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鷹摯狼食

關燈
鷹摯狼食

幹掉琴酒, 自己上位!

這個念頭冒出來後,原本在白蘭地心底熊熊燃燒的怒火一下子就熄滅了。

他哪怕失血過多,腦子還是清醒的, 下定了決心後, 身為頂尖殺手, 他的策劃能力和行動力, 以及毅力都是無比驚人的。

在一切實施之前,他不會輕易將自己的想法暴露出來, 當然,也不會任由別人懷疑他還無動於衷。

“你別告訴我, 這麽簡單的挑撥離間你別告訴我你會上當。”白蘭地甚至打開了窗戶,向不遠處的琴酒反唇相譏。

他之前不怎麽顯露自己的脾氣,那純粹只是因為沒必要,不表示他真的沒脾氣。都被人用這麽低級的離間計針對了,偏偏他這個組別名義上的上司還真被離間成功了……這誰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氣啊!

他不忘防備起了自己身側開車的愛爾蘭,如果連這個家夥也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那他就真的腹背受敵, 危險之極了。

他的手第一時間摸向自己的槍支, 萬一愛爾蘭有什麽異動, 他第一個幹掉的人就是他。

愛爾蘭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在死亡邊緣徘徊, 只敏|感地森*晚*整*理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疑惑地朝他投來一縷關懷:“怎麽了?失血過多,頭暈了?”

白蘭地:“……?”

這個愛爾蘭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他是真沒聽見對面警察的話還是假裝沒聽見, 故意用這一招來降低他的警惕感好進行之後的背刺?

愛爾蘭看著他審視又涼涼的眼神,先是楞了一下, 等看懂後,他實在沒忍住, 扯了個冷笑:“你是不是叛徒我還不知道嗎?這一路上你一直在開車,壓根沒時間做手腳。你都沒懷疑我,我憑什麽懷疑你?”

白蘭地:“。”

有道理。

白蘭地覺得非常欣慰。

天哪!這組織竟然真的有正常人!

但凡擁有這麽正常思維的人多一點呢……

白蘭地唏噓。

明明他只是想找份輕松點的工作啊!

想想之前跳槽的那份工作,再看看現在這份看似輕松,實則周圍都是神經病的新工作。

虧他一開始還以為找到了份合心意的好工作而開心了幾天呢……唉!

算了算了,可能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工作輕松了,同事也和心意了,就難免遇到糟心的上司;或者難得有體貼的上司,卻又會遭遇糟心的同事或客戶……

做人可真難啊!

找一份各方面都合心意的工作更難!

算了,等會兒就配合警方悄悄幹掉琴酒和伏特加好了,至於愛爾蘭……看看能不能忽悠忽悠,把人留下吧。

畢竟等他篡位成功,手下還是要有人幹活的。

擁有這麽正常腦子的人,組織也不多見了,留一個是一個吧。

白蘭地愉快地做下了這個決定。

另一邊,聽到白蘭地這話的琴酒聞言也是冷笑一聲,也不說自己信了,還是沒信。

反正白蘭地認為他肯定起疑了,愛爾蘭也這麽覺得。

他覺得挺心累。

覺得還不如之前直接在監獄大門口投了呢。他頭一回認真思考,跟著疑心病這麽重的組織高層,真的適合嗎?

不知道那邊兩個人正在想什麽的伏特加握緊方向盤,先是看了眼破破爛爛的車身,心裏是壓不住的心疼。

——這真的是已經停售多年的古董車了,也不知道這次回去後,能不能找到人幫他們修車,說不定連配件都找不到了。

半個世紀前的款了!現在還能找到幾輛能開的啊……

心痛如絞,雖然這車是他大哥的,但……一直開車的人是他啊。

伏特加深呼吸。

算了算了,這都是之後的事,大哥都不心疼,他也絕對不能表現出來。

他撇開眼,假裝看不到破破爛爛的車身,強迫自己將註意力轉移到面前的敵人和身側那兩個不確定到底是不是老鼠的人身上。

因為黑田兵衛的話,伏特加的心底也升起了深深的懷疑,他們定下這個地方本來就是臨時的,警方和公安的人怎麽會這麽快趕過來?

那些進入停車場的車輛甚至壓根沒有引起他們的註意。

他也漸漸傾向於,有人出賣了他們,將警察引過來的,但真的是白蘭地嗎?

他其實也不清楚。

不過既然大哥都這麽說了……估計就是了吧。

伏特加決定放棄思考,反正也思考不出什麽東西來。

他緊張地盯著前面,開始思考起在這個全面被圍堵、白蘭地可能是間諜的情況下,他們要怎麽脫身,這將極大的考驗他的車技。

而在他們對峙、互相防備時,聽清他們對話的黑田兵衛也很欣喜。

他雖然早就從自己的兩位心腹愛將口中得知琴酒的疑心病重這一情報,但他是真沒料到,只是這麽隨便的一句話,就能讓琴酒有這麽大的反應。

簡直是喜從天降。

他的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

明明是個警察,職位還很高,此刻的黑田兵衛卻活像個大反派:“把他們都抓起來!盡量活捉,那個白蘭地不用管他,他是我們的人。”

被特別針對、還被胡說八道是“自己人”的白蘭地:“……”有一句國罵想送上。

這下別說琴酒伏特加了,連愛爾蘭都用某種覆雜的神情看向了他。

白蘭地:“……我真沒有。”

他語氣無比蒼涼,蒼涼到讓愛爾蘭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雖然不知道白蘭地以前到底是不是間諜,但至少這一路,他是能確定,白蘭地沒有動手腳。

這裏又是琴酒臨時定下的地方……

既然如此……

愛爾蘭陷入沈思。

警察要麽是跟著他們來的,要麽是被除了他和白蘭地以外,又知道這個地方的其他人帶過來的。

其·他·人。

愛爾蘭不由將狐疑的目光移向了琴酒和伏特加。

他之前雖然幫公安做了一些遮掩,但他可沒有真的與公安私通,他只是不希望龍舌蘭真的被殺罷了,同時,也是為了感謝他們救了匹斯可先生。

所以,必然不是他和白蘭地。

在場的除了他們倆之外,不就只剩下琴酒和伏特加了嗎?

而且,他們到了之後,壓根沒有發現這麽多車輛潛伏在這裏,只有他們早有準備、提前埋伏這一可能性。

愛爾蘭越想越覺得自己這邏輯沒毛病。

所以,果然內鬼出在伏特加或者琴酒身上嗎!

等等!想想琴酒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他該不會是在假借鏟除老鼠的名義,實則在削弱組織的實力吧?

把組織內部所有可疑的、可信的人都殺完,比如匹斯可先生,比如龍舌蘭,再比如白蘭地,再看看他身邊那個二傻子一樣的伏特加……原本只是隨意產生的念頭,越是分析,竟越覺得有道理。

白蘭地本來就很警惕,這會兒更是因為警方的所作所為而擔憂著組織“同事”的背刺,他立刻就註意到了愛爾蘭看向琴酒和伏特加的目光。

一開始他還沒反應過來,隔了幾秒,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連接上了愛爾蘭的腦內頻道了,表情也逐漸變得古怪了起來。

察覺到來自兩人怪異目光的琴酒一眼朝他們掃來:“?”

但他們很快就沒時間思考這些了,公安和機動組的人很快聽令行動了起來,以數百人之勢,朝著琴酒他們的兩輛車圍堵而來。

伏特加握著方向盤的手又捏緊了幾分:“大哥,怎麽辦?”

現在這個架勢,他們也很難沖出去吧?

除非大哥再扔幾個炸|彈。

但若是炸|彈扔的不夠遠,那極有可能會讓這輛本就傷痕累累的車,徹底散架。

琴酒看著窗外那群嚴陣以待的警察,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他現在身上的武器不多,手榴彈剛剛扔了幾個,身上雖然還有幾顆,但正如伏特加所說,這東西用得不好,連自己的車子都會被炸散架,剩下的就是閃|光|彈、煙|霧|彈這些東西了。

但這些警察顯然早有準備,不但戴著防毒面具,連應對閃|光|彈的眼鏡都準備好了。這樣一來,他能用的裝備就變得更少了。

至於近身搏鬥……他就算再有能耐,以一敵百也有些誇張了。

“10秒後,朝4點鐘方向沖出去!”琴酒道。

這是他評估後,覺得最好逃脫的一條路線。

最關鍵的是,他們未被組織發現的人正是從那邊過來的。

“是!”伏特加也不管他大哥是怎麽打算的,反正他說十秒,自己就默數十秒。

第1秒。

琴酒朝黑田兵衛的方向開了一槍。

公安大驚,原本嚴陣以待、分工分明的隊伍出現了些許騷動,但仍舊能穩得住。

第3秒。

琴酒朝外投出了1枚金屬彈。

金屬彈在半空中劃過,再次朝著黑田兵衛的方向墜落。

周圍的公安精神緊繃,而手裏舉著防爆盾的機動隊成員疊加著護盾往黑田兵衛的方位移動起來,保護上司是刻入他們基因中的本能。

第4秒。

另外2枚金屬彈同時朝著另外兩個方向擲出。

機動隊的隊形開始隨著金屬彈墜|落的兩側移動,而公安的隊形則跟著移動開。

第7秒。

三枚金屬彈先後爆炸。

碎片和塵土四處飛揚。

第9秒。

因為之前的爆炸,機動隊和公安的隊形再次開始了自發式的調整。

第10秒。

伏特加按照琴酒之前的指示,朝著4點鐘的方向沖了過去。

奇異的,這裏明明有不少人擋著,真沖過來時,伏特加卻發現這裏的防禦反而格外薄弱,他竟真的覺得自己可以沖破這裏的阻攔了!

“大哥,為什麽?”他實在有些好奇。明明剩下的兩顆手榴彈並沒有任何一顆是朝著這個方向投擲的,怎麽這群人真的給他們留了一道出口?

“哼,只是利用了這群警察的本能而已。”琴酒隨口解釋了一句,並沒有多說,依舊在警惕著外部的情況。現在可還沒到放松的時候。

公安和機動組哪怕一開始被他們的動作給忽悠住了,亂了幾秒的隊形,這點時間也足夠他們反應過來,並且開始反擊。

“加速,沖出去。”

伏特加這次沒有回應,他已經在猛打方向盤、猛踩油門了,這輛誕生了半個世紀左右的老爺車發出了難以負荷的嘎吱聲,抖動也越發猛烈,伏特加甚至覺得,可能下一秒,這輛車就要爆缸了。

人生可能確實充滿了抓馬。

車子還沒爆缸,一枚從高處射來的子彈已經擊中了車身的某個部位,本就在艱難支撐的黑色保時捷356A終於被迫解體了。

“帶上槍,跳車!”

在伏特加呆滯的那一秒鐘,琴酒果斷給他下達了指令。

伏特加本能聽從,立刻抱著槍開車門,跳車,翻滾、翻滾、翻滾……

“……”因為不太清楚他們的計劃,只能緊緊跟著他們的愛爾蘭和白蘭地因為慢了他們一拍而陷入了機動隊的包圍中。

他們不得不停下了車,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

身上本來就受著傷,手|槍裏的子彈也用完了,只能就地投降的樣子。

愛爾蘭倒是微微松了口氣。

投降的話,他好像也用不著繼續糾結了?說不定運氣好,還能見到匹斯可先生……

至於白蘭地……

他偏頭看了看身側的人,只見白蘭地雙眼緊閉,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昏迷了。

愛爾蘭:“……”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糾結的呢?

他嘆息一聲,放棄了掙紮。

公安和機動隊的人謹慎地將槍口對準了他們,讓他抱頭,準備擒拿。

另一頭,與略顯狼狽的伏特加不一樣,琴酒姿勢利落地一個就地滾,他冷眼看了眼被公安包圍的愛爾蘭和白蘭地,壓根沒有要幫他們的意思,在再次一個貼地滾避開了從幾個方向同時射來的幾枚致命子彈後,反手掏出從車上取下來的槍,一邊尋找掩體,一邊朝著靠過來的公安、機動隊和白蘭地他們所在的車輛就是一陣瘋狂掃射。

絲毫沒有因為同為組織代號成員而有所顧慮。

子彈噠噠噠地朝四周飛射,因為火力過於猛烈,一時間,竟讓又要保護自己,還要順便保護組織代號成員的公安和機動隊們陷入了被動。

愛爾蘭看著這一幕也頗覺好笑,如果他不是當事人之一的話。

——實在笑不出來。

黑田兵衛一直穩穩地站在那裏,哪怕子彈和榴彈的攻擊也沒有讓他動搖半分,眼見琴酒似乎就要逃脫了,他也沒有半點緊張之感。

他的手擡起,又朝下揮動了一下。

高處的和低處的人都看到了他的這個動作。

包括琴酒。

他哪怕在攻擊周圍的敵人時,也沒有忘記關註這個地方陣營的重要人物。

可惜,之前的攻擊都沒有奏效,就算開槍射擊和投擲了手榴彈,也沒有動到他分毫。

他不禁有些遺憾,今天出來的時候沒把基安蒂他們帶上,不然的話,這也是一個刺殺敵方大將的好機會。

但這個情緒也只占據了他不到半秒的思維。

出於本能,他看到他的動作後,本能地往下臥倒、翻滾。

讓自己偏離了之前的位置。

幾乎是在他離開原地的瞬間,一枚子彈就擊中了他原先的位置。

諸伏景光盯著瞄準鏡,冷靜地再次扣下了扳機。

而距離琴酒等人最近的位置,一道嬌|小的身影也正躲藏著,等待最佳的時機,給敵人送上一記“禮物”。

琴酒手裏的沖鋒槍子彈似乎終於用盡了。

在所有人以為他終於黔驢技窮時,他卻隨手摸出另一個東西。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諸伏景光、降谷零以及黑田兵衛已經睜大了眼——槍榴彈!

“趴下!”

黑田兵衛終於有了反應。

他是真沒想到,這種武器琴酒身上都有。

琴酒也許久沒有這麽狼狽了,他身上滿是塵土和流彈沖刷後的傷痕,但他並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的性格與那位大人不一樣,遇到這種場面,他從來不會想著退縮,甚至更加興奮。

都到這個份上了,Boss應該也不會怪他太張揚吧?

怪也無所謂,反正命是不可能留在這裏的。

他想著,嘴角牽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扣下發射器,槍口裝載的榴彈瞬間沖出。

足以穿透裝甲車鋼板的榴彈自然不是區區幾塊防爆盾可以阻擋的。

一時間機動隊也暫時沒了用武之地。

黑田兵衛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在這個情況急轉而下的時刻,一輛車突然從拐角朝琴酒等人沖了過去,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一把抓住了琴酒和反應過來後幫著掩護琴酒的伏特加,拽上了車。

“快走!”

“中野?”伏特加認出了來人。

中野應了一聲,轉動方向盤就準備帶人離開。

伏特加松了口氣。

可算是不用近戰了……媽呀,可把他累壞了。

琴酒則瞥了他們一眼,將年輕的成員直看得瑟瑟發抖,才移開了目光。

中野也沒有表現得那麽冷靜。

他其實已經在附近蹲守一段時間了,本來以為能看到琴酒或者伏特加被捕的,沒想到卻差點看到他的同期們被轟死。

再加上跟著他的組織成員找到了他,他不得不行動。

他一邊開車,一邊思考著,要怎麽配合上司他們執行Plan B。

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吧。

他正思考著呢,就見己方的攻勢抵達了。

四枚子彈分別從不同的方向朝著他們沖過來。

中野微微轉動了下方向盤,似乎因為受到了驚嚇而導致手抖了一下。

——這一點也不引人懷疑,因為旁邊的小年輕整個人都抖了,他只是小小的手抖,一點也不出奇。

而且他這一抖,不知道是機緣巧合,還是真的極有技術,竟然避開了直奔著他射來的一枚子彈。只是他是避開了,琴酒和伏特加卻要更加直面激射而來的另外三枚子彈。

“大哥,小心!”伏特加低呼一聲,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其中一枚子彈,但仍有兩枚子彈射中了琴酒,其中一枚射中了他的肩胛骨,另一枚則擦著他的眉骨射入了後座。

琴酒冷漠地擦了擦流出的血,先是看了眼手抖的中野,又看向了後視鏡。

一枚子彈必然來自諸伏景光。

另外一枚來自另外一名狙擊手。

至於剩下的兩枚……

“白·蘭·地……”

他呢喃著,眼底泛起了一絲殺意。

別以為他沒看到,剛剛被中野避開的那一顆子彈,來自於白蘭地。

所以,白蘭地真的也是公安的臥底?

今天這一切都是他設的局?

琴酒摸索著伯|萊|塔,飛快盤算起白蘭地參與的任務已經他所知道的機密。

而被他怒視又盯上的白蘭地則無比無辜又淡定地丟掉了手裏的槍,大大的喘了口氣,表現得無比虛弱:“那個,黑田長官,不如我們來好好談談你之前說了一半的合作計劃?你們不是都說我跟你們合作了嗎?做戲好歹也做真一點啊。”

反正不可能回組織了,以琴酒的性格十之八|九還會來殺他們一波,既然如此,他當然要先下手為強。

可惜了,沒成功。

不過沒關系,反正他馬上要蹲監獄了,按照他對公安們的了解,他一定也會被關進最嚴密的秘密監獄裏,他才不信琴酒會親自來殺他呢。

他很快想通了,既然反殺不了琴酒,又做不了組織的boss,那他也不是不能換一條路嘛——雖然是被迫的。

做人嘛,去哪裏都是要工作的!做什麽不是做,去哪裏不是幹呢?

不如臉皮厚一點,說不定有意外之喜呢,對吧?

愛爾蘭:“……”啊?

還、還能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