。

二人近來神色愁苦,怨聲載道。

“尊主變了,因為那蛇的凡胎。”

“嗯,看來那蛇是故意將自己的凡胎送到尊主身邊,還真是狡猾無比……左護法,你怎麽看?”

“應該將那凡胎立刻殺……”

話音未落,左護法的身形倒飛出去。

左涯拍拍手掌,瞥他一眼。

“小聲點,本座不是聾的。”

左護法踉蹌起身,順帶給自己正了正骨,擦了擦臉上的血,小聲小聲再小聲,如同蚊子叫一般應道:“好的尊主。”

右護法:“……”

殿中魔族:“……”

熟睡的林秋讓:“……”

右護法偷偷想:以往殺伐果斷的魔族榜樣,如今養一個小人族,養成了這荒廢樣子,眼刀飛過來都不像以往那般有威懾力了。

左護法偷偷想:好痛,得找個日子把這小凡胎做掉!

先前在殿外爭吵那毒唯面色極其難看,他心裏想:尊主絕無可能會和這區區凡人……!

先前在殿外和毒唯爭吵那魔族面色得意,他心裏想:看吧,我就說尊主十分喜歡。

殿中所有魔族心裏想:到底怎麽樣才算大聲……?

……算了,尊主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

第二日太陽很大,林秋讓很早就醒了。

空氣中的味道很好,左涯也不知去了哪。

林秋讓下床,走到殿中朝南的大坑前。

他也能猜出是左涯弄出來的,形狀醜陋不堪,叫人來修繕也難以修繕到像藥房一樣幹凈利落的程度。

不過掛了窗幔,也不算醜陋。

拉開窗幔,今日太陽很大,他只穿一件單薄的裏衣站在此處,清風吹來都帶了暖意,將他的困意一掃而空。

看出去時,瞧見了象征著春日的大片綠色。

春天來了。

林秋讓有些高興,他在外頭瞧見一朵小花,於是半個身子掛出‘窗’,想去將那株綻開的小花采下來聞聞香氣。

還未夠到,一只大手越過他的手臂,率先將那株小花折了下來。

林秋讓扭頭,瞧見了左涯的臉。

他心情很好,朝人笑:“今日凡界一定也熱鬧非凡,太陽很大,空氣也好,你不該整日打打殺殺的,不如今日也……”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停了,開始扒拉起左涯的衣服,一臉正經的翻找起什麽來。

左涯笑著垂眼看他,問:“找什麽?你要折的花在這。”

林秋讓從他手裏接過那株花,問道:“你是不是背叛組織,偷偷去凡界玩了?”

“嗯,去凡界處理了些事。”左涯應著聲彎腰,將另一只手拎著的鞋放在地上,大手扣住林秋讓的腳腕,微微使力,“擡腳,穿鞋。……同你說很多次了,該聽醫師的話。”

林秋讓擡腳穿上,跟著一起彎腰,兩只手搭在左涯的肩上:“今日沒有血腥味,反倒有……包子的味道……”

“生了狗鼻子麽?”左涯給人穿好鞋襪起身,看了眼外頭的天氣,“今日凡界確實很熱鬧。不過今日本座有事要處理,不能讓你請本座吃糖人還人情了。”

他點了點桌上,躺著幾個圓滾滾的大肉包子。

林秋讓癟了癟嘴,看見包子後又收了收自己不滿的表情。

在左涯看來,依舊是不那麽開心的模樣。

他又說:“今天你乖乖在此處呆著,不要亂跑。想去凡界,等本座空閑之餘,都可以去。”

林秋讓的眼睛刷的又亮了。

他捧著包子啃,還有熱氣,肉餡也很多。

左涯很快便走了,看來是真的有急事。

林秋讓一個人抱著包子在窗前啃,味道很熟悉。

這個味道,叫林秋讓想起許人許多事。

比如華鎮峰,比如師姐、玉長老,或是自己撿回去那嘴臭的崽子……

想來不止他們。

幾年的春日,亦或是吃包子時,謝冗偶爾在,褚夕也時常在……

可他最為想念的,是那個日日吃他帶的包子、說過要陪他‘逢春’的人。

“十六歲……過了六年……如今也算半個男人了……”

林秋讓瞧著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有些失神,小聲抱怨:“……還真是寒心,一次也不來尋我。”

他偶爾會對祁遇有怨念。

除了生病,他沒有一日是放棄找人的,想著萬一明日就尋到了呢?

系統那時還沒給他發尋找祁遇的任務,是他自己想尋的。

總覺得不能這樣不清不白的結束。

他欠祁遇一個道歉。

不論是比武場上的不公,還是對於祁遇感情的忽視,他都欠祁遇太多的抱歉。

那日烏雲散開時,祁遇扭頭朝他笑開眼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

可一直到現在,他也覺得很累。

他神色落寞,摸出一張符文來,指節掐住後默念咒術。上頭的符文開始發亮後,林秋讓又開始對著符紙叨叨:

“自顧自逃出去,一輩子都不喊哥哥和師兄了嗎?”

“就算被追殺,也不是聾了,為何每次和你說話都裝聽不見?”

“家也不回,難道來尋我報個平安都這般困難了?莫非我還能將你供出去不成?”

“還說要陪我等烏雲盡散、枯木逢春,我看你早就忘光了……”

“只有我一個人記得……”

林秋讓的語調又是氣又是心累,偶爾陰陽怪氣,到最後又唉聲嘆氣,仿佛那個少年就如以往一般站在他跟前,應他的每一句話。

“……還要我找別人尋你……”

“……算了……”

“……早些回來……”

……

而在凡界。

巨大的馴獸場,嘈雜之中,一個身影與巨獸纏鬥,渾身染血,身上的鐵鏈發出難聽的嘶磨聲。

在巨獸撲過來的剎那間,那人的身形猛然一頓,竟就這麽站在原地。

像是聽見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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