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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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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平行世界(十)

顧山嵐自認自己不是什麽好人。

他有耐心, 可以慢慢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找桃黎攤牌;

也有心機,不然不會大費周章地找同門的弟子來幫他演這出戲,以消除桃黎的顧慮;

對於想要留在身邊的貓, 他也會不擇手段,耍賴也好,示弱也罷。

——只要桃黎不走就行。

橘貓妖就這樣水靈靈地又回到了長青谷,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幹飯。

幹三碗。

桃黎原本以為,顧山嵐多少會有點嫌棄她的飯量, 畢竟她目前看起來似乎比他還能吃。

但當用餘光悄悄咪咪地打量顧山嵐的時候,對方卻只是神色自若地平靜看著她, 見她望了過來,甚至還很體貼地問道:“是不是準備少了?”

“若是不夠吃的話,我再去膳廳給你拿些回來。”

桃黎低頭看看面前一粒米都不剩的碗, 又摸摸尚且半飽的肚皮,想了想, 小聲道:“那我還想要再吃一個大雞腿。”

聞言, 顧山嵐彎翹的眼尾裏噙了點清淺笑意:“可以。”

人形坐騎也比以前聽話了許多。

每每桃黎變回貓,要往他的肩上或是懷裏蹦跶的時候, 顧山嵐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把她給拎下去了。

他甚至還主動帶著桃黎又去找了一次柳至雲,請求將桃黎以旁聽生的身份安插進練劍坊裏。

柳至雲對大多數妖族向來沒有什麽偏見,這也並不是什麽多麽過分的要求,自然欣然答應了下來。

白發老者捋了捋胡須,笑容慈祥, 明知故問道:“這麽久才找到小騙子?”

距離小徒弟上次來問他要尋妖的寶貝, 已經過去了好幾日的光景。

聞言, 顧山嵐撫著桃黎長毛的手指微頓,隨即輕一頷首:“是費了點功夫。”

一頭霧水的桃黎一會兒看看這個, 一會兒又看看那個,貓貓頭一臉懵:“你們在說什麽,什麽小騙子呀?”

柳至雲笑著看向她:“沒什麽,是你聽錯了。”

說罷,他又朝小橘貓招了招手:“好孩子,你過來一下。”

雖不明所以,但桃黎還是順從地從顧山嵐身上跳了下去,幻化出人形:“柳掌門?”

她以為柳至雲這是想要給她立一些規矩,畢竟她說到底是只妖,想在人族的地盤上惹是生非、肆意妄為可不行。

未曾想,手心裏卻憑空多出了一把橘子糖。

白發老者依舊笑瞇瞇的,面容和藹可親:“小桃是吧?我見你很是親切,今後若是願意,歡迎你隨時來我這裏玩,你喜歡吃什麽,也可告知與我,我提前叫人為你備些。”

聞言,桃黎楞住。

桃黎感動。

桃黎嗚嗚嚶嚶。

她就知道,顧山嵐的師父和顧山嵐一樣,都是好人。

她喜歡這裏!

... ...

柳至雲這邊表明了立場,連雲宗裏的其餘人自然不敢再對桃黎的存在有任何異議。

更何況,桃黎的妖形本就憨態可掬,很得大多數弟子的喜愛與歡迎。

部分弟子甚至還會特意給桃黎帶些吃食和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來。

只不過,每每在桃黎想要用貓貓頭蹭一蹭對方,以表感激之情的時候,一雙修瘦冷白的手都會適時出現,不由分說地將她抱回懷裏。

微涼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撓著小貓妖的下巴,少年的聲音階如玉石,清越好聽。

“多謝各位好意,不過她最近在減重,需要控制飲食。”

桃黎:“?”

不是,她什麽時候在減重了?她自己怎麽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桃黎正要表達自己的不滿,少年凜冽的氣息卻在此時驟然逼近,用只有一人一貓才能夠聽到的音量低聲威脅道。

“桃黎,不可以蹭別人。蹭一次,回去就少一頓飯吃。”

桃黎向來是只叛逆、有著一身反骨的貓,不讓她做的事情,她偏偏就要和對方對著幹。

但噴灑在耳邊的溫熱呼吸莫名弄得桃黎有些癢,她很不自在地別了別耳朵,一身反骨就這樣消失不見,思緒也有了片刻的恍惚與停滯。

所以,到底是不可以接受別人的投餵,還是不允許她與別人親昵呢?

她仰頭望著少年流暢清晰的下頜線。

四周都是人,桃黎沒有機會問清。

... ...

一切都好似回到了剛來到連雲宗的那段日子,小貓妖的生活過得輕松又愜意。

顧山嵐倒是有旁敲側擊地問過她一次,當初說她不適合待在連雲宗裏的人到底是誰。

桃黎絞盡腦汁地想了又想,卻楞是想不起來。

畢竟當時的她只聽到了那兩個人的聲音,並未來得及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就傷傷心心地偷摸溜走了。

沒能從桃黎這裏問到有用的信息,顧山嵐也不在意。

他有的是別的法子。

天賦以及掌門人弟子的身份使得顧山嵐在眾弟子裏的人緣並不算差,否則當初也不會有那麽多弟子願意花時間陪他演戲。

到底是誰在背地裏看不慣他,以及他家那位貓祖宗,這樣的事情稍微查一查便知。

於是,某日下課後,顧山嵐一反常態地要桃黎先行回去,他還有別的事情要獨自去處理。

桃黎歪歪腦袋,有些納悶:“什麽事呀,不可以帶我一起去麽?”

顧山嵐卻只安撫性地輕捏了捏她的後頸:“黎黎,聽話,解決完事情後,我就給你帶好吃的回去。”

這是和顧山嵐認識這麽久以來,對方第一次這麽叫她。

少年放緩了的聲音好似一壺能夠醉人的酒,桃黎霎時間楞住,好半天才眨了眨眼,溫吞地“噢”了一聲,腦袋暈暈乎乎地從顧山嵐身上跳了下去。

同手同腳,順拐前行。

待到那抹橘色身影徹底從視野裏消失不見,顧山嵐眼裏的那點清淺笑意才漸漸消散殆盡,一層陰鷙的冷意悄然覆上眼底。

兩個人,一個叫冠絕,一個叫劉鑫,都是上一次登仙大會入門的弟子。

只可惜資質極差,師父對他們倆也不怎麽上心,都拜入連雲宗這麽些年了,修為基本上也沒什麽長進。

顧山嵐選擇的動手地點是他們回去的一條必經之路。

兩人住得格外偏遠,因此,不管顧山嵐做得有多麽過分,也不會被旁人聽去。

一開始,兩人尚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甚至見顧山嵐沒有帶任何幫手來,還打算以二敵一,好給早就看不順眼了的顧山嵐一個教訓。

可當顧山嵐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們一拳掄倒在地,墨色鞋履踩上他們的手背,來回狠狠碾了幾遍後,他們才真正認清自己與顧山嵐之間的差距,連忙哭天喊地地求饒,想要求顧山嵐放過自己。

顧山嵐卻面無表情地加重了腳上的力道,居高臨下睨著兩人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什麽低賤的螻蟻。

“你們到底有什麽資格說她呢?”少年撩起涼薄的眸子,歪了歪頭,語氣平靜,“不應該待在連雲宗裏的,不是你們這樣的人才對麽。”

顧山嵐其實從來都不在意別人是如何看待他的,喜歡他,亦或是討厭他,都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可鬼使神差的,他潛意識裏不允許別人說桃黎任何不是。

只可惜這裏是連雲宗,顧山嵐不能夠做得太過火,否則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直接碾斷這兩人的指骨,以斷了他們今後修行的可能性。

劉鑫已經在劇痛的折磨下暈了過去,顧山嵐半瞇起眼,暗道了一聲“廢物”,又拿手背拍了拍冠絕那張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臉。

“如果被我知道你們今後還敢說她一句不是,那麽下次不會這麽簡單就算了的,知道了嗎?”

恨不得自己也立馬昏過去的冠絕忙不疊磕頭認錯,保證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同樣的事絕對不會再有下次。

顧山嵐這才神色自若地將鞋履從冠絕的手背上挪開。

可當他轉過身來,看清不遠處的那抹清麗人影時,卻驀地一下子怔楞住了。

所有的戾氣都在頃刻間盡數散去,烏發少年長身鶴立地站在原地,定定望著桃黎,身體裏流動著的血液好似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住,渾身僵硬。

他不知道桃黎到底看見了多少,又聽到了多少,但劉鑫和冠絕此時的慘狀就這樣明晃晃地擺在他的身後,桃黎不傻也不瞎,自是能夠明白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麽的。

顧山嵐握起的掌心覆又松開,嗓音聽起來也多了一兩分啞意:“桃黎,我......”

他想要解釋些什麽,可事實就在眼前,桃黎想知道什麽,自己看就行了,他又有什麽好解釋的呢。

小姑娘卻在此時“蹬蹬蹬”地從遠處跑了過來,憤憤指責他道:“顧山嵐,這種好事你怎麽不加我一個啊?”

顧山嵐輕微一怔:“......好事?”

“是啊,”桃黎聽出了冠絕的聲音,自然清楚他就是那天說顧山嵐不好的兩個人裏的其中一個,“我早就想揍他倆一頓了。”

顧山嵐薄唇輕抿,漆黑眸底辨不清是何情緒:“你,不怕我嗎?”

聞言,桃黎覺得有些莫名:“我為什麽要怕你啊?”

他不是她的人形坐騎嗎?坐騎有什麽好怕的。

桃黎歪頭瞅了瞅顧山嵐身後鼻青臉腫的劉鑫和冠絕,心下很快有了大致猜測:“你是指他們麽?可他倆本來就很欠揍,被你打成這樣也是他們活該好不好。”

她小聲告密:“顧山嵐,他們那天還說過你的壞話,其實我早就想抓花他們的臉了。”

說著,橘貓妖亮出爪子,躍躍欲試。

一只微涼的大手卻在此時握住了她的手腕:“桃黎,連雲宗上下就你一只貓,你若是在他們臉上留下抓痕,豈不是在正大光明地告訴所有人,他們倆都是你揍的?”

桃黎立馬就把貓爪爪給收了回去:“那還是算了,你把他們倆揍了就行。”

她可不背這個鍋。

不能揍人,桃黎下意識地就想要變回原型,好讓自己的人形坐騎帶她回去。

顧山嵐微凝的目光卻落在她的腳踝上:“桃黎,你的腳怎麽了?”

方才桃黎跑過來的時候,他就儼然看出了有哪裏不大對勁。

聞言,桃黎莫名就有點心虛:“......那什麽,我追你追得太過著急,不小心就把腳給崴了。”

果不其然,她話音剛落,顧山嵐的神色就驀地變得一言難盡起來。

那表情仿佛是在說:桃黎,你到底還是不是只貓了?

桃黎撇一撇嘴,想說還不是因為顧山嵐一開始那麽反常地不願帶她,不然她就不會因為擔心顧山嵐會再次出事,而一時心急崴到腳了。

下一秒,卻見顧山嵐俯下了身來,示意她:“桃黎,上來。”

桃黎:“啊?”

“啊什麽啊,”顧山嵐輕敲了下她的額心,眼裏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不是腳崴了?我背你回去。”

... ...

這是桃黎第一次以人的模樣趴在顧山嵐的背上,明明視角和以前差不了多少,給人的感覺卻莫名有些奇妙。

少年的肩膀寬闊,托著她大腿的手臂同樣有力,安全感滿滿。

桃黎雙手環上顧山嵐的脖頸,輕輕嗅著對方身上好聞的清冽冷香,倏地想起了什麽來。

“顧山嵐,我要是變回妖形的話,你不是能更省力些麽?”

聞言,烏發少年的腳步頓了片刻,隨即才聲色如常道:“...不必了,這樣麻煩。”

桃黎沒懂:“變個妖形而已,怎麽就麻煩了?”

不就頂多幾秒鐘的事?

顧山嵐卻不回話了,一聲不吭地背著她接著往前走。

他不搭理貓,貓也不在意。

趴在少年的肩上東瞅瞅西看看,貓突然又發現了好玩的東西:“咦,顧山嵐,你的耳朵怎麽又變紅了啊?真的不需要請醫修來看看麽。”

顧山嵐:“。”

該說不說,有時候貓是真的挺“煩”的。

... ...

回到長青谷後,顧山嵐把人穩穩當當地放在了椅子上。

桃黎見他轉身走了,還以為他這是給自己拿吃的去了。

未曾想卻見顧山嵐拿著一只白玉長瓶走了回來。

“這是什麽?”桃黎好奇地探頭打量。

“藥,”說著,顧山嵐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脫下了她的鞋襪,“活血化瘀用的。”

瑩白如玉的腳踝上明顯腫起了一小處,藥粉撒上去時倒沒有什麽感覺,可當顧山嵐的微涼指尖覆上去的那一剎那,桃黎的腳卻控制不住地向後瑟縮了一下。

“很疼麽?”這是顧山嵐這輩子第一次給人上藥,力道已然盡可能地足夠的輕。

以為還是弄疼了桃黎,便俯下身去,不太熟練地對著傷處吹了吹氣。

桃黎的反應卻肉眼可見地更加厲害了。

顧山嵐困惑地凝起眉心,擡眸望去,下一秒,眼中的不解變為了難得一見的揶揄。

漂亮的丹鳳眼向上彎起,他看著桃黎,突然露出了一個桃黎從未見過的、很富有少年氣的笑。

“黎黎。”烏發少年的墨眸清亮,聲音也一如既往地幹凈好聽。

“你的耳朵怎麽也變紅了?要不要我請醫修來給你治治。”

... ...

前面說過了,桃黎是只有著一身反骨、不願意服輸的貓。

所以,即使她已經大致弄明白了耳紅的含義,也不肯在這方面落於下風,非要和顧山嵐爭個高低。

於是,長青谷開始隔段時間就上演一場“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好戲。

顧山嵐在庭院裏練劍的時候,桃黎既不曬太陽,也不撲蝴蝶了。

而是搬來一個小馬紮坐上去,就這樣笑瞇瞇地捧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顧山嵐看:“顧山嵐,我是不是沒有和你說過,其實你練劍的樣子挺帥氣的。”

貓祖宗的語氣實在太過誇張,一聽就是謊言成分居多,就算是想撩也難以真正撩到顧山嵐。

可就在顧山嵐無奈轉眸看過去的時候,卻撞上了桃黎那一雙幹凈清透的眼。

明媚燦爛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她的眼角,少女的睫羽彎彎,笑得很漂亮。

以至於顧山嵐短暫地楞了片刻。

看出對方的走神,桃黎得意地擡起了下巴。

哼,小東西,就這也想和貓鬥?

然而緊接著的下一秒,顧山嵐便大步流星地來到她的面前,骨節分明的手也隨之擡了起來。

見狀,桃黎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自己的腦袋。

幹什麽幹什麽,撩不過就想打貓?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啦。

只不過,桃黎最終等到的卻是探入她發間的長指,以及遞到她面前的落花。

貓一楞,隨即慫慫地擡起了眼,看到了少年沖她露出的虎牙:“桃黎,你怕什麽,我還舍得打你不成?”

這句話落在貓的耳朵裏,其實是有那麽一點點欠揍的,尤其是那句“你怕什麽”,聽起來真的很像是在挑釁貓。

可偏偏顧山嵐的用詞很是微妙,不是“能”,也不是“會”,而是“舍得”。

盡管很不願意承認,但桃黎還是不可避免地因為這兩個字而心動了一秒。

所以第一回合,一人一貓打平。

... ...

冬天很快來了。

桃黎很喜歡玩雪,尤其熱衷於變成妖形在雪地裏滾來滾去。

顧山嵐勸她她也不聽,直到終於玩累了,才帶著被凍得通紅的手委屈巴巴地來找顧山嵐。

“顧山嵐,雪好冰。”貓爪爪都被凍僵了。

撇著嘴的桃黎看起來可憐兮兮,顧山嵐輕嘆一聲,只是不能怪,舍不得,能怎麽辦呢?

還不是只能用雙手老老實實地包裹住貓祖宗的小手,將自己手上的熱氣渡給她。

少年濃密的鴉羽微微垂著,為自己暖手的模樣很是認真,格外專註的神情看起來像是在對待一件世間僅有的珍寶。

桃黎看著看著,下意識地就屏住了呼吸。

等到手終於暖好了,她才湊到顧山嵐跟前,貓兒似的用自己的臉頰貼了貼顧山嵐的臉。

舉止親昵,語氣也變得黏黏糊糊的:“顧山嵐,你人真好。”

少女柔軟的面頰貼上來的一瞬間,顧山嵐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然而在聽清楚桃黎的話之後,又忍不住輕輕給了對方一個額頭爆栗。

“桃黎,不可以給我發好人卡。”

第二回合,一人一貓繼續打平。

... ...

新年當天,一人一貓按照習俗一起貼窗花,吃餃子。

格外討柳至雲和諸位長老歡心的桃黎今年還收到了許許多多的紅包,全身上下所有的家當終於不再只有當初那可憐的兩塊靈石,而是多到已經需要用儲物袋來裝了。

盡管如此,她依然很寶貝自己擁有的每一塊靈石。

吃過飯後,就搬來小板凳坐在庭院裏,一邊數,一邊一顆顆地往儲物袋裏塞靈石。

一共有一千七百九十一顆。

桃黎對此感到驚喜又遺憾:“哎,要是能再多九十七顆就好了。”

加起來就是“1888”,這個數字一聽就很吉利嘛。

不過沒有也沒關系,貓雖然貪心,但也懂得“要知足”這個道理。

未曾想,桃黎轉眼就看見了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近在咫尺。

顧山嵐修瘦冷白的長指正勾著儲物袋的繩索:“桃黎,這裏面不止九十七顆靈石。”

少年笑,耳根卻又悄悄紅了:“我攢下來的靈石今後也全都給你。”

至此還不算完。

桃黎的原型是貓,按理說,應該會和大多數的貓一樣,不喜歡甚至害怕鞭炮以及煙花綻開的聲音。

但桃黎顯然不是一只普通的貓妖,她不僅不討厭,還對此非常感興趣。

等到夜裏開始放煙花的時候,一人一貓便肩並著肩坐在庭院裏,一起觀賞這一年一度的焰火盛景。

看著看著,桃黎就自然而然地將腦袋主動擱在了顧山嵐的肩膀上。

顧山嵐的喉結上下輕滾了滾,什麽都沒有說。

挨著桃黎的大手卻往桃黎的方向偏了偏,隨即順勢鉆進了桃黎的指縫裏,與之十指緊扣。

第三回合,一人一貓依然打平。

... ...

這場人與貓之間的較量遲遲沒能夠分出勝負,於是某天的落日黃昏,桃黎終於下定決心,要使出殺手鐧來。

彼時顧山嵐正在修剪院子裏的盆栽。

——一開始,這些盆栽都是貓祖宗指名點姓要種的,只不過久而久之,修剪照料的活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桃黎背著小手,慢吞吞地挪到了顧山嵐的身邊:“顧山嵐~”

每每貓祖宗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緊隨其後的一般都不會是什麽好事。

顧山嵐習以為常地轉眸看向她:“怎麽了?”

未曾想話音剛落,一個帶著橘子糖香氣的吻就猶如蜻蜓點水一般,輕輕掠過了他的下唇。

顧山嵐瞳孔一縮。

桃黎不自然地舔了舔唇角,其實也沒比顧山嵐好到哪兒去,不光耳朵根全紅了,就連整張臉也熟得徹徹底底。

但她依然認為在這場較量中,是自己贏得了勝利。

桃黎正打算以勝利者的姿態貓貓祟祟地溜走,一只大手卻在此時伸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扣住了她的後頸,徹底斷絕了桃黎的退路。

少年身上凜冽的氣息驟然逼近,一個遲到許久、真正的吻隨即落了下來。

桃黎不多時便被親得暈暈乎乎,整個人都軟在了顧山嵐的懷裏。

好勝的貓卻依然不忘無力地拽著少年的衣襟,趁著換氣的功夫問道:“顧山嵐,誰......誰贏了?”

聞言,顧山嵐很是無奈。

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滿腦子想著這些。

但他仍然憐惜地親了親桃黎微微腫起的唇瓣,給出了對方想要聽到的回答。

“是黎黎贏了。”

... ...

其實,在顧山嵐這裏,到底誰輸誰贏並不重要。

畢竟從一開始,偷走了他的心的小騙子就是這場賭局的贏家。

他願賭服輸,心甘情願地成為桃黎的裙下之臣、她的人形坐騎。

好在在這場賭局裏,他並未輸得太過徹底,至少贏得了貓祖宗的心。

只不過,這場賭局仍在繼續。

期限為——一輩子。

【全文完】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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