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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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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測

林梵目光閃爍著移開了眼, 又控制不住偷偷瞥過去。

再看一眼。

就一眼。

真的好大。林梵頓時想起之前陳媛和李卓討論過的話題,李卓說陸深鼻梁那麽高那麽挺,一看就唧唧很大。果然有經驗, 還真被他猜對了。

意識到自己正躲在老板的桌子底下, 研究老板那不該被研究的玩意,林梵臉色發燙,暗罵自己變態,落到這種處境居然還有心情觀察這些。

一想到這, 林梵又變得可憐巴巴地縮在了角落一動不敢動。好在沒多久他看到陸深站了起來,林梵心中一喜, 以為陸深準備出去,結果對方只是從書架上拿了個東西又坐了下來。

在桌底下躲了沒多久, 林梵就後悔了。這個位置實在太尷尬,一擡頭就能看到不該看的, 他又不敢動。人的心裏總是有一些齷齪的小心思, 雖然他沒看過片子,也確定自己不是真的變態, 可視線就是控制不住往那兒瞟。

早知道還不如直接向陸深懺悔, 說不定陸深還能大方慈悲放過他。現在該怎麽辦?如果他突然從桌子底下鉆出去,陸深會不會把他當成覬覦他□□的癡漢?林梵很難想象那個場景。嗚嗚嗚,他恐怕是要保不住這份工作了。

正當林梵欲哭無淚時, 陸深的手機響了。他接電話的唯一好處是林梵終於可以松口氣,不用聚精會神地屏著呼吸。陸深電話講著講著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林梵腳都快麻了,趁機換了個姿勢, 沒多久就聽到陸深離開了辦公室。

林梵聞言趕緊探出一顆腦袋往門外望,沒看到陸深, 卻看到了小心翼翼溜到門口的李響。他偷偷摸摸看著走廊,沖他招手:“陸總不在走廊,快出來。”

趁李響替他望風,林梵扒著椅子飛快地爬出去,一路捧著螺螄粉跑進廁所毀屍滅跡。直到收拾幹凈才從廁所出去,剛好遇到打完電話回來的陸深。

林梵心虛地低著頭:“陸總。”

陸深:“吃完飯了?”

林梵心頭一跳,不確定陸深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緊張地吞了吞唾沫:“吃、吃完了。”

陸深又嗯了一聲,走回辦公室。

林梵目送他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氣。好端端地搞他心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懷疑他。林梵苦惱。

回到辦公室,林梵開始全心投入工作,爭取早點將這段黑歷史從腦子裏刨除。期間電腦微信上彈出蔣霖洲給他發的消息。

蔣霖洲:早

蔣霖洲:忙嗎

林梵心說中午都快過去了,你還早。

林梵:還行

蔣霖洲:聽說陸深哥做事要求非常高

蔣霖洲:做他員工是不是挺難的

林梵現在聽不得陸深兩個字,一聽到就會忍不住想起躲在他桌子底下看到的大、唧、唧。

怎麽辦,腦子裏揮之不去了!林梵兀自抓狂。

“林梵。”陳媛突然在對面喊。

林梵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嚇了一跳,驀地擡起頭,對上陳媛直直的目光,面上頗有些不自在:“怎麽了?”

陳媛狐疑地打量他:“你在發什麽呆?臉怎麽這麽紅啊?”

“……”林梵心虛地摸了摸臉:“有嗎?”

“有。”陳媛十分篤定地點點頭,目光審視:“很像那種情竇初開,春心蕩漾的小男生。”

“怎、怎麽可能?”林梵心頭一慌,腹誹道他只是看到了點不該看的東西。可能要長針眼了。

這時李響轉頭道:“我也發現了,昨天下午在拍攝現場也突然心不在焉的。老實說,是不是相中哪個女孩子了?”

“沒有。”林梵立刻否認。

他們沒過多糾結這個問題。

看著屏幕上蔣霖洲發來的消息,林梵忽然回憶起陸深載他去醫院的那天,那晚他腦子燒的暈乎乎,凍得瑟瑟發抖,陸深與深夜截然不同的滾燙體溫包裹了他。也想起了團建借浴室的那一晚,明明恐同卻還要忍受他留在房間洗澡,甚至在他遺落在村子裏晚上,特意連開幾小時回去接他……

好像大家都誤會陸深。但其實,陸深真的很好,是他遇見過的最好的上司。

林梵:陸總對我們挺好的

林梵:員工有困難,他都會第一時間幫忙

林梵:做錯方案也從來沒有為難過我們

林梵:對我們每個人都很寬容

發出去很久,蔣霖洲都沒回,直到公司的群裏跳出陸深的消息:兩點鐘開會。

收到消息後,大家喝水的喝水的,上廁所的上廁所,林梵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還剩不到五分鐘,也準備摸魚看一會手機,結果發現手機不見了。

他東翻翻西找找,口袋和書包掏遍了就是沒找到。正當他懷疑手機是不是被他和螺螄粉放在一起扔了時,陸深走了進來。

大家紛紛拿好筆記本進會議室,林梵也只好先拿上東西去開會,剛走過去便看到陸深停下腳步,緊接著對方朝他遞了個東西。

正是他找了整整四分鐘的手機!

林梵:“……”

手機為什麽會在陸深手裏?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吃螺螄粉的時候落在了他辦公室茶幾上!

確認真相的林梵流淚默默掉下來,心想著幹脆不認手機算了,然後就看到手機屏幕一不小心被點亮,映出他笑容滿面摟著小區狗狗的合照。

緊接著跟來一條蔣霖洲的微信回覆:哈哈

林梵:“……”真是什麽尷尬事都能給他遇上,林梵真想怒摔手機,然而現實是他慫慫地接過了手機,囁嚅地說:“謝謝陸總。”

林梵默默站在原地,等待陸深開口詢問些什麽,然而他只說了一句“走吧”,一直到進會議室都沒再說什麽。

林梵看著他走去會議桌前切入這次的會議,都沒等到他的批評。

接下來整個會議,林梵都在思考一個問題。陸深到底知不知道他偷偷在他辦公室吃螺螄粉?為什麽不問?

-

轉眼忙碌的一周過去。

由於之前陸直的告狀,梁淑華擔心陸深在外面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勒令他每個月必須回家兩次。所以這周五晚上,陸深便排開工作回了趟家,順便把蔣霖洲送的禮物一起帶了回去。

不過陸直這周沒回家。直到陸擎柱率先吃完晚飯去了書房,陸深才問:“陸直呢?不回來吃飯?”

“還不是把你爸惹著了,共用一張臉,也共用了一個脾氣。”梁淑華道:“前幾天又吵架了,小直要去酒吧演出,你爸讓他去公司實習。兩個人沒談攏,你爸讓他滾出去,這不是正和了他心意,已經一個多星期沒回來了。”

梁淑華瞄了眼餐廳外,偷偷遞出一張銀行卡:“從來嬌生慣養的,別真在外面吃了苦,晚點你給他送去。”

陸深:“知道了。”

下了班回到家已經七點多,吃完晚飯天色早已黑沈,陸深直接聯系了陸直。

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嘈雜的音樂聲,夾雜著陸直扯開的嗓門:“餵,哥。”緊接著便是各種說話聲混合在一起。

“是陸深哥嗎?”

“快叫陸深過來看我們演出。”

“啊啊啊真的是陸深哥嗎?能讓我說兩句話嗎?”

陸深皺了下眉。

“去,你們別把我哥嚇著了。”陸直走去安靜的地方。

直到聽筒裏的聲音恢覆正常,陸深才問:“在哪?”

陸直報了地址,興奮道:“你回來了?你要過來找我嗎?”

陸深:“嗯,十分鐘後到。”說完便掐了電話。

一看陸直拿下電話,就有人迫不及待追過來問:“你哥要來嗎?”

“嗯,不過他不喜歡被打擾,我不在,你們最好別自己上去打招呼。”陸直一面說,一面在心裏盤算。他即將上場表演,要先去酒吧門口交代安保,待會將陸深領到他安排的桌子。

演出正式開始後,陸深才到達陸直今晚所在的一家live house。

他將車子停在馬路邊僅剩的停車位,剛走到門口,搭訕的人還沒靠近,安保便走到了他跟前:“請問是陸深先生嗎?”

陸深:“嗯。”

安保尊敬道:“陸直先生讓我帶您進去。”

安保領著陸深走進live house,喧鬧震天的音樂令一向喜靜的陸深感到不適。他微皺了下眉,被安保帶到離舞臺最近的一張桌子。

陸直一眼就發現了他,激動地沖他揮了揮手,瞬間引來無數視線。

陸深不喜歡過於吵鬧的環境,拿起桌上早已為他準備好的礦泉水喝了兩口,面無表情地看陸直演唱。

而此時酒吧的某個卡座,一群年輕愛玩的公子哥們聚在一起,其中一個看著陸直的方向瞇了瞇眼:“哎,陸直打招呼的那個是不是陸深?”

立刻有人道:“怎麽可能,陸氏繼承人跑這兒來喝酒,陸直回去,腿都要被他爹打斷。”

“不是,真的很像,你們看啊。”那男人指過去。

這時坐在卡座一角的男生突然站起身,走到護欄前,往那個方向看。

旁邊有人見狀挨過去:“怎麽了?林霽。那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陸深哥哥?”

這時又有人驚呼:“臥槽,真是陸深。”

“他回國了?”

“早回國了,我聽秦少說已經回來個把月了。”

“那怎麽沒聽我爸媽提起?以前每次陸深回來,我都要被我爸媽數落一天到晚只會玩。”

林霽直勾勾地註視著陸深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好似連他喝水、擰瓶蓋的一舉一動都不願錯過。

旁邊的公子哥看著他的模樣,笑道:“你說人秦少多好,又對你有意思,非得吊死在一棵樹上。別說現在陸深對你有沒有印象都不一定,就光他這幾年在外面男的女的都不找這一點,絕對心理有問題。”

林霽不允許任何人說陸深,氣得轉頭瞪他。

公子哥:“你瞪我有什麽用?大家都一個圈子,誰不知道?他從小長得好,讀書聰明,都快在這圈子被吹成神了,那麽多男的女的前仆後繼,不是生理有問題就是心理有問題。”

這時有人舉著酒瓶從後面走來摟住他倆:“林霽,你就拿下陸深給丫看看,在這看不起誰呢!”

“拿,有種就拿,你要真能拿下陸深,我給你開一百瓶香檳慶祝。別說我,你要真有本事拿下陸深,以後誰看見你不恭敬幾分。”

舉著酒瓶的男人,看著陸深那個方向,灌了兩口酒嗤聲道:“我要有這張臉,我保證睡遍全世界。他沒找過人,唬誰呢?保不齊私底下玩的多臟。”

另一個男人笑道:“別說,我還挺好奇,你說陸深這種性格,我看男的女的他都不喜歡,聯姻估計更不可能,也不知道最後會跟誰結婚。”他轉念又想到什麽,看著林霽道:“對了,你家那掃把星找到沒?”

林霽立刻垮下一張批臉:“別跟我提他,晦氣。”

酒瓶男笑道:“別說,那掃把星長得是真勾人,我這種不喜歡男人的看了都心癢癢。”

公子哥:“你還心癢癢?這可不是省油的燈,你看他把林霽折騰的,小心別讓他先把你弄死。”

酒瓶男:“他之前不也打聽過陸深?搞不好真對男人有興趣。”

“他想搞陸深?”公子哥摸了摸下巴:“這種組合還真沒見過,怪新奇的。”

林霽臉都臭了,不想繼續聽他們胡言亂語,幹脆換到了別處。

第一場演出結束,陸直跟著陸深出了酒吧:“怎麽樣,哥,我唱的有進步嗎?你有沒有聽到live house裏全程都在喊我的名字。”

陸深走到後備箱,拿出禮物盒,沒吝嗇誇獎:“有進步。”

看到他手裏的東西,陸直高興地接過:“你還給我帶了禮物?真難得,我今天是不是可以去買個彩票?”

陸深:“這是蔣霖洲的。”

陸直一楞,轉念想起蔣霖洲代言了優諾,優諾的廣告在H市拍攝,他們肯定會在H市碰到。

原本興致高昂的陸直瞬間偃旗息鼓,看著手裏的禮物都沒勁了,“他托你給我帶的禮物?”

“想多了。”陸深道:“這是他送給我員工的,我員工不想要,托我去還。我沒他聯系方式,你幫我去還吧。”

“你沒他聯系方式,說得我有似的。”陸直嘟囔。

陸深:“你想找他還不容易?你大學不是天天跟他膩在一起?”

陸直吐槽:“我是給他面子,讓他加入我樂隊,結果他還不樂意了。”

陸深補刀:“那他眼光不錯。”

陸直:“……”

陸直看著手上的東西,他知道這是蔣霖洲代言的牌子,應該是品牌方送的。不過他還是好奇道:“他為什麽要送這麽貴重的禮物給你員工?”

陸深:“我哪知道?”

陸直:“男的女的?”

陸深:“男的。”

陸直:“長得怎麽樣?”

陸深:“你調查戶口?”

陸直:“好奇啊。”

陸深:“很好看。”

陸直驚訝:“居然還有你覺得好看的男人?”

陸深:“很奇怪?”

陸直狠狠點頭:“你從來沒誇過誰好看。”

陸深:“現在誇了,他確實好看。”

陸直沈吟半晌,問:“比我還好看?”

陸深似乎不忍打擊他,沈默了片刻才道:“嗯。”

陸直不服氣:“嘁,肯定沒有我在H市認識的新朋友好看,上次我想介紹給你,你還不要。”

“嗯。”陸深敷衍,他看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這兩天我在家,記得回來吃飯。”

陸直垮著臉不樂意,又不敢違抗,只能不情不願:“知道了。”

陸深看他一眼,又遞出了梁淑華給的卡:“媽托我帶給你的,她說你二十出頭了,別天天跟小孩一樣和爸置氣。”

一聽這話,陸直就不服氣:“這話你應該讓媽去跟爸說,他都幾十歲的人了還整天跟小孩一樣和我置——”

“陸深哥。”有人出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陸直回頭,意外地揚了下眉:“林霽?”

林霽走過來,全程只註視著陸深:“陸深哥,你還記得我嗎?”

陸深冷淡而禮貌地反問:“哪位?”

林霽靦腆低頭:“我小時候經常跟你一起玩,我叫林霽,小時候大家都叫我小霽,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陸深沈默了一瞬:“抱歉。”

林霽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卻也在意料之中,很快便收拾好心情,委婉開口:“沒事,我爸說以後帶我上門拜訪陸伯伯,我們還有機會再見。”微微一頓,他又揚起唇邊的弧度,道:“陸深哥,我可以加你聯系方式嗎?”

有一瞬間,陸深覺得林霽這張臉在做某些表情時有些眼熟。

很像某個人。

陸深:“抱歉,我不加工作以外的人。”

在一旁看戲的陸直差點沒笑出聲。他哥要是隨便加人,那他的微信早就擠爆了。

似乎預料到會得到這個回覆,林霽並未驚訝,表情如同一只淋了雨的小狗,可憐巴巴的。

這時陸直湊到陸深耳邊,說:“不用可憐他,這是他慣用的招數,據說他靠這種招數得到了不少好處。”

陸直唱歌的,本來嗓門就大。即便壓著聲還是被林霽聽到了,後者氣得睜大眼瞪他,像是恨不得撲上來咬一口。

陸直立刻看向他哥,有理有據道:“你看吧。”

陸深並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矛盾,也沒興趣,上了車道:“走了,今晚早點回來。”

陸直:“哦。”

這時陸深的手機震了震,他先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林梵的微信。陸深略感意外。今天下午他發了兩次工作微信,林梵都沒回,他以為林梵不敢回了,結果回去幾個小時又修覆好了心情,現在是敢回了?

林梵:收到【可愛】

又是這種表情,陸深盯著手機看了片刻,唇邊弧度無奈地揚了一下,回覆:禮物替你還了。

在一旁的陸直瞇起眼,狐疑地打量他哥。

莫非又是哪個小碧池在勾引他哥?

看到陸深的表情變化,林霽的臉色相當難看,以他的敏感程度,不禁在心中猜測,對面人與陸深的關系。這個人又會是誰?是男是女?是圈子裏的人嗎?長得有他好看嗎?

越想林霽臉上的表情越繃不住。

這時陸直試探道:“哥,你在看誰的消息啊?這麽開心?”

林霽也看過去。

陸深擡眼:“開心?”

陸直點頭:“對啊,我兩只眼睛都能看見的開心。”

陸深揣起手機:“你別管。”然後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盒子:“別忘了把東西交給蔣霖洲。”說完便驅車離去,留下原地的陸直回頭與毫無存在感的林霽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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