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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車廂餐廳門口。
柯南揚著小臉, 滿是認真與真誠。
伊達航和降谷零均是一楞，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確認了下四周的情況，確認兩名黑衣男子不可能聽到後, 放松些許。
柯南沒有察覺這一點, 依舊認真嚴肅地看著伊達航。
伊達航用平等又同樣認真的態度問道：“現在嗎？”
“對！”感受到伊達航的態度, 柯南越發認真與嚴肅。
他們已經從柯南君的神情和口吻中大概猜到了他的打算。
降谷零在心裏迅速分析著利弊, 最終覺得柯南君如果坦白身份，有嘴嚴又靠譜的班長在, 似乎並沒有什麽壞處。
於是他決定不插手，交給班長處理。
“那我先下去一趟。”降谷零退後一步。
伊達航點了點頭。
兩人的視線一觸即離。
柯南以為他是特意給他制造相對隱蔽的空間, 不由感激又愧疚地沖他笑了笑。
看出他想表達什麽的降谷零：“……”
咳……希望你未來知道真相的時候，別拿麻|醉|槍懟我，也別用鞋子踹我吧……
“那我去找幫我爸爸維持下秩序吧。”毛利蘭雖然不知道柯南準備找伊達警官談什麽，不過在確認柯南確實不是身體不適，而是有話要說時，禮貌地找了個理由，同樣準備退開, 還不忘確認這邊有沒有人偷聽。
“謝謝你……蘭。”柯南仰著頭, 看著不知情的青梅竹馬, 心中有幾分愧疚。
為了自己的隱瞞, 也是為了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擔憂。
毛利蘭睨他一眼：“要叫蘭姐姐, 不可以直呼名字，不禮貌知道嗎？”
柯南抿了抿唇, 沒有回答。反正等他坦白了，以後蘭也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姐姐什麽的……才不要呢！
降谷零尚未離開，恰好看到他們的互動, 忍不住憋了幾分笑。
在知道柯南本身身份的情況下來，再看這一幕，就顯得越發有趣。
他臨走之前再次向裏面瞥了一眼，確認琴酒在看到班長拿起紙和筆，做出一副給小孩也做個筆錄的模樣後就無趣地移開了視線，又放心了幾分，這才向下走去。
他們計劃分頭行動。
伊達航在明，繼續處理這樁殺人案。
降谷零在暗，以兒童純真又不設防的迷惑外形，去處理另一樁案子——列車劫持案。
這是效率最高、最快的方式，而這份自信源自於他們對彼此的能力的了解與信任。
在確認安全，且沒有竊|聽器後，柯南快速又小聲將自身的秘密告知了伊達航。
他之所以選擇這件事，是希望對方相信自己說的話，等他相信自己的身份，自己再說出他們想殺他這件事，伊達警官才會足夠重視……
好吧，他承認自己也有私心。他真的很希望，除了阿笠博士外，還有個人，能相信自己是工藤新一。
而不是一聽這話，就哈哈哈的嘲笑他……哪怕沒有惡意，只是單純地覺得這件事荒謬。
他已經變成小孩幾個月了……卻只有阿笠博士一個人相信。
即使是他，偶爾也會寂寞，也會希望有人在他需要的時候，能夠支撐他，哪怕只是一會兒。
落寞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他又重新恢覆了驕傲和堅定。
他必須要讓這位正直又優秀的警察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危險的敵人！
給他灌下奇怪的藥物，還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的人，必須要用最嚴肅、最認真的態度將他們逮捕！
如果有任何的輕忽，都有可能功虧一簣，甚至威脅到生命安全。
……如果能在聽完後讓他繼續參與案件就更好了。
他真的受夠了這種案子就在眼前，卻不能參與的痛苦了！即使他有罪，也該讓他接受正義的懲罰，而不是這種折磨！
伊達航滿臉嚴肅：“你是說，你其實是……是那兩個人讓你變成這樣的？”他謹慎地吞下了那兩個關鍵詞。
柯南點了點頭，期待中又帶著幾分隱隱的擔憂。
期待他的信任。
又害怕他和最初的那些警察一樣，覺得他在胡說八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緊張。
只是不停思考著，要是伊達警官不相信自己的話，他要用什麽方式證明自己是自己？
他有些苦惱，之前將這件事告訴阿笠博士的時候，他就經歷過這樣的挫敗，不過由於與博士是鄰居，對方的黑歷史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才讓對方很快相信了自己，但伊達警官呢……
他可沒有什麽糗事或者秘密是自己知道而別人不知道的啊……
伊達航不知他所想，看著小小的少年那緊張又期待的表情，有些微的心疼，應該表現出的驚訝和疑惑改成了點頭：“好，我知道了。另一件事呢？”
啊？
啊啊？
驚訝呢？疑惑呢？
震驚呢？懷疑呢？
柯南迷惑地看著他，這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啊啊啊？
不過這並不耽誤他將更重要的事說出來：“伊達警官，請你相信我，他們剛剛在討論要不要殺了你！”
殺了他？
伊達航對此倒是並不算太意外，在柯南看來，就是這位警官聽完後面不改色，再次點頭表示道：“我知道了。”
柯南傻眼：“啊？”
就、就這樣？
伊達警官原來是這麽沈得住氣的人嗎？！為什麽知道了這麽驚人的兩個消息還反應這麽平淡啊？！
……所以他到底信了沒有啊？
這些成熟的大人怎麽這樣？！
柯南的臉頰有些氣鼓鼓。
伊達航看著有些好笑，又不能直接告訴他，他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看他可憐巴巴又期待的模樣，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等這裏的案子處理完畢後，我會來找你核實的，柯南君。”
“好！”柯南忍不住咧嘴傻笑了起來。
沒有哈哈大笑，沒有用那種大人看待小孩問題的高高在上，也沒有嘲笑他，只是核實！
核實很正常啊！警察做事不核實才不對吧？
他原本不安浮動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來。
這說明，對方是願意相信他的。
他相信他！
太棒了！
柯南的眼眶飽含熱淚。
這是第一個直接選擇相信他，而不是哈哈哈讓他少做夢少騙人的人！
嗚嗚！伊達警官，我以後再也不說你兇、也不說你在犯罪現場過於規矩死板不讓我這麽優秀的偵探進場了！你是大好人啊嗚啊！
伊達航看著他激動的表情，心裏有一瞬間的心虛，又立刻被這位沈穩靠譜但偶爾也會黑心的成熟大人給消化了。
嘛，雖然有些對不起工藤君，不過誰讓這件事涉密呢……
嗯，只是因為涉密，絕對沒有別的原因。
“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進去案發現場了！柯南蠢蠢欲動。
伊達航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搖了搖頭：“柯南君，你現在不能進去。”
“？”柯南大為不解，為什麽啊？！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如你所說，真是他們讓你變成這樣的話，你就更應該先避一下，免得引起他們的註意和懷疑。”伊達航解釋道，“而且……”
“而且？”
“我還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真噠？！”
伊達航將搜集證據的重要任務委托給了小小的偵探，在柯南激動又自信地保證完成任務中，目送他連蹦帶跳地離開。
他微微松了口氣。
總算將小偵探暫時哄離了現場。工藤新一的坦白於他來說也算是時候，既能讓他發揮出實力，減輕自己此刻的壓力，又能讓他遠離那兩個危險分子的視線，避免他和Zero的雙重暴露。
一舉兩得。
不過想到那兩個男人的身份，他心裏又有股火氣在上揚。
果然是他們。
那個危險組織的人。
甚至可能就是這兩個人，讓Zero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盡管沒有親眼看到Zero變小前痛苦的模樣，但景光給他打電話時那顫抖又極力壓抑的聲音，以及見面時他慘白的、絕望又恐懼的神色，卻始終印在他腦海中。
是那個組織，讓他的摯友們受到了傷害。
他很難不憤怒。
但他還是深吸了口氣，將私人情緒壓抑下去，理智重占上風。
——被害人的手機、支票。
這是他目前可以著手的方向。
這兩個組織的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與人同桌吃飯，普通人看到他們這樣的氣場，即使需要拼桌，也基本都會刻意繞開他們，選擇其他人。
但是，受害者就是和他們坐在了一起，他們也答應了。
警察的直覺告訴他，受害者那多出來的、來歷不明的3000萬支票，極有可能來自這兩個黑衣人。
如今受害者的手機也在他手上，即使聯系的短信曾經被刪除了，以現有的科技，也基本能夠找回來。確認有的話，他們就能順著這條線索調查下去了！
至於黑澤陣和魚冢三郎這兩個板上釘釘的假名，其實也是一個調查方向，只是可能線索沒那麽明顯。
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想到這裏，伊達航鎮定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兇手殺人的證據找到，將這起兇殺案告破！
這樣說不定還來得及參與阻止這列車上正在同時進行的另一起犯罪。
他翻閱過手機裏的短信和電話記錄後，心中有了切入的方向。
鷹隼般的目光掃過餐廳中幾名坐立不安的嫌疑人，又瞥過正盯著他看的銀發黑衣人，就著現有的線索，開始展開搜查。
“麻煩幾位將隨身物品拿出來，我需要檢查下。”他對著標記上“懷疑”的幾人道。
當然，不包括那兩名黑衣人。
6號車廂門口。
“吶！姐姐，”降谷零追上乘務員，仰著腦袋，與這位面色不太好看的女乘務員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稱呼很甜，聲音也很可愛，但話裏的內容卻讓她嚇了好大一跳，“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麽大麻煩了？比如……列車劫持，或者車上被安裝了那種東西？”
後面那段話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盡管他用著疑問的句式，口氣卻充滿了篤定。
他想不出除了這兩個原因外，還有什麽其他的理由能讓已經公布了會就近停靠的列車，在幾分鐘內再次變更方案，且不告知乘客的。
乘務員已經完全被他的猜測嚇到了，根本沒有註意到他放低的音量，下意識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緊張萬分地左右張望，還不停地示意他噤聲。
降谷零：“……”好的，確認了。果然是列車被劫持了，或者被安裝了炸|彈。
也可能兩者結合。
他看著面前這個緊張兮兮地乘務員，其實很想告訴對方，別做這麽明顯的動作，本來可能還不會有人懷疑的，但現在這樣就很難說了……
他努力伸長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一觸即離，維持著紳士的禮節，含含糊糊道：“放心吧，姐姐，沒人聽到。”
乘務員楞了楞，反應過來後松了手，歉意地看著他：“抱歉，沒有弄痛你吧？”她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反應太過激烈，面前這個聰明的小男孩可能已經確認了情況，索性也不辯解，只努力安撫道，“沒問題的，你不用擔心，我們會保護好你們的。”
她這麽說著，手卻在顫抖。
她剛剛聽到了槍聲！
而且還有人受傷了！
就在樓下，甚至可能就在駕駛室附近！
她是二樓的乘務員，但他們列車組成員都配有無線通訊對講機，方便大家聯絡，剛剛的槍聲就是在列車長聯系她，讓她告知二樓正在維持案發現場的警察們，列車無法停止運行的消息時，從對講機的另一頭傳過來的。
同時，她還聽到了另一名乘務員的呼痛聲。
雖然有些模糊，但她還是隱約聽出了是馬場的聲音！
她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麽情況，也不知道到底有幾個歹徒。也許一個，也許兩個，也許更多……
這讓她越發恐慌。
她不敢明示，生怕他們還有其他可能同樣持槍的同夥，只能用那種模棱兩可的語言來暗示，希冀那位高個的警察能察覺異樣……然而，似乎失敗了……
她不安，緊張，恐懼。
這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可是面對小孩時，對著他們天真、澄澈又晶亮的眼睛，她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甚至努力扯起笑容，試圖安撫他：“對，沒關系的，一切有我們……”
降谷零面容緩和下來，看著面前這個竭力安慰他的人，心裏有些動容，仰頭道：“放心吧，姐姐。”
他眉眼彎彎，露出一個陽光又可愛的笑容，再次壓低聲音，道：“悄悄告訴你，其實是剛剛那位警察叔叔讓我來的，他讓我轉達，你們的求助，他收到了，他會想辦法解決的。”
他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車上的無辜者的。
聞言，列車員一下子就忍不住，淚崩了：“謝謝……謝謝！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那麽，接下來，姐姐可以先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嗎？”降谷零肅著一張小臉，問。
*
具體發生了什麽……其實乘務員也不太清楚。
就連駕駛室內的被推倒在地，腦袋上各頂著一把槍的兩人也有些懵逼。
恐怕只有拿槍懟著他們的兩名劫匪自己清楚了。
20多分鐘前，駕駛室。
車輛從新橫濱站駛離，距離下一站名古屋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這條路他們足夠熟悉，本來只需要註意軌道上是否有臥軌自|殺的人就行了，不過由於二樓的8號特等車廂發生了謀殺案，他們不得不立刻聯系了車站和綜合指令室。
從列車長和駕駛員的角度來說，他們當然希望盡快處理。
指令室也參考了他們的意見，進行了一番確認後，讓司機和列車長做好了相關準備，以“發生突發情況，需要就近停車”為由，發布通知，告知乘客們後續的轉車安排等。
收到命令並成功發完這則通知後，兩人齊齊松了口氣。
雖然會耽誤一些行程和時間，但比起繼續提心吊膽，顯然將起棘手的案件交由警察接手更讓他們安心。而在警察們抵達之前，他們只需要幫忙維持秩序，避免別人破壞現場就可以了——據說，8號車廂已經有恰好出差的警官先生在維持了。
他們的任務就更輕松了一些。
正在列車長準備離開駕駛室，親自去二樓確認下情況時，變故突發。
兩名用口罩和帽子將自己圍得嚴嚴實實的人，直直沖了過來。
“你們是什麽人？”列車長有些警覺，立刻伸手準備阻止他們，“這裏嚴禁外人進入，請立刻……”
“砰！”
一枚子彈擦著列車長的腳，射在了他旁邊的門上。
子彈噴出槍管高速摩擦後產生的熱量仍在地面上發揮著作用，讓被子彈射穿的孔洞邊緣出現了一層焦黑色。
列車長一楞，反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然後如同被燙到了一樣，火速向後退了一步。
而坐在駕駛座上的駕駛員已經眼疾手快按下了緊急報警按鈕。
“不許動。”開口說話的是個男人，看到駕駛員的小動作也沒有做聲，只是拿槍對準他們，“很遺憾地通知你們，你們這輛車被我們劫持了。”
糟糕的局面出現了！
列車長和駕駛員的心裏一咯噔。
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哀嘆，離這裏最近的1號車廂沒幾個人，加上樓上發生了案件一事似乎在整列車廂內都傳播開了，不少人跑二樓去看熱鬧了。
正因如此，剛剛的槍聲雖然明顯，卻沒有造成騷動。
僅有的幾名乘客確實被嚇了一跳，剛想放聲尖叫，又不得不在兩人槍口的威懾下，默默閉上了嘴，縮在座位中瑟瑟發抖，努力降低著存在感。
男人並不在意這一點，還有後續：“現在，繼續把車按我所指示的方向開，我沒說停，你們就不許停。”
列車長欲哭無淚：“這……這……這很容易發生列車相撞事故啊！”
他倒不是不想聽話，但如果真的隨便朝著一個方向開，發生事故，他們就是一個死啊！
另一個匪徒嗤笑一聲，卻是一個女人：“我們進來的時候，你們不是已經聯系了嗎？而且車上有定位吧，我們都不怕，你們怕什麽？”
列車長被她識破了他們的操作，本來應該是尷尬的，但看到明明應該害怕的人如此膽大，他反而更加害怕了，其餘情緒全都被壓了下去，不過沒忘記小聲解釋：“就算有定位，不知道目的地的情況下，兩列列車之間很難規避相撞的可能性的……”
聽到他的話，兩名歹徒一點也不慌張：“那就聯系你們的指令室，讓他們知道，你們這一車的人，都是我們的人質。”
列車長心裏一沈。
這是真有恃無恐啊！
懸了。
“你們想要什麽？”
既然是人質，那他們應該有所求……只希望，他們能在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後，能放過他們這一車的人……
男人對他的識時務非常滿意，在列車長的肝顫中晃動了下手裏的槍：“一架四人座的直升飛機，1小時內，送到前面的第三個小站吧。”
早在聽到那條廣播時，他們就察覺到了不對，在確認車上有疑似跟蹤他們的警察，並且還會有更多警察趕過來後，他們立刻查看了周圍的地圖，以實施這個計劃。
那個小站就挺好，有足夠寬闊且足夠堅硬的地面，足以停靠一架直升機。
在他盤算著的時候，列車長又是一驚。
四人座！
也就是說，車上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另外兩人！
真是個糟糕的消息。
能成為一名列車長，他本身也是有能力有頭腦的，在這種情況下，他楞是沒敢將這個猜測暴露出來，只示意駕駛員照做。
飛快將匪徒的要求轉達後，指令室也慌亂了：“這、不是我們不願意配合，只是，這四人座的直升機，我們實在是沒有啊！”
他們雖然名字叫綜合指令室，也確實負責調度，可直升機實在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啊！
男人似乎早有所料：“那就聯系警察和政府，告訴他們，這輛車被我們劫持了，如果不想讓車上的人受傷，就按照我的要求準備好直升機，送到指定的地點。記住，你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時間到了，你們沒送到，或者暗自做什麽手腳，那你們將有機會欣賞到一場大型的煙花，哈哈哈！期待嗎？我好期待啊！”男人說著，癲狂地笑了起來。
煙、煙花？！
怎麽突然會說到這個東西？
指令室裏的人臉色都變了。
結合此刻的場景和語境，沒有人會天真的以為對方真的在說放煙花，難、難道說……
“哦，忘了你們還不知道呢，”男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難發現的興奮，“我們在這輛車上安裝了炸彈，好幾個炸彈哦！只要我們按下按鈕，就可以把這列車上的所有人，都一起炸上天！絕對是一場盛大的煙花會！哈哈哈哈哈！”
既然不讓他們走，那就所有人都別走了！
聽到這話的所有人面色都變得慘白。
炸、炸|彈！
“請、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這就聯系警方和政府！”
“嘟——”男人掛斷了通訊。
等待總是讓人焦躁，又格外漫長的。
也許過了很久，又可能只過了幾分鐘，聯控的無線通信設備再次有了動靜。
“……我們已經聯系了政|府，政|府方面已經在安排了，只是4人位的直升機需要借調，可能、可能來不及……能不能寬限點時間？”通訊那頭傳來小心翼翼的確認。
“那就再給你們點時間，1個半小時後，如果你們還沒準備好，我就不客氣了。”男人陰陰笑了一聲，再次切斷了通訊。
“一個半小時會不會太久了？”有段時間沒說話的女人突然問。
“畢竟這是政府部門。”男人嘲諷著，“放心，時間完全夠。”
女人沒再說話，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駕駛員和列車長小心翼翼地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起他們的註意，讓自己倒黴。
偏偏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男人突然朝他擡了擡槍，命令道：“讓人去二樓，看看案子的進度，務必，要讓那位警察先生好·好·破案。”
別沒事到樓下來礙事。
最好案子的難度高一點，把這個姓伊達的警察拖延得久一點。
越久，他們就越安全！
二樓，案件！
列車長捕捉到這個信息，某個念頭一閃而過，可惜沒能抓到。
“我這就去……”如果能直接與那位警官聊上幾句，說不定他們還有機會！
“就用無線通訊。”男人盯著他，完全不給他耍花招的機會，“別的不許多說，就算是在二樓，我們也會有人盯著你們的。”
“……是、是！”被識破了的列車長不得不取出通訊設備，與二樓的乘務人員取得聯系。
“列車長，我們是不是……”正在說話間，一名發現方向與原先預計的不一致的男乘務員匆匆趕來，然後就見到了這令人肝顫的一幕。
有人！正舉著槍！對著列車長和駕駛員！
男乘務員當即返身就想跑，甚至很想尖叫，然後，男人並不給他這個機會。
“砰！”又是一槍。
只是這一槍，卻是精準地射在了男乘務員的小腿上。
子彈擦過他的皮和血，落在列車的地面上。
最初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什麽痛感，只有麻木和灼熱。
乘務員膝蓋一軟，跌坐在地，更多是被嚇的。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流血。
然後面色慘白：“呃啊……我、我的腿！”
“老實點！”持槍的男人低喝，指著角落，“滾到那裏去，不許動。”
他的聲音並不大，也許是槍的威懾力，也許是他看過來的眼神仿佛在盯著一個惹他煩的死物，乘務員原本張口呻|吟的嘴，聽話地合攏了，又拖著血流不止的腿，乖巧地縮到指定的位置。
駕駛員完全不敢回頭。
列車長小心地確認了下他的傷勢，見沒有傷到骨頭和大動脈，才松了口氣，卻也不敢說話。
男人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地盯著乘務員看了好一會兒，許久才移開視線，隔著口罩又將迫人的視線轉向與二樓的乘務員取得聯系後，又因為這場變故驚恐又不敢吱聲的列車長：“繼續。”
“……總、總之，”列車長被他的視線看得一抖，咽了下唾沫，“你，你跟二樓的那位警官說，我們暫時不能停車，當地警察那邊暫時無法提供支援，需要他先幫忙處理下。記住，你只要將這件事告訴他就好，別的一個字也不要多說，知道嗎！”
「好、好的。」接到通訊的乘務員手都抖了。
“我已經都按你說的做了……”列車長戰戰兢兢道。
“很好，”男人似乎笑了笑，“繼續保持，希望你們能維持到我們抵達之前。”
“記得祈禱，咱們這政府，效率能高一點。”
聽出他潛臺詞的列車長和司機，面色微變。
“哈哈哈哈！”男人似乎看出了他們的恐懼，更加癲狂地笑了起來。
*
降谷零收回張望的腦袋，借著後排座椅的高度隱藏住自己的身形。
在確認之後，他就已經將這裏的情況告知了自己的上司，加上之前本來就布置在站臺附近，原本準備用來抓捕琴酒他們的便衣們，應該會很快行動。
在此之前，他還有個任務，需要先進行偵查。
他看了眼駕駛室方向。
本來一號車廂和駕駛室之間其實有安全門的，即是防止別人誤闖，也是為了駕駛安全，但此刻因為歹徒的舉動，那扇門已經被打破了，他只是站在這裏，也能看到駕駛室的情況。
那是兩個面目都被口罩和帽子遮擋住的一男一女，無法分辨容貌，但，僅看他們這番作為，以及那一身窮兇極惡之徒獨有的狠戾之氣，他也知道，這兩個人手上都沾了人命。
而且不止一兩條人命的重犯。
結合現狀和剛剛發生的事，降谷零對於這潛藏在車上的兩個人突然跳出來劫車有了初步的猜測。
一種可能，就是這兩個人突發奇想，想搞一票大的，成為名震世界的通緝犯。
還有一種可能……需要大膽假設一下。
假設他們本身就是通緝犯，再假設他們已經知道二樓發生了命案，並聽到了列車組發出的廣播。
繼續假設他們有人去二樓確認了情況，看到了正在確認現場的班長，還認出了他。
——就跟刑警們會記通緝犯的長相一樣，一些聰明的逃犯也會刻意通過各種渠道辨認當地出名的警察，有些甚至會將所有警察的臉都認一遍，以確保自己犯罪的時候不會撞上鐵板。
又還看到了協助幫忙的毛利前輩，且很“幸運”地聽到了“前輩”這個稱呼……
這樣一來，代入逃犯們的視角，就有些有趣了。
自己跑路的車上有兩名警察，其中一名還是近來在警視廳逐漸嶄露頭角的青年警官。
恐怕，他們很難不懷疑這兩位警察上車的目的。
是出差，又或者，是來追緝他們的？
不要小看逃犯的直覺，如果他們的嗅覺不夠靈敏，眼神不夠利，早就進去吃免費牢飯了。
也不要小看刑警們的直覺，尤其是多年緝兇的刑警，他們對罪犯的嗅覺同樣異常靈敏，尤其這裏離東京很近，說不定最近幾年越發威名赫赫、榮獲“犯罪克星”之稱的諸伏景光也會被派過來。
在已知車上有起碼一名警察，又有一大波刑警即將趕來……即將被警察們包餃子的逃犯們準備做什麽？
這個問題，一般要視他們的犯罪程度來判斷。
不同程度的罪犯，面對相同的警察，會有截然不同的反應。
犯罪輕的，或者經驗少的，可能會抱有一絲僥幸，即使被抓了，他們也不過就是吃幾天牢飯，並不會出現什麽過激行為。
而像現在這兩個人的反應……看似瘋狂，實則精準抓做了警方和政府的“命脈”，一個疏忽，極有可能讓他們逃之夭夭，然後制造下一起慘案。
這種人，害怕被逮捕。
日本通常不判死刑，但只是通常，如果犯罪特別重大，影響又極其惡劣——比如迫於公眾強烈的輿論壓力，他們還是會被送上絞刑臺。
即使礙於某些原因，逃過死刑，他們也不會覺得開心。
他們絕對厭惡著一成不變的生活。
降谷零思索著，未雨綢繆先在腦海中對比通緝名單上符合這一條件，又是多人團夥的逃犯們。
同時符合這兩個條森*晚*整*理件的並不多，他很快鎖定在了其中3個團夥上。
一個有2人，一個有4人，還有一個5人，且三個團夥中都包含一個狠辣的女人。
無法直接排除。
如果只有這兩個人還好，哪怕他現在體術弱雞，但他手上有麻醉針，需要的話，還有柯南君那邊的另一根麻醉針，完全可以不動聲色地利用兒童的形象麻痹他們，再冷不丁用麻醉針將人麻倒。
而且還有逮捕術目前最強的班長做後盾。
但如果他們真的還有其他同夥隱藏在人群中，甚至還在車上安裝了炸|彈的話……
就太危險了。
如果隨意出手，極有可能引起他們的反撲，大膽假設對方手上還握有炸|彈的開關……屆時，整列車上的人都有可能屍骨無存！
這才是讓降谷零忌憚的地方。
他看了眼時間，距離他們駛離新橫濱站，到現在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了，他們至今沒有別的動作，說明他們在等待，等待交易的物品，或者人抵達。
手機嗡了兩下，他看完後面上放松了幾分。
是黑田理事官和Hiro的回覆。
兩個人發來的消息都是同一個意思。
他們已經在行動了。
黑田長官的內容更多一些，他將犯人的要求也一並轉達了過來。
一架4人座的直升機。
降谷零盯著這條要求看了幾秒，暗滅了手機屏幕，隨後帶著天真不知世事的神態，大膽地朝著前面走去。
現在，輪到他繼續幹活了。
-2樓-
在新一輪的搜查證據後，案件有了新的方向。
柯南在附近的幾個廁所內翻找了一遍，找到了裝氰|化|物的容器，可惜上面被人擦拭過了，並沒有明顯的指紋。
另一件證物則是受害者使用過的餐盤，根據餐盤上殘留的痕跡，他們找到了這套尚未來得及被清洗的餐具。
雖然被食物的味道覆蓋了不少，但伊達航還是嗅到了輕微的氰|化|物味道。
毒是下在受害者的食物中的！
如此一來，與食物沒有直接接觸的小谷和金山也暫時被排除了嫌疑。
本來排除了他們之後，就只剩下親手準備食物並端過去的原口和一上廁所就去了十幾分鐘的日下。但是讓情況發生轉變的，是伊達航根據手機裏的郵件再次詢問兩個嫌疑人後。
日下的反應格外激烈：“誰說只有我跟野口有矛盾的，我們整個部門的人都跟他不共戴天！”
原本已經被排除了嫌疑，正安靜如雞地坐在不遠處的天野和堀田：“……”求求了，別拖我們下水！
野口雖然確實討厭，偶爾也真的很想買兇殺了他，但他們真的只是想想，沒有動手啊啊啊！
伊達航雙目一厲，掃過三人，不動聲色道：“說下去。”
“野口這個人……真的很煩，我確實跟他吵過架，還不止一次……但跟他吵過架的人就太多了，別看大家好像表面都笑嘻嘻，維持著禮貌的和諧，實際上罵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日下本來還想隱瞞，但眼下既然瞞不下去了，幹脆就全部爆了出來，而且說著說著，火氣蹭蹭就上來了，“這個混蛋！仗著自己是人資的，天天想著搞我們績效，今天加一個指標，明天加一個指標！壓的我們工資漲不了不說，還得倒扣錢！他自己倒是會討好上面，吸著我們的血，漲了一波又一波的工資！”
艹他大爺的！
涉及到錢，哪個社畜不急？
除了家底深厚，純粹為了追求夢想的，哪個普通人工作不是為了錢？
遇到這種長年累月的壓榨，真的買兇殺人的心都有了。
——當然，大多只是想想，不會付諸行動。
能換工作的早跑路了，一時找不到或者貸款壓力大的還留在這裏。
伊達航聽著對方越說越憤怒的話語，又看了眼那邊心有戚戚，又不敢大聲附和的兩人，心裏有了數。
看來都是真的。
不過僅僅因為這個殺人，似乎還有點牽強。
應該還缺了點關鍵要素……
日下還在絮絮叨叨的吐槽，在伊達航有意的引導下，沒多久，他又收獲了新的線索。
“你說，負責給野口準備餐食的原口和你的同事堀田認識？”
-1樓-
一號車廂的人心驚膽戰中忽然聽到了一道腳步聲。
被嚇破膽的人抖得更厲害了，但也有人小心地轉頭看了過去。
就見一名金發小孩睜著一雙大眼睛，左顧右盼，似乎是在找人，對上他們觀察的視線也毫不回避，還大大方方朝他們笑了笑。
幾人倒抽一口氣。
雖然小孩很可愛……但，現在不是闖進來的時候啊！
他們拼命眨眼，試圖讓他知道這裏很危險。
但金發小孩只是歪了歪頭，完全沒有看懂似的繼續往前走。
啊餵！再往前走，就到駕駛室啦！
有人在心裏吶喊，卻礙於歹徒的槍，完全不敢出聲，更不敢有所動作，生怕biu一下，下一個中槍的人就成了自己。
沒見之前那位男乘務員嗎！
人死沒死都不知道呢！
他們怎麽這麽倒黴啊……只是乘個車而已，至於嗎！
降谷零佯作沒有看懂的樣子，一路向前走。
因為每節車廂之間的連接設計，坐在其他車廂裏是看不到1號車廂的和駕駛室的情況的。盡管分開坐不同的車廂確實有利於分開逃跑，但在他們已經開始劫車要挾人質時，再繼續全部分開乘坐，就有些不對了。
一旦真的有人將那兩名歹徒給打趴下了，看不到1號車廂和駕駛室動向的其他團夥，並不會察覺此事，人質也就失去了意義。
這不符合團夥犯罪的行為模式和利益鏈關系。
所以，如果那兩個人還有同夥，那一定至少有一個人就坐在這節車廂中，偽裝成乘客的樣子，一有危險人物靠近，就給他們發信號。
一號車廂中的人現在並不多，加起來也不過5個人，觀察起來還算容易。
最後一排的女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將自己埋在了椅子後面，連頭也不敢擡，連自己走過都不知道，應該不是。
中間的兩個人是兩個看起來很像學生的青年，其中一個一邊害怕，一邊又控制不住好奇的目光，時不時探頭朝裏張望，被旁邊的人拉住後消停一會兒，隔一會兒又按捺不住地重新探頭，看起來很像當代精神狀態良好的大學生。
第四個是一名面向和氣的女人，她坐在第二排，在看到這個金發小孩毫無所覺地要往裏面走，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
見他不解地回頭，立刻小聲道：“小孩，不要再往裏走了！”
“可是，我叔叔丟了……”降谷零一臉純真無害，“我得去找找他，大姐姐你有看到我叔叔嗎？他很高，穿著卡其色外套。”
女人聽著他童稚的話語，臉上更柔和了幾分：“沒有看到，但是你叔叔丟了他會回來找你的，你先回自己的座位，別在往裏面去了。”她糾結了下，更小聲道，“那裏危險！”
金發小孩疑惑地瞪大眼：“什麽危險？”
“……裏面有壞人！”
“啊！”小孩低呼一聲，隨即捂住自己的嘴，眨巴著眼睛，滿臉稚氣的認真，“大姐姐不要怕，壞人會被打倒的！就跟奧特曼打小怪獸一樣！”
女人：“……嗯。”
小孩歪著頭，一雙紫灰色的眼睛骨碌碌轉著，小小聲地問：“大姐姐，那位叔叔怎麽了？”
他指的是坐在左側第一排的男人。
男人一副恨不得將自己塞到椅子下面，抖個不停。
女人跟著看了過去，欲言又止，她該怎麽告訴這個小孩，那個人，八成是嚇尿了？
不過她親眼看著那一槍射到他腳邊的，如今子彈痕跡還在那裏，換位思考……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沒必要說出來給一個孩子聽了。
“那位叔叔可能是被壞人嚇得了，所以，你千萬不要過去。”
“啊這麽可怕啊！”小孩似乎被她嚇到了，“那我聽大姐姐的，我不過去啦，我就坐在這裏陪大姐姐吧……”
說著，小孩果然乖巧又老實巴交地在她旁邊坐下，安靜如雞。
女人微笑著，小心翼翼看了眼裏面，見沒人註意才松了口氣。
而在他們身後，坐在反覆探頭探腦的青年身側的人摸出了手機，打開郵件發出一條消息後，又重新返回了之前的聊天界面。
而降谷零正用一雙小手托著自己的下巴，那雙紫灰色的眸子看似明亮又澄澈，誰也沒瞧見狡黠之色一閃而過。
他握在手裏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下，女人不經意瞥了一眼，只見上面有個名字一閃而過。
「松田哥哥」
-2樓-
案件仍在調查中，似乎有了新的線索，那邊又開始熱鬧了起來。
不過這些都與伏特加和琴酒兩人無關。
琴酒似乎正在閉目養神，他向來不耐煩這種場合，如今也就是在等下一站到達，接下來他就直接換車，短期內他都不想再搭這種公共交通了！
正盯著窗外似乎在發楞的伏特加突然轉過頭，低聲道：“大哥，情況好像有點不對。”
琴酒睜眼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外面，豁然起身。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緩緩朝伊達航逼近：“餵。警官，這似乎不是去京都方向的路吧。”
所有人一靜。
眾人開始觀察起來，很快也有人察覺到了異樣：“確實，好像不太對勁。”
“之前乘務員好像是說要繼續開往下一站，但這不是去京都的啊……”
“說起來，之前的廣播和乘務員的通知都很奇怪……”
眾人議論紛紛，開始有些慌了。
二樓騷動的時候，一樓同樣發生了騷動，在經歷了大半個小時的行駛後，絕大多數人都察覺到了異常。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一點，車內的廣播再次響起：「很高興你們終於發現了，我在這裏愉快地通知你們，你們被我們劫持了。」
“嘩——！”所有人都躁動起來。
廣播不為所動地繼續著發言：「作為我們的人質，你們將發揮重大作用，希望大家都老實一點，不然，我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小心按下什麽不該按的東西。」
“？”
「比如，炸|彈。」
眾人仿佛屁股底下就放了炸彈一般跳了起來：“？！！”
琴酒：“……”
伏特加：“……？？”哈？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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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車廂餐廳門口。
柯南揚著小臉, 滿是認真與真誠。
伊達航和降谷零均是一楞，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確認了下四周的情況，確認兩名黑衣男子不可能聽到後, 放松些許。
柯南沒有察覺這一點, 依舊認真嚴肅地看著伊達航。
伊達航用平等又同樣認真的態度問道：“現在嗎？”
“對！”感受到伊達航的態度, 柯南越發認真與嚴肅。
他們已經從柯南君的神情和口吻中大概猜到了他的打算。
降谷零在心裏迅速分析著利弊, 最終覺得柯南君如果坦白身份，有嘴嚴又靠譜的班長在, 似乎並沒有什麽壞處。
於是他決定不插手，交給班長處理。
“那我先下去一趟。”降谷零退後一步。
伊達航點了點頭。
兩人的視線一觸即離。
柯南以為他是特意給他制造相對隱蔽的空間, 不由感激又愧疚地沖他笑了笑。
看出他想表達什麽的降谷零：“……”
咳……希望你未來知道真相的時候，別拿麻|醉|槍懟我，也別用鞋子踹我吧……
“那我去找幫我爸爸維持下秩序吧。”毛利蘭雖然不知道柯南準備找伊達警官談什麽，不過在確認柯南確實不是身體不適，而是有話要說時，禮貌地找了個理由，同樣準備退開, 還不忘確認這邊有沒有人偷聽。
“謝謝你……蘭。”柯南仰著頭, 看著不知情的青梅竹馬, 心中有幾分愧疚。
為了自己的隱瞞, 也是為了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擔憂。
毛利蘭睨他一眼：“要叫蘭姐姐, 不可以直呼名字，不禮貌知道嗎？”
柯南抿了抿唇, 沒有回答。反正等他坦白了，以後蘭也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姐姐什麽的……才不要呢！
降谷零尚未離開，恰好看到他們的互動, 忍不住憋了幾分笑。
在知道柯南本身身份的情況下來，再看這一幕，就顯得越發有趣。
他臨走之前再次向裏面瞥了一眼，確認琴酒在看到班長拿起紙和筆，做出一副給小孩也做個筆錄的模樣後就無趣地移開了視線，又放心了幾分，這才向下走去。
他們計劃分頭行動。
伊達航在明，繼續處理這樁殺人案。
降谷零在暗，以兒童純真又不設防的迷惑外形，去處理另一樁案子——列車劫持案。
這是效率最高、最快的方式，而這份自信源自於他們對彼此的能力的了解與信任。
在確認安全，且沒有竊|聽器後，柯南快速又小聲將自身的秘密告知了伊達航。
他之所以選擇這件事，是希望對方相信自己說的話，等他相信自己的身份，自己再說出他們想殺他這件事，伊達警官才會足夠重視……
好吧，他承認自己也有私心。他真的很希望，除了阿笠博士外，還有個人，能相信自己是工藤新一。
而不是一聽這話，就哈哈哈的嘲笑他……哪怕沒有惡意，只是單純地覺得這件事荒謬。
他已經變成小孩幾個月了……卻只有阿笠博士一個人相信。
即使是他，偶爾也會寂寞，也會希望有人在他需要的時候，能夠支撐他，哪怕只是一會兒。
落寞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他又重新恢覆了驕傲和堅定。
他必須要讓這位正直又優秀的警察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危險的敵人！
給他灌下奇怪的藥物，還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的人，必須要用最嚴肅、最認真的態度將他們逮捕！
如果有任何的輕忽，都有可能功虧一簣，甚至威脅到生命安全。
……如果能在聽完後讓他繼續參與案件就更好了。
他真的受夠了這種案子就在眼前，卻不能參與的痛苦了！即使他有罪，也該讓他接受正義的懲罰，而不是這種折磨！
伊達航滿臉嚴肅：“你是說，你其實是……是那兩個人讓你變成這樣的？”他謹慎地吞下了那兩個關鍵詞。
柯南點了點頭，期待中又帶著幾分隱隱的擔憂。
期待他的信任。
又害怕他和最初的那些警察一樣，覺得他在胡說八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緊張。
只是不停思考著，要是伊達警官不相信自己的話，他要用什麽方式證明自己是自己？
他有些苦惱，之前將這件事告訴阿笠博士的時候，他就經歷過這樣的挫敗，不過由於與博士是鄰居，對方的黑歷史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才讓對方很快相信了自己，但伊達警官呢……
他可沒有什麽糗事或者秘密是自己知道而別人不知道的啊……
伊達航不知他所想，看著小小的少年那緊張又期待的表情，有些微的心疼，應該表現出的驚訝和疑惑改成了點頭：“好，我知道了。另一件事呢？”
啊？
啊啊？
驚訝呢？疑惑呢？
震驚呢？懷疑呢？
柯南迷惑地看著他，這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啊啊啊？
不過這並不耽誤他將更重要的事說出來：“伊達警官，請你相信我，他們剛剛在討論要不要殺了你！”
殺了他？
伊達航對此倒是並不算太意外，在柯南看來，就是這位警官聽完後面不改色，再次點頭表示道：“我知道了。”
柯南傻眼：“啊？”
就、就這樣？
伊達警官原來是這麽沈得住氣的人嗎？！為什麽知道了這麽驚人的兩個消息還反應這麽平淡啊？！
……所以他到底信了沒有啊？
這些成熟的大人怎麽這樣？！
柯南的臉頰有些氣鼓鼓。
伊達航看著有些好笑，又不能直接告訴他，他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看他可憐巴巴又期待的模樣，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等這裏的案子處理完畢後，我會來找你核實的，柯南君。”
“好！”柯南忍不住咧嘴傻笑了起來。
沒有哈哈大笑，沒有用那種大人看待小孩問題的高高在上，也沒有嘲笑他，只是核實！
核實很正常啊！警察做事不核實才不對吧？
他原本不安浮動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來。
這說明，對方是願意相信他的。
他相信他！
太棒了！
柯南的眼眶飽含熱淚。
這是第一個直接選擇相信他，而不是哈哈哈讓他少做夢少騙人的人！
嗚嗚！伊達警官，我以後再也不說你兇、也不說你在犯罪現場過於規矩死板不讓我這麽優秀的偵探進場了！你是大好人啊嗚啊！
伊達航看著他激動的表情，心裏有一瞬間的心虛，又立刻被這位沈穩靠譜但偶爾也會黑心的成熟大人給消化了。
嘛，雖然有些對不起工藤君，不過誰讓這件事涉密呢……
嗯，只是因為涉密，絕對沒有別的原因。
“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進去案發現場了！柯南蠢蠢欲動。
伊達航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搖了搖頭：“柯南君，你現在不能進去。”
“？”柯南大為不解，為什麽啊？！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如你所說，真是他們讓你變成這樣的話，你就更應該先避一下，免得引起他們的註意和懷疑。”伊達航解釋道，“而且……”
“而且？”
“我還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真噠？！”
伊達航將搜集證據的重要任務委托給了小小的偵探，在柯南激動又自信地保證完成任務中，目送他連蹦帶跳地離開。
他微微松了口氣。
總算將小偵探暫時哄離了現場。工藤新一的坦白於他來說也算是時候，既能讓他發揮出實力，減輕自己此刻的壓力，又能讓他遠離那兩個危險分子的視線，避免他和Zero的雙重暴露。
一舉兩得。
不過想到那兩個男人的身份，他心裏又有股火氣在上揚。
果然是他們。
那個危險組織的人。
甚至可能就是這兩個人，讓Zero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盡管沒有親眼看到Zero變小前痛苦的模樣，但景光給他打電話時那顫抖又極力壓抑的聲音，以及見面時他慘白的、絕望又恐懼的神色，卻始終印在他腦海中。
是那個組織，讓他的摯友們受到了傷害。
他很難不憤怒。
但他還是深吸了口氣，將私人情緒壓抑下去，理智重占上風。
——被害人的手機、支票。
這是他目前可以著手的方向。
這兩個組織的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與人同桌吃飯，普通人看到他們這樣的氣場，即使需要拼桌，也基本都會刻意繞開他們，選擇其他人。
但是，受害者就是和他們坐在了一起，他們也答應了。
警察的直覺告訴他，受害者那多出來的、來歷不明的3000萬支票，極有可能來自這兩個黑衣人。
如今受害者的手機也在他手上，即使聯系的短信曾經被刪除了，以現有的科技，也基本能夠找回來。確認有的話，他們就能順著這條線索調查下去了！
至於黑澤陣和魚冢三郎這兩個板上釘釘的假名，其實也是一個調查方向，只是可能線索沒那麽明顯。
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想到這裏，伊達航鎮定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兇手殺人的證據找到，將這起兇殺案告破！
這樣說不定還來得及參與阻止這列車上正在同時進行的另一起犯罪。
他翻閱過手機裏的短信和電話記錄後，心中有了切入的方向。
鷹隼般的目光掃過餐廳中幾名坐立不安的嫌疑人，又瞥過正盯著他看的銀發黑衣人，就著現有的線索，開始展開搜查。
“麻煩幾位將隨身物品拿出來，我需要檢查下。”他對著標記上“懷疑”的幾人道。
當然，不包括那兩名黑衣人。
6號車廂門口。
“吶！姐姐，”降谷零追上乘務員，仰著腦袋，與這位面色不太好看的女乘務員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稱呼很甜，聲音也很可愛，但話裏的內容卻讓她嚇了好大一跳，“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麽大麻煩了？比如……列車劫持，或者車上被安裝了那種東西？”
後面那段話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盡管他用著疑問的句式，口氣卻充滿了篤定。
他想不出除了這兩個原因外，還有什麽其他的理由能讓已經公布了會就近停靠的列車，在幾分鐘內再次變更方案，且不告知乘客的。
乘務員已經完全被他的猜測嚇到了，根本沒有註意到他放低的音量，下意識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緊張萬分地左右張望，還不停地示意他噤聲。
降谷零：“……”好的，確認了。果然是列車被劫持了，或者被安裝了炸|彈。
也可能兩者結合。
他看著面前這個緊張兮兮地乘務員，其實很想告訴對方，別做這麽明顯的動作，本來可能還不會有人懷疑的，但現在這樣就很難說了……
他努力伸長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一觸即離，維持著紳士的禮節，含含糊糊道：“放心吧，姐姐，沒人聽到。”
乘務員楞了楞，反應過來後松了手，歉意地看著他：“抱歉，沒有弄痛你吧？”她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反應太過激烈，面前這個聰明的小男孩可能已經確認了情況，索性也不辯解，只努力安撫道，“沒問題的，你不用擔心，我們會保護好你們的。”
她這麽說著，手卻在顫抖。
她剛剛聽到了槍聲！
而且還有人受傷了！
就在樓下，甚至可能就在駕駛室附近！
她是二樓的乘務員，但他們列車組成員都配有無線通訊對講機，方便大家聯絡，剛剛的槍聲就是在列車長聯系她，讓她告知二樓正在維持案發現場的警察們，列車無法停止運行的消息時，從對講機的另一頭傳過來的。
同時，她還聽到了另一名乘務員的呼痛聲。
雖然有些模糊，但她還是隱約聽出了是馬場的聲音！
她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麽情況，也不知道到底有幾個歹徒。也許一個，也許兩個，也許更多……
這讓她越發恐慌。
她不敢明示，生怕他們還有其他可能同樣持槍的同夥，只能用那種模棱兩可的語言來暗示，希冀那位高個的警察能察覺異樣……然而，似乎失敗了……
她不安，緊張，恐懼。
這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可是面對小孩時，對著他們天真、澄澈又晶亮的眼睛，她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甚至努力扯起笑容，試圖安撫他：“對，沒關系的，一切有我們……”
降谷零面容緩和下來，看著面前這個竭力安慰他的人，心裏有些動容，仰頭道：“放心吧，姐姐。”
他眉眼彎彎，露出一個陽光又可愛的笑容，再次壓低聲音，道：“悄悄告訴你，其實是剛剛那位警察叔叔讓我來的，他讓我轉達，你們的求助，他收到了，他會想辦法解決的。”
他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車上的無辜者的。
聞言，列車員一下子就忍不住，淚崩了：“謝謝……謝謝！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那麽，接下來，姐姐可以先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嗎？”降谷零肅著一張小臉，問。
*
具體發生了什麽……其實乘務員也不太清楚。
就連駕駛室內的被推倒在地，腦袋上各頂著一把槍的兩人也有些懵逼。
恐怕只有拿槍懟著他們的兩名劫匪自己清楚了。
20多分鐘前，駕駛室。
車輛從新橫濱站駛離，距離下一站名古屋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這條路他們足夠熟悉，本來只需要註意軌道上是否有臥軌自|殺的人就行了，不過由於二樓的8號特等車廂發生了謀殺案，他們不得不立刻聯系了車站和綜合指令室。
從列車長和駕駛員的角度來說，他們當然希望盡快處理。
指令室也參考了他們的意見，進行了一番確認後，讓司機和列車長做好了相關準備，以“發生突發情況，需要就近停車”為由，發布通知，告知乘客們後續的轉車安排等。
收到命令並成功發完這則通知後，兩人齊齊松了口氣。
雖然會耽誤一些行程和時間，但比起繼續提心吊膽，顯然將起棘手的案件交由警察接手更讓他們安心。而在警察們抵達之前，他們只需要幫忙維持秩序，避免別人破壞現場就可以了——據說，8號車廂已經有恰好出差的警官先生在維持了。
他們的任務就更輕松了一些。
正在列車長準備離開駕駛室，親自去二樓確認下情況時，變故突發。
兩名用口罩和帽子將自己圍得嚴嚴實實的人，直直沖了過來。
“你們是什麽人？”列車長有些警覺，立刻伸手準備阻止他們，“這裏嚴禁外人進入，請立刻……”
“砰！”
一枚子彈擦著列車長的腳，射在了他旁邊的門上。
子彈噴出槍管高速摩擦後產生的熱量仍在地面上發揮著作用，讓被子彈射穿的孔洞邊緣出現了一層焦黑色。
列車長一楞，反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然後如同被燙到了一樣，火速向後退了一步。
而坐在駕駛座上的駕駛員已經眼疾手快按下了緊急報警按鈕。
“不許動。”開口說話的是個男人，看到駕駛員的小動作也沒有做聲，只是拿槍對準他們，“很遺憾地通知你們，你們這輛車被我們劫持了。”
糟糕的局面出現了！
列車長和駕駛員的心裏一咯噔。
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哀嘆，離這裏最近的1號車廂沒幾個人，加上樓上發生了案件一事似乎在整列車廂內都傳播開了，不少人跑二樓去看熱鬧了。
正因如此，剛剛的槍聲雖然明顯，卻沒有造成騷動。
僅有的幾名乘客確實被嚇了一跳，剛想放聲尖叫，又不得不在兩人槍口的威懾下，默默閉上了嘴，縮在座位中瑟瑟發抖，努力降低著存在感。
男人並不在意這一點，還有後續：“現在，繼續把車按我所指示的方向開，我沒說停，你們就不許停。”
列車長欲哭無淚：“這……這……這很容易發生列車相撞事故啊！”
他倒不是不想聽話，但如果真的隨便朝著一個方向開，發生事故，他們就是一個死啊！
另一個匪徒嗤笑一聲，卻是一個女人：“我們進來的時候，你們不是已經聯系了嗎？而且車上有定位吧，我們都不怕，你們怕什麽？”
列車長被她識破了他們的操作，本來應該是尷尬的，但看到明明應該害怕的人如此膽大，他反而更加害怕了，其餘情緒全都被壓了下去，不過沒忘記小聲解釋：“就算有定位，不知道目的地的情況下，兩列列車之間很難規避相撞的可能性的……”
聽到他的話，兩名歹徒一點也不慌張：“那就聯系你們的指令室，讓他們知道，你們這一車的人，都是我們的人質。”
列車長心裏一沈。
這是真有恃無恐啊！
懸了。
“你們想要什麽？”
既然是人質，那他們應該有所求……只希望，他們能在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後，能放過他們這一車的人……
男人對他的識時務非常滿意，在列車長的肝顫中晃動了下手裏的槍：“一架四人座的直升飛機，1小時內，送到前面的第三個小站吧。”
早在聽到那條廣播時，他們就察覺到了不對，在確認車上有疑似跟蹤他們的警察，並且還會有更多警察趕過來後，他們立刻查看了周圍的地圖，以實施這個計劃。
那個小站就挺好，有足夠寬闊且足夠堅硬的地面，足以停靠一架直升機。
在他盤算著的時候，列車長又是一驚。
四人座！
也就是說，車上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另外兩人！
真是個糟糕的消息。
能成為一名列車長，他本身也是有能力有頭腦的，在這種情況下，他楞是沒敢將這個猜測暴露出來，只示意駕駛員照做。
飛快將匪徒的要求轉達後，指令室也慌亂了：“這、不是我們不願意配合，只是，這四人座的直升機，我們實在是沒有啊！”
他們雖然名字叫綜合指令室，也確實負責調度，可直升機實在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啊！
男人似乎早有所料：“那就聯系警察和政府，告訴他們，這輛車被我們劫持了，如果不想讓車上的人受傷，就按照我的要求準備好直升機，送到指定的地點。記住，你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時間到了，你們沒送到，或者暗自做什麽手腳，那你們將有機會欣賞到一場大型的煙花，哈哈哈！期待嗎？我好期待啊！”男人說著，癲狂地笑了起來。
煙、煙花？！
怎麽突然會說到這個東西？
指令室裏的人臉色都變了。
結合此刻的場景和語境，沒有人會天真的以為對方真的在說放煙花，難、難道說……
“哦，忘了你們還不知道呢，”男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難發現的興奮，“我們在這輛車上安裝了炸彈，好幾個炸彈哦！只要我們按下按鈕，就可以把這列車上的所有人，都一起炸上天！絕對是一場盛大的煙花會！哈哈哈哈哈！”
既然不讓他們走，那就所有人都別走了！
聽到這話的所有人面色都變得慘白。
炸、炸|彈！
“請、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這就聯系警方和政府！”
“嘟——”男人掛斷了通訊。
等待總是讓人焦躁，又格外漫長的。
也許過了很久，又可能只過了幾分鐘，聯控的無線通信設備再次有了動靜。
“……我們已經聯系了政|府，政|府方面已經在安排了，只是4人位的直升機需要借調，可能、可能來不及……能不能寬限點時間？”通訊那頭傳來小心翼翼的確認。
“那就再給你們點時間，1個半小時後，如果你們還沒準備好，我就不客氣了。”男人陰陰笑了一聲，再次切斷了通訊。
“一個半小時會不會太久了？”有段時間沒說話的女人突然問。
“畢竟這是政府部門。”男人嘲諷著，“放心，時間完全夠。”
女人沒再說話，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駕駛員和列車長小心翼翼地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起他們的註意，讓自己倒黴。
偏偏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男人突然朝他擡了擡槍，命令道：“讓人去二樓，看看案子的進度，務必，要讓那位警察先生好·好·破案。”
別沒事到樓下來礙事。
最好案子的難度高一點，把這個姓伊達的警察拖延得久一點。
越久，他們就越安全！
二樓，案件！
列車長捕捉到這個信息，某個念頭一閃而過，可惜沒能抓到。
“我這就去……”如果能直接與那位警官聊上幾句，說不定他們還有機會！
“就用無線通訊。”男人盯著他，完全不給他耍花招的機會，“別的不許多說，就算是在二樓，我們也會有人盯著你們的。”
“……是、是！”被識破了的列車長不得不取出通訊設備，與二樓的乘務人員取得聯系。
“列車長，我們是不是……”正在說話間，一名發現方向與原先預計的不一致的男乘務員匆匆趕來，然後就見到了這令人肝顫的一幕。
有人！正舉著槍！對著列車長和駕駛員！
男乘務員當即返身就想跑，甚至很想尖叫，然後，男人並不給他這個機會。
“砰！”又是一槍。
只是這一槍，卻是精準地射在了男乘務員的小腿上。
子彈擦過他的皮和血，落在列車的地面上。
最初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什麽痛感，只有麻木和灼熱。
乘務員膝蓋一軟，跌坐在地，更多是被嚇的。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流血。
然後面色慘白：“呃啊……我、我的腿！”
“老實點！”持槍的男人低喝，指著角落，“滾到那裏去，不許動。”
他的聲音並不大，也許是槍的威懾力，也許是他看過來的眼神仿佛在盯著一個惹他煩的死物，乘務員原本張口呻|吟的嘴，聽話地合攏了，又拖著血流不止的腿，乖巧地縮到指定的位置。
駕駛員完全不敢回頭。
列車長小心地確認了下他的傷勢，見沒有傷到骨頭和大動脈，才松了口氣，卻也不敢說話。
男人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地盯著乘務員看了好一會兒，許久才移開視線，隔著口罩又將迫人的視線轉向與二樓的乘務員取得聯系後，又因為這場變故驚恐又不敢吱聲的列車長：“繼續。”
“……總、總之，”列車長被他的視線看得一抖，咽了下唾沫，“你，你跟二樓的那位警官說，我們暫時不能停車，當地警察那邊暫時無法提供支援，需要他先幫忙處理下。記住，你只要將這件事告訴他就好，別的一個字也不要多說，知道嗎！”
「好、好的。」接到通訊的乘務員手都抖了。
“我已經都按你說的做了……”列車長戰戰兢兢道。
“很好，”男人似乎笑了笑，“繼續保持，希望你們能維持到我們抵達之前。”
“記得祈禱，咱們這政府，效率能高一點。”
聽出他潛臺詞的列車長和司機，面色微變。
“哈哈哈哈！”男人似乎看出了他們的恐懼，更加癲狂地笑了起來。
*
降谷零收回張望的腦袋，借著後排座椅的高度隱藏住自己的身形。
在確認之後，他就已經將這裏的情況告知了自己的上司，加上之前本來就布置在站臺附近，原本準備用來抓捕琴酒他們的便衣們，應該會很快行動。
在此之前，他還有個任務，需要先進行偵查。
他看了眼駕駛室方向。
本來一號車廂和駕駛室之間其實有安全門的，即是防止別人誤闖，也是為了駕駛安全，但此刻因為歹徒的舉動，那扇門已經被打破了，他只是站在這裏，也能看到駕駛室的情況。
那是兩個面目都被口罩和帽子遮擋住的一男一女，無法分辨容貌，但，僅看他們這番作為，以及那一身窮兇極惡之徒獨有的狠戾之氣，他也知道，這兩個人手上都沾了人命。
而且不止一兩條人命的重犯。
結合現狀和剛剛發生的事，降谷零對於這潛藏在車上的兩個人突然跳出來劫車有了初步的猜測。
一種可能，就是這兩個人突發奇想，想搞一票大的，成為名震世界的通緝犯。
還有一種可能……需要大膽假設一下。
假設他們本身就是通緝犯，再假設他們已經知道二樓發生了命案，並聽到了列車組發出的廣播。
繼續假設他們有人去二樓確認了情況，看到了正在確認現場的班長，還認出了他。
——就跟刑警們會記通緝犯的長相一樣，一些聰明的逃犯也會刻意通過各種渠道辨認當地出名的警察，有些甚至會將所有警察的臉都認一遍，以確保自己犯罪的時候不會撞上鐵板。
又還看到了協助幫忙的毛利前輩，且很“幸運”地聽到了“前輩”這個稱呼……
這樣一來，代入逃犯們的視角，就有些有趣了。
自己跑路的車上有兩名警察，其中一名還是近來在警視廳逐漸嶄露頭角的青年警官。
恐怕，他們很難不懷疑這兩位警察上車的目的。
是出差，又或者，是來追緝他們的？
不要小看逃犯的直覺，如果他們的嗅覺不夠靈敏，眼神不夠利，早就進去吃免費牢飯了。
也不要小看刑警們的直覺，尤其是多年緝兇的刑警，他們對罪犯的嗅覺同樣異常靈敏，尤其這裏離東京很近，說不定最近幾年越發威名赫赫、榮獲“犯罪克星”之稱的諸伏景光也會被派過來。
在已知車上有起碼一名警察，又有一大波刑警即將趕來……即將被警察們包餃子的逃犯們準備做什麽？
這個問題，一般要視他們的犯罪程度來判斷。
不同程度的罪犯，面對相同的警察，會有截然不同的反應。
犯罪輕的，或者經驗少的，可能會抱有一絲僥幸，即使被抓了，他們也不過就是吃幾天牢飯，並不會出現什麽過激行為。
而像現在這兩個人的反應……看似瘋狂，實則精準抓做了警方和政府的“命脈”，一個疏忽，極有可能讓他們逃之夭夭，然後制造下一起慘案。
這種人，害怕被逮捕。
日本通常不判死刑，但只是通常，如果犯罪特別重大，影響又極其惡劣——比如迫於公眾強烈的輿論壓力，他們還是會被送上絞刑臺。
即使礙於某些原因，逃過死刑，他們也不會覺得開心。
他們絕對厭惡著一成不變的生活。
降谷零思索著，未雨綢繆先在腦海中對比通緝名單上符合這一條件，又是多人團夥的逃犯們。
同時符合這兩個條森*晚*整*理件的並不多，他很快鎖定在了其中3個團夥上。
一個有2人，一個有4人，還有一個5人，且三個團夥中都包含一個狠辣的女人。
無法直接排除。
如果只有這兩個人還好，哪怕他現在體術弱雞，但他手上有麻醉針，需要的話，還有柯南君那邊的另一根麻醉針，完全可以不動聲色地利用兒童的形象麻痹他們，再冷不丁用麻醉針將人麻倒。
而且還有逮捕術目前最強的班長做後盾。
但如果他們真的還有其他同夥隱藏在人群中，甚至還在車上安裝了炸|彈的話……
就太危險了。
如果隨意出手，極有可能引起他們的反撲，大膽假設對方手上還握有炸|彈的開關……屆時，整列車上的人都有可能屍骨無存！
這才是讓降谷零忌憚的地方。
他看了眼時間，距離他們駛離新橫濱站，到現在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了，他們至今沒有別的動作，說明他們在等待，等待交易的物品，或者人抵達。
手機嗡了兩下，他看完後面上放松了幾分。
是黑田理事官和Hiro的回覆。
兩個人發來的消息都是同一個意思。
他們已經在行動了。
黑田長官的內容更多一些，他將犯人的要求也一並轉達了過來。
一架4人座的直升機。
降谷零盯著這條要求看了幾秒，暗滅了手機屏幕，隨後帶著天真不知世事的神態，大膽地朝著前面走去。
現在，輪到他繼續幹活了。
-2樓-
在新一輪的搜查證據後，案件有了新的方向。
柯南在附近的幾個廁所內翻找了一遍，找到了裝氰|化|物的容器，可惜上面被人擦拭過了，並沒有明顯的指紋。
另一件證物則是受害者使用過的餐盤，根據餐盤上殘留的痕跡，他們找到了這套尚未來得及被清洗的餐具。
雖然被食物的味道覆蓋了不少，但伊達航還是嗅到了輕微的氰|化|物味道。
毒是下在受害者的食物中的！
如此一來，與食物沒有直接接觸的小谷和金山也暫時被排除了嫌疑。
本來排除了他們之後，就只剩下親手準備食物並端過去的原口和一上廁所就去了十幾分鐘的日下。但是讓情況發生轉變的，是伊達航根據手機裏的郵件再次詢問兩個嫌疑人後。
日下的反應格外激烈：“誰說只有我跟野口有矛盾的，我們整個部門的人都跟他不共戴天！”
原本已經被排除了嫌疑，正安靜如雞地坐在不遠處的天野和堀田：“……”求求了，別拖我們下水！
野口雖然確實討厭，偶爾也真的很想買兇殺了他，但他們真的只是想想，沒有動手啊啊啊！
伊達航雙目一厲，掃過三人，不動聲色道：“說下去。”
“野口這個人……真的很煩，我確實跟他吵過架，還不止一次……但跟他吵過架的人就太多了，別看大家好像表面都笑嘻嘻，維持著禮貌的和諧，實際上罵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日下本來還想隱瞞，但眼下既然瞞不下去了，幹脆就全部爆了出來，而且說著說著，火氣蹭蹭就上來了，“這個混蛋！仗著自己是人資的，天天想著搞我們績效，今天加一個指標，明天加一個指標！壓的我們工資漲不了不說，還得倒扣錢！他自己倒是會討好上面，吸著我們的血，漲了一波又一波的工資！”
艹他大爺的！
涉及到錢，哪個社畜不急？
除了家底深厚，純粹為了追求夢想的，哪個普通人工作不是為了錢？
遇到這種長年累月的壓榨，真的買兇殺人的心都有了。
——當然，大多只是想想，不會付諸行動。
能換工作的早跑路了，一時找不到或者貸款壓力大的還留在這裏。
伊達航聽著對方越說越憤怒的話語，又看了眼那邊心有戚戚，又不敢大聲附和的兩人，心裏有了數。
看來都是真的。
不過僅僅因為這個殺人，似乎還有點牽強。
應該還缺了點關鍵要素……
日下還在絮絮叨叨的吐槽，在伊達航有意的引導下，沒多久，他又收獲了新的線索。
“你說，負責給野口準備餐食的原口和你的同事堀田認識？”
-1樓-
一號車廂的人心驚膽戰中忽然聽到了一道腳步聲。
被嚇破膽的人抖得更厲害了，但也有人小心地轉頭看了過去。
就見一名金發小孩睜著一雙大眼睛，左顧右盼，似乎是在找人，對上他們觀察的視線也毫不回避，還大大方方朝他們笑了笑。
幾人倒抽一口氣。
雖然小孩很可愛……但，現在不是闖進來的時候啊！
他們拼命眨眼，試圖讓他知道這裏很危險。
但金發小孩只是歪了歪頭，完全沒有看懂似的繼續往前走。
啊餵！再往前走，就到駕駛室啦！
有人在心裏吶喊，卻礙於歹徒的槍，完全不敢出聲，更不敢有所動作，生怕biu一下，下一個中槍的人就成了自己。
沒見之前那位男乘務員嗎！
人死沒死都不知道呢！
他們怎麽這麽倒黴啊……只是乘個車而已，至於嗎！
降谷零佯作沒有看懂的樣子，一路向前走。
因為每節車廂之間的連接設計，坐在其他車廂裏是看不到1號車廂的和駕駛室的情況的。盡管分開坐不同的車廂確實有利於分開逃跑，但在他們已經開始劫車要挾人質時，再繼續全部分開乘坐，就有些不對了。
一旦真的有人將那兩名歹徒給打趴下了，看不到1號車廂和駕駛室動向的其他團夥，並不會察覺此事，人質也就失去了意義。
這不符合團夥犯罪的行為模式和利益鏈關系。
所以，如果那兩個人還有同夥，那一定至少有一個人就坐在這節車廂中，偽裝成乘客的樣子，一有危險人物靠近，就給他們發信號。
一號車廂中的人現在並不多，加起來也不過5個人，觀察起來還算容易。
最後一排的女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將自己埋在了椅子後面，連頭也不敢擡，連自己走過都不知道，應該不是。
中間的兩個人是兩個看起來很像學生的青年，其中一個一邊害怕，一邊又控制不住好奇的目光，時不時探頭朝裏張望，被旁邊的人拉住後消停一會兒，隔一會兒又按捺不住地重新探頭，看起來很像當代精神狀態良好的大學生。
第四個是一名面向和氣的女人，她坐在第二排，在看到這個金發小孩毫無所覺地要往裏面走，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
見他不解地回頭，立刻小聲道：“小孩，不要再往裏走了！”
“可是，我叔叔丟了……”降谷零一臉純真無害，“我得去找找他，大姐姐你有看到我叔叔嗎？他很高，穿著卡其色外套。”
女人聽著他童稚的話語，臉上更柔和了幾分：“沒有看到，但是你叔叔丟了他會回來找你的，你先回自己的座位，別在往裏面去了。”她糾結了下，更小聲道，“那裏危險！”
金發小孩疑惑地瞪大眼：“什麽危險？”
“……裏面有壞人！”
“啊！”小孩低呼一聲，隨即捂住自己的嘴，眨巴著眼睛，滿臉稚氣的認真，“大姐姐不要怕，壞人會被打倒的！就跟奧特曼打小怪獸一樣！”
女人：“……嗯。”
小孩歪著頭，一雙紫灰色的眼睛骨碌碌轉著，小小聲地問：“大姐姐，那位叔叔怎麽了？”
他指的是坐在左側第一排的男人。
男人一副恨不得將自己塞到椅子下面，抖個不停。
女人跟著看了過去，欲言又止，她該怎麽告訴這個小孩，那個人，八成是嚇尿了？
不過她親眼看著那一槍射到他腳邊的，如今子彈痕跡還在那裏，換位思考……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沒必要說出來給一個孩子聽了。
“那位叔叔可能是被壞人嚇得了，所以，你千萬不要過去。”
“啊這麽可怕啊！”小孩似乎被她嚇到了，“那我聽大姐姐的，我不過去啦，我就坐在這裏陪大姐姐吧……”
說著，小孩果然乖巧又老實巴交地在她旁邊坐下，安靜如雞。
女人微笑著，小心翼翼看了眼裏面，見沒人註意才松了口氣。
而在他們身後，坐在反覆探頭探腦的青年身側的人摸出了手機，打開郵件發出一條消息後，又重新返回了之前的聊天界面。
而降谷零正用一雙小手托著自己的下巴，那雙紫灰色的眸子看似明亮又澄澈，誰也沒瞧見狡黠之色一閃而過。
他握在手裏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下，女人不經意瞥了一眼，只見上面有個名字一閃而過。
「松田哥哥」
-2樓-
案件仍在調查中，似乎有了新的線索，那邊又開始熱鬧了起來。
不過這些都與伏特加和琴酒兩人無關。
琴酒似乎正在閉目養神，他向來不耐煩這種場合，如今也就是在等下一站到達，接下來他就直接換車，短期內他都不想再搭這種公共交通了！
正盯著窗外似乎在發楞的伏特加突然轉過頭，低聲道：“大哥，情況好像有點不對。”
琴酒睜眼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外面，豁然起身。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緩緩朝伊達航逼近：“餵。警官，這似乎不是去京都方向的路吧。”
所有人一靜。
眾人開始觀察起來，很快也有人察覺到了異樣：“確實，好像不太對勁。”
“之前乘務員好像是說要繼續開往下一站，但這不是去京都的啊……”
“說起來，之前的廣播和乘務員的通知都很奇怪……”
眾人議論紛紛，開始有些慌了。
二樓騷動的時候，一樓同樣發生了騷動，在經歷了大半個小時的行駛後，絕大多數人都察覺到了異常。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一點，車內的廣播再次響起：「很高興你們終於發現了，我在這裏愉快地通知你們，你們被我們劫持了。」
“嘩——！”所有人都躁動起來。
廣播不為所動地繼續著發言：「作為我們的人質，你們將發揮重大作用，希望大家都老實一點，不然，我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小心按下什麽不該按的東西。」
“？”
「比如，炸|彈。」
眾人仿佛屁股底下就放了炸彈一般跳了起來：“？！！”
琴酒：“……”
伏特加：“……？？”哈？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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